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夏猛地抬頭:“沒、沒人指使……是奴婢自己,奴婢知錯了,還請娘娘,不要遷怒奴婢的家人……”
話音未落,阿夏突然掙脫侍衛,一頭撞向殿柱!“砰”的一聲悶響,阿夏被柱子彈了回來,重重摔在地上。
“快傳太醫!”燕霽雪厲聲道。
然而為時已晚。
阿夏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氣若游絲:“求……求娘娘……饒了奴婢的家人……”
話還沒說完便斷了氣。
殿內一片死寂。
嘉寧不知何時被攙扶過來,看到這一幕,眼淚奪眶而出:“怎么會這樣……”
燕霽雪扶住搖搖欲墜的妹妹:“嘉寧,你先回去休息。”
“皇嫂……”嘉寧虛弱地搖了搖頭,眼底滿是淚水,“就這樣吧……別查了……”
“不行!”燕霽雪斬釘截鐵,“這事蹊蹺太多,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玄離也沉聲道:“公主放心,臣一定會揪出幕后黑手。”
回到永安宮,燕霽雪獨自站在窗前沉思。
阿夏的死太過蹊蹺,像是早有準備。
一個婢女,哪來這么大的膽子?又哪來這么烈的毒藥?
“松月,”她突然開口,“去查查阿夏的底細心,尤其是她姐姐的死,是否真如她所說。”
松月領命而去。
第二天早上,她便帶回來真實可信的消息。
阿夏的姐姐確實死了,也的確是被丈夫打死的,并且死的時候,身染惡疾。
更奇怪的是,阿夏在事發前一個月,曾秘密見過一個陌生人。
“娘娘。”松月低聲道,“那人雖做平民打扮,但有人看到他飛檐走壁,顯然不是一般人。”
燕霽雪眉頭緊蹙,“所以,并不知道此人的身份信息。”
松月點頭:“奴婢不敢妄言,但時間太過巧合,阿夏見完那人后不久,就開始在長公主的藥里動手腳……”
燕霽雪合上卷宗,眼中寒光閃爍:“繼續查,但要小心,不要打草驚蛇。”
次日清晨,燕霽雪剛用過早膳,劉景煜就匆匆而來:“皇后,嘉寧的事朕聽說了,你懷疑有人指使?”
燕霽雪猶豫片刻:“臣妾只是覺得蹊蹺,一個婢女,哪來這么烈的毒?又為何在招供后立刻自盡?”
“陛下。”她最終說道,“臣妾會加派人手保護嘉寧。至于其他,等查清再說。”
送走劉景煜,燕霽雪立刻去了嘉寧的寢殿。
嘉寧的氣色比昨日好些,正靠在床頭喝藥。
“皇嫂。”她勉強笑了笑,“我沒事的,你別擔心。”
燕霽雪接過藥碗,親自喂她:“都這樣了還說沒事,來,吃藥。”
嘉寧搖搖頭,眼中含淚:“不怪皇嫂,是我太心急……玄離待我那么好,我卻連個孩子都不能給他……”
燕霽雪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別胡思亂想,孩子會有的,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子。”
嘉寧點點頭,突然壓低聲音:“皇嫂,那個阿夏……真的只是恨我嗎?”
燕霽雪眸光一閃:“為何這么問?”
“我也不知道……“嘉寧蹙眉。”就是覺得不對勁若她真恨我,為何不直接下劇毒?這毒雖厲害,卻不會立刻致命,倒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要讓我長期臥床,受盡痛苦……”嘉寧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皇嫂,你說會不會我得罪了誰,自己卻不知道?”
蟬鳴聒噪,嘉寧長公主倚在偏殿的軟榻上,茫然望著窗外發呆。
“先別想那些,本宮與你皇兄會調查到底的。”燕霽雪道。
嘉寧猶豫片刻,壓低聲音,“皇嫂,我有事想和您商量。”
燕霽雪會意,揮手示意宮人們退下:“怎么了?”
嘉寧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我想引蛇出洞。”
“不行。”燕霽雪立刻猜到她的想法,斷然拒絕,“你的身子還沒好全,太危險了。”
“皇嫂。”嘉寧握住她的手,“若不查個水落石出,我寢食難安,況且……若真有人要害我,這次不成,定會再下手,與其日日提防,不如主動出擊。”
燕霽雪沉思良久,終于嘆了口氣:“好吧,但你必須聽我安排,不可擅自行動。”
三日后,嘉寧帶著溪柳和兩名侍衛,乘轎出了宮門。
她特意選了一家離皇宮較遠的香鋪,慢悠悠地挑選香料。
一開始并沒有什么異樣,小半個時辰之后,溪柳發現了異常。
“殿下。”溪柳小聲道,“斜對面綢緞莊門口,有個穿灰衣的男子一直在看我們……”
嘉寧不動聲色地拿起一塊沉香:“記下他的樣貌特征。”
買完香,嘉寧故意繞到人少的巷子。
果然,那灰衣男子悄然尾隨。
就在他靠近轎子時,暗處突然沖出幾名侍衛,將他按倒在地。
“你們干什么?”男子掙扎著喊道,“我只是路過!”
侍衛從他懷中搜出一把匕首,還有一張嘉寧的畫像。
“帶走!”嘉寧長公主冷聲喝道。
回到宮中,燕霽雪已在偏殿等候。
侍衛將男子押上來時,他還在叫嚷:“冤枉啊!我只是個過路的!”
嘉寧冷笑一聲:“過路的會隨身帶著我的畫像?”
“我,我……”
“掌嘴!”燕霽雪冷聲道。
侍衛一記耳光下去,男子嘴角立刻滲出血絲。
“說!”嘉寧厲聲問道,“誰派你來的?”
男子咬牙不語。
燕霽雪使了個眼色,侍衛立刻又給了他一巴掌,打得他皮開肉綻,嘴都歪到了一邊。
“我說!我說!”男子終于熬不住,“是……是李家的舊部……”
“李家?”嘉寧一怔,猛然站了起來,“胡說八道,李榮已經被流放了,哪里還有什么李家?”
男子聲音發顫,“我家公子被流放前,留下話要報復您……”
嘉寧臉色煞白,踉蹌著后退了幾步,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如果真是李榮,那一切就都合情合理了。
侍衛一腳踹在他膝窩,男子疼得跪倒在地。
燕霽雪冷眼旁觀:“繼續審,他一個人定然沒法作案,審出他的背后之人。”
一連十幾鞭下去,男子終于吐露實情:“是……是李榮的唐弟李文……他一直在暗中聯絡舊部……說要為兄長報仇,我不過是其中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