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景煜漆黑深邃的眸子瞇了瞇,目光復雜。
他又開始看不懂這個女人了。
這宮里卻有人都帶著一張假面,難道除了她?
“多謝皇上,多謝皇上不殺之恩!”燕霽雪又跪了下去,連磕三個響頭,卻因為身體還沒恢復過來,動作幅度太大,差點暈過去。
劉景煜無語地將她拎起來,“繼續吃吧?!?/p>
燕霽雪訕訕一笑,“臣妾,臣妾已經吃不下了,這肉下頓再吃也不是不行。”
她小心翼翼的看著劉景煜,等待著他的發落。
果然,他默了默,來了一句:“可是愛妃,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朕的秘密,你覺得朕該拿你怎么辦?”
燕霽雪早已經想好,直截了當道:
“這個簡單,皇上可以讓陳太醫調配一個劇毒的藥物,最好是那種可以定期給解藥用來無名的毒,給臣妾吃下去,這樣的話,臣妾的身家性命都在皇上手里,皇上就不怕臣妾泄露出去了。”
就好像在說今天的天氣真不錯。
劉景煜又有些驚訝。
“你很熟悉這個操作?”他問。
燕霽雪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以前在北疆時,爹爹就是這樣對待俘虜或者敵國探子的,控制他們比殺了他們更有價值,皇上控制臣妾,臣妾可以為皇上所用,但是皇上要是殺了臣妾,臣妾就只剩下一抔黃土,什么價值都沒了。”
她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來人吶?!眲⒕办铣谅曄蛲饷婧傲艘宦?。
陳子行推門進來,手里捧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一個黑色小藥瓶。
燕霽雪很是坦然,她既然提出這個方法,就能做到。
“吃吧?!眲⒕办嫌H自打開藥瓶,倒出來一顆豆綠色的藥丸子,很小,也就綠豆大小。
燕霽雪想都沒想,接過來就往嘴里放。
酸酸甜甜的,酸味居多,她有點搞不懂。
“皇上,這是斷腸藥,還是噬心藥?”她問,滿眼的好奇而非一絲一毫的怨恨。
別說劉景煜了,就連陳子行都有些訝異。
這個雪妃,好像真的不太一樣。
劉景煜沉默著看了她兩眼,嗤笑,“這是爛胃的藥?!?/p>
燕霽雪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解藥呢,什么時候給我一顆?”
“此藥無解,吃下去就是必死的結局?!眲⒕办侠^續打量著她,目光隱隱含笑。
燕霽雪后背一涼,卻發現劉景煜的表情不像是要她的命的既視感。
她又看了一眼陳子行。
陳子行低著頭,倒是沒有什么表情。
“好了?!眲⒕办虾軟]好氣地彈了一下她的腦門兒,力氣挺大,“你吃了那么多肉,若是消化不了,有的是你難受的時候,這藥是幫你消化食物的?!?/p>
“所以……”燕霽雪一愣,真的有些不可置信,“皇上,這藥根本不是毒藥,皇上相信臣妾不會背叛,沒有給臣妾下藥?”
她眼底爆發出狂喜,整個人都在發光。
劉景煜哭笑不得。
這一瞬間,他真的在慶幸自己沒有真的痛下殺手。
“多謝皇上!”燕霽雪忽然一把抱住劉景煜的肩膀,“臣妾死后一定好好侍奉,絕無二心!”
她的聲音很是興奮激動。
但她這個動作……
她力氣不小,抱住劉景煜的那一刻,差點把他撲倒。
旁邊陳子行都愣了,差點條件反射地沖上來護駕。
但看到這一幕,陳子行一張臉臊得通紅,匆匆行了個禮,出去了。
劉景煜卻也心頭一驚。
燕霽雪素來不喜用香料這等尋常女子喜愛之物,她的身上,有種淡淡的女子體香。
那絲絲縷縷的香味沖進他的鼻腔,莫名其妙的就有一種絕佳的吸引力,甚至誘惑力。
他又想起昨天那活色生香的一幕……
他身體某處,似乎起了些許不該起的反應。
頓時面色一僵,急忙咳嗽一聲,“這,這成何體統!”
燕霽雪這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
也臊得慌,訥訥地放開他,低著頭坐回床邊,一言不發。
空氣中飄起一絲尷尬的氣息。
“罷了?!彼鄙碜?,“今日之事,你切記,不可傳揚出去。”
燕霽雪點頭。
欲言又止。
“怎么了?”他挑眉問。
“皇上,體內的毒,可有什么解法?”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這是否跟皇上不與嬪妃圓房有關系?”
她其實已經猜了個十有**。
劉景煜深深看了她一眼,竟也沒有隱瞞,只是語氣有些難堪,“沒錯,這毒已經深入肺腑,在未徹底清除之前,不可讓妃嬪懷孕。”
而且,據許貴妃與良妃所說,當初在王府,他在某些方面,讓人難以招架,良妃還因此傷了身子。
陳子行說,那也跟他體內毒藥有關。
是以,他決定先解毒。
燕霽雪有些心疼他,“皇上若是需要臣妾,比如說就像昨天那個時候,只需要招呼臣妾一身,臣妾自然會幫忙?!?/p>
“既然說到幫忙,朕正好需要你幫一個忙?!眲⒕办系溃骸澳憧稍缸龅谝粋€為朕侍寢的人?”
燕霽雪知道這話什么意思。
他想讓她配合,打掩護。
“臣妾愿意?!彼?,“只是敬事房那里……”
前段時間,劉景煜每次來她這兒,敬事房的人并沒有跟來。
“朕自有打算。”他說:“今夜朕就宿在這里,這件事除了你,不能讓第二個人知道。”
燕霽雪當然知道他這話什么意思。
就是連她的貼身丫頭都不能說。
這個夜里,兩人肩并肩睡在一張床上,因為極致的疲憊,都睡得很早。
可是第二天天微微亮時,燕霽雪就醒了。
她發現自己身上搭了一條胳膊,嚇了一跳,差點蹦起來。
一轉頭才想起來是劉景煜。
他在床邊睡著,只穿了件里衣,領子松松垮垮,隱約露出一點胸肌。
她想,皇上雖然中了毒,可這身子倒也硬朗。
他似乎還沒醒,這會兒還沒到上朝的時候。
可是已經到她起床練功的時候了。
燕霽雪慢慢抓住他的胳膊,想要將其放回去,她要起床練功了,松月怕是已經在等她。
可沒想到!
她的手忽然被緊緊抓住。
下一刻,男人直接翻身而起,居高臨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