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來二去的,燕霽雪對寫字很是排斥,因為那意味著別人對她的控制與羞辱。
“來,看朕如何下筆的。”
愣神兒的時候,劉景煜已經拿起桌案前的筆,在光滑平展的紙上落下一筆。
哪怕緊緊只有一橫,也是力透紙背,遒勁有力。
燕霽雪站在三步開外,不肯過去。
她也是有性格的人好吧,哪有逆來順受的道理。
誠然,她現在的確有點膽大了。
“過來。”劉景煜聲音充滿威嚴。
燕霽雪無奈,臉耷拉下來,“就非要練字么,臣妾不喜歡。”
“非練不可,你現在可是宮妃,天下女子的典范,若是連最基本的寫字都不會,如何能以身作則?”他訓斥道。
燕霽雪臉色相當難看,“臣妾是個武將啊,武將哪能寫出一手好字的,臣妾只要會寫字,能被別人認得清楚就行了。”
她還在堅持。
“過來。”劉景煜聲音又緩又沉,透著壓迫感,“你若不來,朕就讓大將軍進宮一趟,叫他親自來教育你。”
燕霽雪只好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了過去,一臉頹靡的接過他遞過來的筆。
雁鳴親自研磨,忍不住說了一句:“雪妃娘娘,練字其實很簡單的,只要您抓住其精髓,就能比練劍還容易。”
燕霽雪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說的倒是輕巧。
哪有那么簡單的事。
“今天先寫三張橫,練練基礎控筆。”劉景煜給每張紙上做了個示范,讓她來寫。
她嘴上沒說什么,心里還是不愿,拿起筆隨便畫了一筆,速度快的很。
“胡鬧!”劉景煜不悅,“上前撕了那張,重寫,你筆都沒有拿穩,紙也沒有鋪平,寫字就要有個寫字的樣子來!不然的話,就是純粹浪費時間!”
燕霽雪眉頭蹙了蹙,忍無可忍,聲音低沉卻又堅定,“不論皇上再怎么說,臣妾就是不喜歡練字,不喜歡,就強求不來。”
“你……”劉景煜臉色鐵青,指著她的鼻子,看著她這倔強的樣子,滔天的火氣卻又不知道從何發泄。
“皇上息怒。”這時,蔣月柔率眾在廊下跪下,“姐姐不愿學,皇上暫且還是不要逼迫她了。”
“你來干什么?”劉景煜壓下怒火。
蔣月柔溫柔地抬起頭,露出甜美的笑,“臣妾原打算送些上好的筆墨給姐姐,沒想到皇上也在,都是臣妾魯莽了,只是……”
她眼巴巴看了劉景煜一眼,目光意味深長,帶著討好。
“只是什么,有話直說就是。”劉景煜輕哼一聲。
“皇上,臣妾的字也寫得不好,可否請皇上指點一二?”蔣月柔笑吟吟地問。
劉景煜默了默,就讓蔣月柔過來,寫兩個字給他看,把燕霽雪晾在了一邊。
“哎呀,皇上好厲害,比臣妾寫得好太多了。”
“皇上以后都教臣妾練字好不好,臣妾很想跟皇上學練字。”
“皇上,臣妾從來沒有覺得臣妾的名字寫出來這么好看過!”
……
蔣月柔,不愧被封柔嬪。
那笑聲膩得,能把人膩死。
燕霽雪站在那兒,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偏偏這個時候,蔣月柔終于意識到她還在似的,走過來,將一支筆遞給她,“姐姐,你跟我們一起來寫好不好?”
燕霽雪淡淡接過那筆,無視她的挑釁,“好啊。”
蔣月柔眼底劃過一抹顯而易見的譏諷,好像在說,燕霽雪,你也不過如此嘛。
可下一刻,燕霽雪直接用毛筆蘸墨,在柔嬪臉上狠狠劃了兩筆。
蔣月柔一時都沒反應過來,只覺得臉上一涼,濃烈的墨臭味襲來,墨汁還流到了她新做的裙子上,把她的造型全毀了!
“啊!”她后知后覺的捂著臉蹲了下來,哭著道:“姐姐,你這是干什么,妹妹做錯什么了嗎,你要這么報復妹妹……”
“不好意思,手滑了。”燕霽雪冷笑,將那筆丟進筆筒。
“皇上,皇上,您可要為臣妾做主啊,臣妾只是想邀請姐姐與我們一起,臣妾完全是出于好心啊,姐姐為何這般心狠手辣,這般折辱臣妾,臣妾不活了……”
蔣月柔說著,竟飛快的起身要去撞墻。
劉景煜眼疾手快,將她拉住,“好了好了,朕幫你擦拭,讓她給你賠你的新衣服。”
蔣月柔花容月貌的臉全黑了,看起來相當滑稽。
劉景煜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蔣月柔哭的更大聲,直到劉景煜答應今天去儲秀宮用晚膳,她才消停下來。
燕霽雪則兩手環胸,面無表情地站在那兒。
“你,給朕好好思過。”劉景煜點了燕霽雪一下,臨走時又瞪了她一眼,讓她聽話。
燕霽雪氣的不行,都沒送行。
“娘娘,別生氣了,快把手上的墨汁洗干凈。”碧桃小心翼翼的端來干凈的水。
燕霽雪深呼吸一口氣,仍是壓抑不住的怒火,“小桃,你說蔣月柔是不是腦子有病,我都沒用力,她哭得那么慘,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把她胳膊廢了。”
碧桃訕訕一笑,“娘娘,您該自稱‘本宮’,為那種人犯不得啦。”
燕霽雪擺了擺手,“沒所謂,走了更好,我……本宮還用不著練字了。”
太自由了。
連著三天,劉景煜沒來。
聽說他一直跟蔣月柔在一起,不是賞花就是游湖,還賞賜了蔣月柔很多綾羅綢緞奇珍異寶。
儲秀宮成了新晉最熱鬧的宮殿,從早到晚絲竹之聲不絕于耳。
之前那些巴結燕霽雪的人,又去了她那里。
唯獨司徒琳瑯來了永安宮。
她每回來都給燕霽雪帶吃的,這一次帶了醬大骨,還是她自己做的。
燕霽雪眼睛都亮了,“琳瑯,你怎么知道我愛吃肉,你燉的肉好香!”
司徒琳瑯有些尷尬,“因為,前幾日姐姐吃肉太多被嗆住的事,滿宮里都知道了。”
燕霽雪一愣。
突然覺得手里的肉也沒有那么香了。
“姐姐,這兩天皇上都在儲秀宮,你就沒有一點想法嗎?”司徒琳瑯見她臉色僵硬,趕緊轉移話題。
燕霽雪擺了擺手,“沒有想法,本宮需要有什么想法,皇上樂意去哪兒不樂意去哪兒,那是他的事,本宮哪里管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