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太醫(yī)來為燕霽雪換藥。
劉景煜親自在一旁幫忙,動作輕柔細致。
燕霽雪心中溫暖,低聲道:“這些日子,辛苦陛下了。”
“說什么傻話。”劉景煜仔細為她系好繃帶,“你是朕的皇后,朕不照顧你,誰照顧你?”
養(yǎng)病的日子漫長卻也不乏溫情。
燕霽雪看著宮中眾人為她忙碌操心,心中滿是感激。
她知道,自己肩負的不僅是皇后的責任,更是這些人的期望與信任。
可讓人驚訝的是,賀蒹葭所著的《鳳歸》不知何時流傳出了宮墻,在京城各大書坊悄然售賣。
書中將以燕霽雪為原型的女主角描繪成智勇雙全、仁德兼?zhèn)涞馁t后,很快在民間引起轟動。
茶樓酒肆間,說書人慷慨激昂地講述著書中皇后娘娘的英勇事跡。
閨閣之中,女子們也爭相傳閱,以書中的皇后為楷模。
大家心里都門兒清,這書中內容寫的就是當今皇后娘娘,可誰也不會多嘴。
然而朝堂之上,卻是另一番景象。
這日早朝,御史大夫趙世昌躬身出列:“陛下,臣有本奏。”
劉景煜斜倚龍椅,淡淡道:“講。”
趙世昌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提高:“近日市井流傳一書,名《鳳歸》,內容僭越,竟將皇后娘娘比作女中堯舜,更有人傳言,娘娘干預朝政,牝雞司晨,實非國家之福!”
殿內頓時一片寂靜。
幾位老臣紛紛附和:“陛下,皇后娘娘雖賢德,然婦人干政,終究不合禮法。”
“是啊陛下,如今民間只知皇后賢明,不知陛下圣德,長此以往,恐生禍端啊!”
劉景煜面色漸沉,卻仍耐心等著大家把話說完。
就在眾臣以為皇帝會采納諫言時,他突然冷笑一聲:“好一個牝雞司晨!”
他猛地起身,目光如刀掃過眾臣:“你們可知道,若不是皇后,朕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朕有今日,皇后功不可沒!”
趙世昌硬著頭皮道:“陛下隆恩,皇后娘娘忠心可嘉,然婦人干政,甚至帶兵打仗……”
“干政,打仗?”劉景煜打斷他,聲音冷得像冰,“皇后替朕分憂解難,肅清宮闈,安定朝綱,這叫干政?”
他停在趙世昌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朕問你,若是沒有皇后,蠻族大舉入侵,你們這些人,能活到今天?”
眾臣噤若寒蟬,無人敢接話。
劉景煜環(huán)視四周,聲音響徹大殿:“都給朕聽好了!皇后不僅是現(xiàn)在的皇后,將來更是太后!若是朕有什么不測,她就是掌政太后!誰再敢非議皇后,休怪朕不客氣!”
這番話如同驚雷,震得滿朝文武目瞪口呆。
自古以來,從未有皇帝在朝堂上如此明確地表明對皇后的支持,甚至公然提出讓皇后攝政的可能。
消息很快傳到永安宮。
“陛下真這么說?”燕霽雪難以置信地問。
松月點頭:“滿朝文武都聽見了,陛下還說,還說若是他不測,娘娘就是掌政太后。”
燕霽雪怔在原地,心中百感交集。
她既感動于劉景煜的維護,又擔憂這般言論會引來更多非議。
傍晚時分,劉景煜帶著食盒來到永安宮。
盒中裝著燕霽雪最愛吃的桂花糕和杏仁茶,還冒著熱氣。
“今日可好些了?”他自然地坐在她身旁,查看她的傷勢。
燕霽雪輕嘆,直接開門見山:“陛下今日在朝堂上,為何要說那些話?”
劉景煜不以為意:“朕說的都是實話。”
說著,他拿起一塊桂花糕遞到她嘴邊,“嘗嘗,朕特意讓御膳房新做的。”
燕霽雪接過糕點,卻食不知味:“陛下如此維護臣妾,只怕會惹來更多非議。”
“非議?”劉景煜冷笑,“朕倒要看看,誰還敢多說半個字,霽雪,你為朕、為這個國家做的,朕都記在心里,朕就是要讓天下人都知道你的好。”
燕霽雪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這些年來,她始終謹守本分,不敢有半分越矩,就是怕給人口實。
如今聽到皇帝這番話,不禁眼眶微熱。
“陛下……”她聲音哽咽,“臣妾何德何能……”
“傻話。”劉景煜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你是朕的皇后,是東序的國母,理應得到應有的尊崇。”
就在這時,謹承前來請安。
年近十歲的小太子已經頗有儲君風范,行禮問安一絲不茍。
“兒臣參見父皇、母后。”
劉景煜招手讓他近前:“今日太傅教了什么?”
謹承恭敬回答:“回父皇,太傅講了《孟子》的'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劉景煜滿意地點頭:“說得很好,你要記住,為君者當以百姓為重。”
他看向燕霽雪,“更要孝順母后,你母后為了東序,為了我們父子,付出了太多。”
謹承鄭重跪下:“兒臣謹記父皇教誨,母后為兒臣、為天下所做的一切,兒臣永世不忘。”
燕霽雪扶起兒子,心中滿是欣慰。
看著謹承日漸成長的模樣,她突然覺得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待謹承退下后,劉景煜輕聲道:“霽雪,你可知道朕為何今日在朝堂上說那些話?”
燕霽雪沉默,目光復雜地看著他。
“因為朕要讓所有人都明白。”劉景煜目光深邃,“你是朕最信任的人,是東序不可或缺的國母,將來無論發(fā)生什么,你都有權掌管這個國家。”
燕霽雪怔怔地看著他,心中涌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陛下……“她輕聲喚道,眼中泛起淚光。
劉景煜將她攬入懷中:“有朕在,你永遠不必獨自面對一切。”
他的話如同一陣暖流,涌進她的內心深處,驅散一切陰霾。
……
陰冷的天牢深處,燕霽雪再次站在了蕭卿塵的牢房前。
令她驚訝的是,盡管渾身是傷、面色灰敗,蕭卿塵卻依然頑強地活著,茍延殘喘。
“你倒是命硬。”燕霽雪淡淡道。
蕭卿塵扯出一個扭曲的笑容:“沒看到你死,我怎舍得死,”
“你該為自己爭取一下。”燕霽雪不理會他的挑釁,直入主題:“本宮最后問你一次,與你合謀的,究竟還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