陳玉敏低頭看著腕上的玉鐲,眼睛都亮了,連忙道謝:“謝皇后娘娘,臣女一定好好收著!”
殿內氛圍更好,可這番熱鬧里,只有謹承格格不入。
他坐在太子位上,目光盯著陳玉敏的背影,半天不發一言。
剛剛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這場婚事他其實明白,不過是交易,他跟陳玉敏都是交易品,沒有什么話語權。
一股悶意堵在胸口,他在心里自嘲一笑,端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可喝再多,他心里也還是煩躁難耐。
宴會很快在歡快的氛圍中結束。
謹承沒回東宮,反倒去了御花園,他知道燕霽雪會從這里經過。
果然,沒過多久,燕霽雪帶著丫頭來了。
謹承主動上前一步,卻又停住了,嘴唇動了動,竟不知道該說什么。
話到嘴邊,只變成一句干巴巴的:“母后。”
燕霽雪停下腳步,看著他這個不怎么開心的樣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沒繞彎子,直接開口:“你是不是覺得,這樁婚事不好?”
“母后,兒臣不是這個意思。”謹承猛地抬頭,眼里閃過一絲慌亂。
“兒臣只是覺得,兒臣明明知道端陽王是想用玉敏妹妹綁住兒臣,可兒臣還是答應了,兒臣是不是太勢力了?”
“勢力?”燕霽雪輕輕搖頭,“你忘了,你是皇家的人,皇家從來沒有隨心所欲的婚事。
你既然答應,那你就應該清楚,陳家的支持能幫你穩住太子之位,也能幫陛下穩住民心,這不是勢力,是你身為太子該有的考量?!?/p>
她頓了頓,看著謹承,又補充道:“你以為陛下當年選我,全是因為情意?
不全是是因為我身后有將軍府,能替他出征北疆。
這宮里的每一步,都要算著走,你如果連這點權衡都做不到,日后怎么扛得起這大好江山?”
謹承沉默著,燕霽雪的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他的所有思緒。
他不是普通人,是太子,他的婚事從來都不只是自己的事。
“可玉敏妹妹……”他又想起那個笑得天真的小姑娘,心里泛起一絲無奈,“我們沒有感情,我怕委屈了她?!?/p>
“你若真怕委屈她,就好好待她?!毖囔V雪看著他,溫聲道:
“婚姻里的情分,不一定是一開始就有的,你護著她,她陪著你,時間久了,自然就有感情了。”
謹承抬眼望向月亮,深吸一口氣,若有所思地說:
“母后說得對我知道該怎么做了,日后,我會對玉敏妹妹好,不會讓她受委屈。”
燕霽雪眼底劃過一絲欣慰,“回去吧,好好休息?!?/p>
第二日一早,永安宮門口就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陳玉敏來了。
燕霽雪迎了出來。
小姑娘一見到迎出來的燕霽雪,就跑了過來:
“皇后娘娘,我今日帶了母親做的桂花糕,您嘗嘗?”
她笑起來,眼睛亮晶晶的,惹人心疼。
燕霽雪笑著接過她遞來的荷包,心里也軟了幾分:
“你這丫頭倒是有心,今日天氣好,本宮帶你去千鯉池走走,正好謹瑜也在那邊喂魚。”
“好啊?!标愑衩粜χ谘囔V雪身邊。
到了千鯉池邊,兩人果然見謹瑜正拿著魚食往水里撒。
“母后?!敝旇ひ灰娝齻?,立刻蹦著跑過來,看到陳玉敏時眼睛一亮,“你就是陳王叔家的玉敏妹妹吧?
我這兒有只新做的蝴蝶風箏,咱們一起放好不好?”
陳玉敏一聽放風箏,立刻來了精神,連連點頭。
謹瑜拉著她跑到池邊的空地上玩,燕霽雪遠遠看著他們,接過宮女送來的茶。
秋風正好,蝴蝶風箏借著風勢漸漸飛高,陳玉敏拽著線跑,笑聲很是歡快。
可沒放多久,一陣急風忽然刮來,風箏線“啪”地斷了。
那只蝴蝶風箏打著旋兒,直直掉進了池中央的荷花叢里,看起來挺可憐。
“我的風箏!”陳玉敏急得跺腳,看了一眼那風箏的位置,就要往池邊沖。
旁邊的宮女連忙拉住她:“陳小姐,這池水深,您可不能下去!”
“可風箏要被水浸壞了!”陳玉敏皺著眉,稍微用了點力就掙開了宮女的手。
她自小跟著父親學過些拳腳,力氣比普通姑娘大得多。
沒等旁人反應過來,她已經撩起裙擺,跳進了池里。
水很冷,她倒吸一口涼氣。
可她顧不了那么多,踩著水往荷花叢里走,很快撈起風箏,抱著它又快步走回岸邊。
等她站在池邊時,衣裙已經濕透,她舉著**的風箏對謹瑜喊:“你看,我撈回來啦!”
謹瑜嚇了一跳,支支吾吾不知道該說什么。
亭子里的燕霽雪聽見動靜,快步走過來,
一見陳玉敏這模樣,眉頭皺了起來。
她讓宮女趕緊取來干披風,上前裹在陳玉敏身上。
“怎么這么莽撞,水這么涼,要是凍著了怎么辦。
這風箏沒了可以再做,你的身子要是出事,本宮怎么向你父親交代?”
陳玉敏被說得低下頭,卻還是小聲辯解:
“皇后娘娘,我會武功的,水性也不錯,這點水不算什么,而且……”
她抬起頭,眼里滿是認真,“日后我嫁給太子殿下,要是遇到危險,我還能保護他呢!”
這話剛說完,不遠處的柳樹下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謹承急忙退到樹后面,一顆心微微抖了抖。
之前心里那點對婚事的排斥,竟悄悄淡了些。
他沒上前,只是站在柳樹后,看著燕霽雪揉著陳玉敏的頭發。
直到宮女來催陳玉敏去偏殿換衣服,謹承才從樹后走出來。
燕霽雪見他,挑了挑眉:“來了多久了?”
謹承走上前,目光還落在陳玉敏離去的方向,“回稟母后,兒臣剛到?!?/p>
燕霽雪看著他眼底的松動,嘴角輕輕勾起,看樣子,這兩個孩子很有戲。
陳玉敏換了衣服出來,看到謹承,四目相對,謹承下意識避開她的目光,轉頭要走。
陳玉敏卻道,“太子殿下來了,過來一起用些點心。”
謹承腳步一頓,耳尖瞬間泛紅,低聲道:“孤還有事,就不叨擾了?!?/p>
“什么事能比得上陪未來太子妃吃飯?”燕霽雪故意逗他。
謹承面色更紅,都要滴出血來,陳玉敏咯咯笑著,也不管什么規矩,幾步跑過來,伸手就拽住謹承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