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暗中查過，為明妃母親治病的大夫，就是劉景麒安排的。”松月道，“看來是被劉景麒的人控制，用來威脅明妃。”

燕霽雪沉默良久，終是道：“帶本宮去冷宮。”

冷宮依舊陰冷潮濕，但比上次來時多了些人氣。

幾個粗使宮女正在打掃庭院，見到皇后駕到，慌忙跪地行禮。

明彩兒已經(jīng)被關(guān)進(jìn)最里間的牢房。

她瘦得只剩一把骨頭，頭發(fā)枯黃如草，臉上布滿污垢和傷痕。

“明妃。”燕霽雪輕聲喚道。

明彩兒猛地抬頭，渾濁的眼睛在黑暗中尋找聲音的來源。

當(dāng)她看清來人時，突然發(fā)出一陣古怪的笑聲：“皇后娘娘……您還沒死啊……”

松月厲聲呵斥：“放肆！”

明彩兒卻笑得更大聲了，她掙扎著爬向鐵欄，枯瘦的手指抓住欄桿：

“毒……毒不死你……哈哈哈……劉景麒那個騙子……”

燕霽雪蹲下身，與她平視：“什么毒？誰讓你下的？”

明彩兒突然瞪大眼睛，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不能說……說了我娘會沒命的……”

她忽然又哭起來，“娘……女兒對不起您，您被我連累了，一家人都被我連累了……”

看著她這般瘋癲模樣，燕霽雪心中最后一絲疑慮也消散了。

她起身，對松月道：“給她個痛快吧。”

松月應(yīng)了聲。

燕霽雪最后看了一眼明彩兒，那個曾經(jīng)明媚動人的女子，如今像個破碎的玩偶般蜷縮在黑暗中，又哭又笑地念叨著“娘”。

晚間劉景煜來時，燕霽雪將此事告知。

皇帝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雪兒，你太心軟了，背叛之人，合該受盡折磨而死。”

燕霽雪輕輕握住他的手：“陛下，她已經(jīng)神志不清，況且也已經(jīng)為自己的愚蠢行為付出代價了。”

她垂下眼簾，“說到底，是臣妾沒有管好后宮，才讓這等事發(fā)生。”

劉景煜看著她憔悴的面容，心中一軟：“朕不是怪你，只是擔(dān)心你這般心軟，日后難免吃虧。”

“有陛下在，臣妾不怕。”燕霽雪微微一笑，“況且，經(jīng)此一事，臣妾會更加小心。”

三日后，燕霽雪的身子大好。

劉景煜特意在御花園設(shè)宴，賞賜瓊山道人，并讓燕嘯虎帶著家人入宮領(lǐng)賞。

莊姨娘今日特意穿了件暗紅色繡金線的褂子，發(fā)間簪著燕霽雪賞的翡翠簪子，顯得格外精神，氣色也好了不少。

明懿長公主牽著燕霆的手，小丫頭穿著粉色的襦裙，蹦蹦跳跳地跑來。

“給皇后姑姑請安！”燕霆像模像樣地行禮，逗得眾人都笑了。

燕霽雪伸手將小侄女?dāng)埲霊阎校骸蚌獌河珠L高了。”

燕霆是個小吃貨，在燕霽雪懷里扭來扭去，看到旁邊桌子上放的點心，就安分不下去了，一個勁兒想伸出手去夠，又惹得大家發(fā)笑。

燕霽雪親自拿了一塊點心給燕霆，后者笑著拍了拍手，可愛極了。

不一會兒，碧桃?guī)е?jǐn)承謹(jǐn)燁他們過來，燕霆便跟哥哥們一起去玩。

燕霽雪笑著摸摸明懿的肚子，“聽說公主又有喜了，真是恭喜呀。”

明懿臉上泛起紅暈：“才三個月，太醫(yī)說胎象很穩(wěn)。”

莊姨娘笑著插話：“娘娘不知道，咱們明懿近日可愛吃酸，都說是個小子呢！”

“娘，快別說了。”明懿不好意思地看了莊姨娘一眼，赧然低下頭去。

涼亭里歡聲笑語，另一邊卻是劍光閃爍。

燕嘯虎與劉景煜正在比武，兩人劍來劍往，引得眾人圍觀。

“陛下劍法越發(fā)精進(jìn)了！”燕嘯虎格開一劍，朗聲笑道。

劉景煜：“是你小子退步了！”

最終燕嘯虎略遜一籌，收劍行禮：“臣認(rèn)輸。”

燕霽雪含笑上前：“你這皮猴兒已有父親當(dāng)年的風(fēng)范了。”

提到燕之鴻，氣氛頓時僵硬起來，燕霽雪自覺失言，也有些后悔。

莊姨娘擦了擦眼角：“若是老爺還在……”

“娘放心，兒子定會撐起將軍府的門楣，不負(fù)父親威名。”燕嘯虎寬慰地說。

劉景煜拍拍他的肩：“朕信你。”

他轉(zhuǎn)而看向燕霽雪，“說起來，燕老將軍若在天有靈，看到今日這般景象，也該欣慰了。”

燕霽雪望著家人，眼中泛起淚光。

她想起父親臨終的囑托，想起這些年的風(fēng)風(fēng)雨雨，如今能看到家人團聚，弟弟變得穩(wěn)重，心中百感交集。

宴席間，莊姨娘悄悄拉住燕霽雪的手：“娘娘身子可大好了？聽說前些日子……”

“已經(jīng)無礙了。”燕霽雪柔聲安慰，“倒是姨娘，要好生保重。”

明懿在一旁輕聲道：“娘娘不知道，娘近日天天在佛堂為您祈福呢。”

燕霽雪心中一暖，正要說話，忽見燕霆舉著一塊糕點跑來：“姑姑吃！霆兒特意留給您的！”

小丫頭踮著腳，努力將糕點舉高。

燕霽雪彎腰接過，發(fā)現(xiàn)是塊桂花糕，做成小兔子的形狀，甚是可愛。

“霆兒真乖。”她將小侄女摟入懷中，眼角微微濕潤。

劉景煜在一旁看著，眼中滿是溫柔。

他舉杯對燕嘯虎道：“來，朕敬你一杯，感謝你為皇后尋來良醫(yī)。”

燕嘯虎連忙舉杯：“陛下言重了，這是臣分內(nèi)之事。”

夕陽西下，宴席漸散。

燕霽雪站在廊下，看著家人遠(yuǎn)去的背影，心中既溫暖又酸楚。

“舍不得？”劉景煜走到她身邊。

燕霽雪輕輕靠在他肩上：“臣妾只是覺得，能護(hù)得家人平安，便是最大的福分。”

劉景煜攬住她的肩：“有朕在，定會護(hù)你們周全。”

秋日的午后，永安宮內(nèi)暖意融融。

燕霽雪特意命人在殿內(nèi)多添了幾盆菊花，金燦燦的花朵與殿中的金器交相輝映，顯得格外喜慶。

今日她在永安宮設(shè)宴宴請暫住宮中的明懿長公主，特意請了后宮幾位位份較高的嬪妃作陪。

“娘娘這布置真雅致。”司徒琳璟最先到來，奉上一對精巧的玉如意，“這是臣妾娘家送來的，給長公主殿下添個彩頭。”

明懿笑著接過：“祥妃太客氣了。”

話音未落，溫綠韻也到了。

她親手捧著一食盒點心：“臣妾做了些江南糕點，請長公主嘗嘗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