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著看向榮太后,委屈巴巴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榮太后明顯已經很不耐煩,可畢竟皇上在那兒坐著,她也不好明著偏頗,便道:“
究竟怎么回事,這后宮是天下女子的典范之所,不是你們玩弄權術的爭斗場!”
蔣月柔嚇得渾身一哆嗦,急忙伸出自己的雙手給榮太后看,“太后娘娘,臣妾怎么會是那般心狠殘忍之人,奴婢的指甲已經斷了好久了?!?/p>
“柔嬪,你欺壓宮女,污蔑本宮,如今竟還犯了欺君之罪,你真是好大的膽子!”燕霽雪厲聲喝道。
她本來就是上過戰場,見識過刀光劍影的人,此時一嗓子吼出來,可謂戾氣騰騰,一時間,周圍的幾個宮女都下意識低下頭,盡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蔣月柔也嚇得渾身一激靈,差點癱在地上。
“雪妃娘娘這是什么話,臣妾怎么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從還未入宮開始,你就對本宮諸多挑釁,上一次還出手教訓本宮的婢女。
本宮一而再再而三地饒過你,你非但不知悔改,反而變本加厲,你這般興風作浪,當真以為皇上太后娘娘可以任由你挑撥嗎?”
燕霽雪直勾勾盯著蔣月柔的眼睛,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威壓感十足。
蔣月柔臉色慘白,差點支楞不住,哭得更加賣力,“臣妾沒有,臣妾不知什么時候得罪了娘娘,娘娘竟然說出如此誅心之語,臣妾真是百口莫辯……”
“你剛剛說自己沒有指甲,殊不知就算你不留指甲,也可以戴著短款護甲用來傷人!”燕霽雪語速很快。
蔣月柔咬牙:“誰說的,不戴護甲根本不行?!?/p>
“如何不行?!”
“因為……”
蔣月柔兩個字脫口而出的瞬間,才終于后知后覺的意識到,燕霽雪這是在給她挖坑。
在跟她打心理戰。
但很顯然,她已經崩了。
她慌忙抬起頭,就見劉景煜向她投去失望而又冰冷的目光。
燕霽雪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蔣月柔,本宮真是想知道,玉蓮究竟哪里得罪了你,竟然被你那般羞辱迫害,難不成僅僅是為了污蔑本宮身邊的丫頭?”
“沒有,臣妾沒有,臣妾冤枉!”蔣月柔聲音顫抖,一個勁兒替自己辯解。
燕霽雪卻不再管她,而是走向旁邊早已經瑟瑟發抖的玉蓮。
玉蓮瑟縮成一團,兩只手緊緊繳著衣服下擺,手腕裸露出來,上面的傷痕觸目驚心。
燕霽雪輕輕握住她的手,低聲詢問:“玉蓮,你這傷新傷舊傷疊加了這么多,柔嬪是不是早就已經開始欺負你了?她都用的什么方法?”
玉蓮急忙抽回自己的手,跪在地上,“娘娘莫要說胡話,這傷根本就是玉蝶……”
“你這胳膊上起碼幾十處傷,玉蝶就是想害你,哪有那么多時間?”燕霽雪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玉蓮,皇上跟太后娘娘面前,你要是再不說實話,天王老子來了都難救你!”
玉蓮一張臉慘白,眼底飛快的劃過一抹痛色,竟還是沒有松口。
燕霽雪很是不耐,深呼吸一口氣,“好啊,既然你說是玉蝶傷害的你,那么本宮問你,你胳膊上最近的一條傷口是什么時候,她是以何種方式傷了你的?”
玉蓮聲若蚊蠅,“是昨夜酉時三刻,她用手擰奴婢的胳膊,在這兒……”
她顫巍巍指了指自己右胳膊上的那一坨青痕,眼淚涌了出來。
燕霽雪冷笑,“你當真記清楚了嗎,昨夜酉時三刻,玉蝶明明已經回來了!”
玉蓮嚇得渾身一顫,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那,那可能是奴婢記錯了,是酉時一刻……”
燕霽雪深呼吸一口氣,站了起來,“昨夜酉時,玉蝶確實不在永安宮,你這般含糊其辭模棱兩可,再不說實話,本宮就算有心饒你,也無濟于事!”
“娘娘……”玉蓮哭著看向蔣月柔。
蔣月柔同樣臉色難看,除了眼淚掉的兇猛,似乎已經無路可退。
“說實話?!边@時,一直沒有開口的劉景煜終于出了聲。
他的聲音溫靜平和,卻透著令人窒息的殺氣。
蔣月柔主仆兩人一時間竟都不知所措。
燕霽雪眼看著是時候了,看了一眼玉蓮,“皇上開恩,這是你最后自救的時候了?!?/p>
玉蓮瞳孔一震,急忙跪行到劉景煜面前,連連磕頭,“皇上明查,是柔嬪,是柔嬪娘娘,她只是為了構陷玉蝶,連累雪妃娘娘管教不嚴之罪,再讓奴婢撞死在皇上跟太后娘娘面前……”
“你住口!”蔣月柔目眥盡裂,恨不得一把掐住玉蓮把她弄死,“你這賤婢,污蔑自己的主子,不想活命了嗎?”
“娘娘根本沒讓奴婢活命,奴婢為了家人一忍再忍,娘娘卻變本加厲,娘娘不僅欺壓奴婢,還責打其他人,玉嬋跟玉香身上也有各種各種的疤痕!”
玉蓮重重抹掉臉上的淚水,咬著牙看著劉景煜,“皇上,奴婢所說句句屬實,您若不信可以讓人去傳玉嬋玉香來!柔嬪一直嫉妒雪妃娘娘備受寵愛,多番構陷,她實在不堪為一宮主位!”
“傳玉嬋玉香?!眲⒕办弦琅f聲音淡漠。
他坐在那兒,從頭到尾姿勢都沒有變過。
只有眼底劃過的不耐與厭煩表面他此刻心情差勁。
很快,玉嬋玉香被帶了過來,揭開袖子一看,上面的確傷痕累累,各種各樣的痕跡都有。
針扎、鞭打、割傷,甚至還有燙傷,玉香最慘,因為一身肌膚如雪般透亮,幾乎全身都被收拾了一遍。
“皇上,臣妾冤枉……”蔣月柔哀求地看著劉景煜,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
“人證物證俱在,你竟還想抵賴?!眲⒕办祥]了閉眼睛,而后揮手,淡淡道:
“柔嬪,降位為柔答應,禁足兩個月,什么時候想清楚了,什么時候再出來吧?!?/p>
就這么輕而易舉,處置了。
蔣月柔撕心裂肺的哭喊著,拼命想要抓住劉景煜的腿,卻被劉景煜身邊的太監用力拉走,嘴巴也捂住了。
燕霽雪一陣心悸。
她原本以為,劉景煜對柔嬪,會從輕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