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杖落下時,溫綠韻突然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青石板,昏死過去。
“停手。”燕霽雪沖上前,一把推開行刑的太監(jiān),“傳太醫(yī)!立即傳太醫(yī)!”
永和宮內(nèi)頓時亂作一團。
太醫(yī)診脈后臉色驟變,跪地顫聲道:“陛下,溫嬪娘娘她……有孕了,已兩月有余……”
劉景煜猛地起身,不可置信,“什么?”
“這一頓杖刑……”太醫(yī)一個勁兒用手擦汗,“微臣無能,龍?zhí)ルU些不保了,需立即用藥保胎……”
燕霽雪心慌了,立即道:“用最好的藥,太醫(yī)院所有珍品藥材,盡管取用!”
溫綠韻向來與世無爭,每天樂樂呵呵的,多單純的一個人,可這一次,她卻被卷入這樣的浩劫當(dāng)中。
燕霽雪心里很不是滋味兒。
她都在想,會不會有人故意陷害。
她跟司徒琳璟一起守著溫綠韻,司徒琳璟也忍不住,一直吸著鼻子,不讓眼淚掉下來。
夜里,永安宮內(nèi)氣氛還是僵硬。
溫綠韻躺在軟榻上,臉上沒有一點血色,可在聽到那個喜訊時,她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驚喜。
“娘娘……”她聲音虛弱,“臣妾……真的有孕了?”
燕霽雪坐在榻邊,為她掖好被角:“沒錯,太醫(yī)說已兩月有余,你好生休養(yǎng)……本宮跟琳璟會護著你。”
溫綠韻瞬間淚濕眼眶,哽咽著:“臣妾,臣妾還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懷孕了,臣妾只是可羨慕皇后娘娘,能有謹(jǐn)承還有謹(jǐn)安他們幾個……”
燕霽雪無奈,“你這不是有了,放心,以后孩子就是你的依靠。”
這時宮人通報:“陛下駕到。”
劉景煜快步走了進來,龍袍的角角上還帶著夜晚的濕氣。
他疾步坐到榻邊,輕輕握住溫綠韻的手:“綠韻,你真的有孩子了?朕……對不住你。”
溫綠韻慌忙要起身:“陛下……”
“躺著。“劉景煜按住她,“朕已下旨……晉你為溫妃,賞給你多種安胎的藥物,你好生休養(yǎng)著,不要動氣。”
溫綠韻淚如雨下:“陛下,多謝陛下,臣妾……”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這是喜事。”劉景煜握住她的手,“這下你與皇后還有琳璟都有了孩子,謹(jǐn)承他們也多一個玩伴了。”
溫綠韻眼里滿是淚水,點了點頭。
這時,宮門外再次傳來通報聲:“貴妃娘娘求見。”
殿內(nèi)頓時寂靜。
劉景煜眉頭一蹙,但還是讓她進來了。
赫連明月身著素衣,緩緩走進來,跪倒在地:“臣妾……特來請罪。”
她抬頭時眼中含淚:“臣妾不知溫妃有孕,險些釀成大禍,求陛下……娘娘責(zé)罰。”
溫綠韻靜靜看著她,良久輕聲道:“貴妃娘娘,何罪之有,都是臣妾管教不嚴(yán)宮女。”
赫連明月哭著道:“溫姐姐不怪我……”
“怪你什么?“溫綠韻唇角泛起笑意,“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如今我不欠你什么了。”
她轉(zhuǎn)向劉景煜:“陛下,臣妾累了。”
劉景煜頷首:“你好生歇著。”
他起身對赫連明月道,“起來吧。”
赫連明月卻跪行到榻前,抓住溫綠韻的手,再一次扣了下去:“姐姐,原諒我……”
溫綠韻抽回手,目光平靜沒有一絲波瀾:“貴妃娘娘……請回吧。”
赫連明月還要說什么,燕霽雪開了口道:“明月,綠韻需要靜養(yǎng),你的心意是好的,她也領(lǐng)了。”
赫連明月只得起身,一步三回頭地離去。
珠簾落下時,她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待她離去,溫綠韻突然道:“娘娘,臣妾想回自己宮中。”
燕霽雪不放心,“急什么,在這兒多待幾日,休養(yǎng)得差不多了再走,不然我不放心。”
司徒琳璟也多勸了兩句,溫綠韻這才答應(yīng)安心住下。
永和宮內(nèi),赫連明月剛剛在永安宮強裝出的溫婉與柔弱,在門關(guān)上的瞬間蕩然無存。
她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在殿內(nèi)走來走去。
一想到溫綠韻那懷了孕的小腹和陛下眼中顯而易見的喜悅,她就覺得一股邪火直沖頭頂,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憑什么?
一個家世、容貌皆不如她的溫綠韻,竟能懷上龍種?
而她,費盡心機,甚至不惜……卻只能靠著胎像不穩(wěn)來博取憐惜。
這口氣,她如何咽得下?
“砰!”她猛地一揮袖,將桌上一套茶具掃落在地。
殿內(nèi)宮人嚇得跪倒一片,噤若寒蟬。
就在這時,一個剛?cè)雽m不久的小宮女,手中的茶盞“哐當(dāng)”一聲摔倒地上,變得粉碎。
這聲響,如同點燃了火藥桶!
赫連明月猛地轉(zhuǎn)頭,赤紅的眼睛死死盯住那連連磕頭求饒的小宮女。
這一瞬間,她所有的怒火找到了宣泄口!
“沒用的廢物,連個杯子都端不住,留著你還有什么用!”
她的聲音尖利刺耳,充滿戾氣,“來人,拖出去,給本宮往死里打!杖斃!”
她奈何不了燕霽雪,奈何不了溫綠韻,還奈何不了無權(quán)無勢的小宮女嗎?
“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啊!”小宮女凄厲的哭求聲響徹宮殿。
然而盛怒中的赫連明月毫無憐憫之心,她只想到了自己受到的各種不公平對待,都要氣瘋了。
兩邊太監(jiān)立刻上前,將那哭喊掙扎的小宮女拖到院中,開始了杖刑。
沉重的板子聲和凄厲的慘叫聲很快便交織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院中的哭喊聲便微弱下去,最終歸于死寂。
永和宮內(nèi)外,所有宮人都面無人色,一個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隨后,赫連明月下令讓宮里人都閉上眼。
可這個可怕的消息還是像長了翅膀,立刻飛遍了六宮。
自然也傳到了永安宮。
司徒琳璟正在與燕霽雪說話,聽聞此事,又是氣憤又是不忍:
“娘娘,您聽聽,這赫連明月也太猖狂了。
不過摔了個杯子,竟就動用私刑,將人活活打死。
這還有沒有王法了?您必須得嚴(yán)懲她,以正宮規(guī)!”
燕霽雪手中正拈著一枚棋子,聞言動作頓了頓,卻多了幾分無奈。
“她如今正懷著孩子,圣眷正濃,本宮此刻去罰她,陛下會如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