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景煜沉吟片刻,點頭應允:“就依皇后所言,你與祥妃一同商議。”
當夜,謹容被安置在永安宮偏殿。
燕霽雪親自看著乳母為她沐浴更衣,小丫頭不哭不鬧,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四周,那乖巧的模樣讓人心疼。
“娘娘。”碧桃輕聲道,“祥妃娘娘求見。“”
司徒琳璟進來時,眼中還帶著幾分忐忑:“娘娘,臣妾回去想了大半天……臣妾從沒帶過孩子……”
燕霽雪微微一笑,她將熟睡的謹容輕輕放入司徒琳璟懷中:“無妨,本宮會教你,你看,她多像謹安小時候,你不是也沒少抱咱們的謹安?”
司徒琳璟小心翼翼地抱著孩子,眼中漸漸泛起溫柔的光:“臣妾一定好好待她,視如己出。”
月光透過窗紗,灑在三人身上。
燕霽雪看著司徒琳璟懷中熟睡的小公主,心中那塊大石終于落地。
這個無辜的孩子,總算有了歸宿。
燕霽雪走到窗前,望著冷宮方向那抹暗淡的燈火,輕輕嘆了口氣。
為避免出事,她還是讓人盯著冷宮。
可這才過去不到三天,冷宮就出事了。
“娘娘。”碧桃匆匆進來,聲音壓得極低,“冷宮那邊又鬧起來了,靜嬪娘娘……”
她欲言又止。
燕霽雪,“她又怎么了?”
“回娘娘,靜嬪娘娘這幾日不吃不喝,日夜哭鬧,一直嚷著要見您。”碧桃小心翼翼地說道,“今早更是砸了送飯的碗碟,碎片劃傷了手腕,看守的嬤嬤說,她整日念叨著謹容公主的名字,嗓子都哭啞了。”
燕霽雪眉頭微蹙。
自從靜嬪被打入冷宮,這已經是第三次來報她鬧事的消息了。
“帶她來見本宮吧。”良久,燕霽雪輕嘆一聲。
碧桃猶豫道:“娘娘,靜嬪娘娘如今形容憔悴,怕是會驚著您……”
“無妨。”燕霽雪搖搖頭,“總該有個了斷。”
約莫半個時辰后,靜嬪被帶了進來。
昔日那個明艷動人的妃子如今形銷骨立,一襲素白的衣裙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更顯得她瘦弱不堪。
見到燕霽雪,她撲通一聲跪下,膝蓋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娘娘!”靜嬪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求您讓臣妾見見謹容吧!臣妾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燕霽雪冷冷掃了她一眼,“就這?”
靜嬪哭得不能自已,“求您了娘娘。”
燕霽雪一臉的恨鐵不成鋼,“當初本宮是不是告訴過你,只要你安分守己,本宮會保你一生無憂,可你偏偏……”
偏偏做出這種任何人都沒辦法原諒的事。
這不是妥妥的作死?
靜嬪跪趴下來,一個勁兒扣頭,“臣妾知錯了,真的知錯了,只要娘娘愿意救臣妾,臣妾萬死不辭,求您了……”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司徒琳璟抱著謹容前來請安,身后跟著兩個乳母。
司徒琳璟來這兒向來隨意,通常都不用通報就進來,她昨夜第一次將謹容帶回去,孩子哭鬧不止,好不容易才哄好,今兒她就趕緊帶到燕霽雪這兒來了。
怎么也沒想到,靜嬪也在。
靜嬪一見孩子,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的眼睛瞪得極大,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聲音。
謹容穿著鵝黃色的小襖,正乖巧地躺在司徒琳璟懷里。
忽然,她像是感應到什么,轉過頭來,烏溜溜的大眼睛對上了靜嬪的視線。
“我的孩子……“靜嬪終于找回了聲音,卻哽咽得不成調子。
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因為跪得太久而踉蹌了一下。
司徒琳璟下意識地后退半步,將謹容護得更緊了些。
這個動作刺痛了靜嬪的眼睛,她突然發了瘋似的撲上前去:“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謹容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到,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燕霽雪見狀,連忙上前將孩子接過,輕輕拍撫著她的后背。
“靜嬪!”燕霽雪厲聲喝道,“你嚇到孩子了!”
靜嬪如夢初醒,看著在燕霽雪懷中哭泣的謹容,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般癱軟在地。
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上:“娘對不起你……娘真是糊涂……還不如一死了之……”
話音未落,她突然從地上爬起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殿中的圓柱撞去!
“攔住她!”燕霽雪驚呼,同時將謹容護在身后。
宮人們手忙腳亂地阻攔,卻還是晚了一步。
靜嬪的額頭重重撞在柱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鮮血頓時從她額前涌出,順著慘白的臉頰蜿蜒而下。
她軟軟地倒在地上,身下很快積了一小灘血泊。
“傳太醫!快傳太醫!”燕霽雪一邊安撫著受驚的謹容,一邊急聲吩咐。
她看著靜嬪毫無生氣的樣子,心頭涌上一陣酸楚。
陳子行匆匆趕來,為靜嬪診治良久。
他先用金針止血,又敷上藥膏,最后用白布將傷口包扎好。
“娘娘放心。”陳子行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靜嬪娘娘性命無礙,只是……”
“只是什么?”燕霽雪問道,同時示意司徒琳璟將謹容帶下去。
陳子行壓低聲音:“靜嬪娘娘頭部受了重創,加上此前憂思過度,恐怕……恐怕會有些神志不清。”
燕霽雪不由得一愣,竟會這般?
她并沒有將這件事告訴劉景煜,到底還是處于一份憐憫。
一天一夜之后,靜嬪才悠悠轉醒。
她茫然地環顧四周,目光最后落在燕霽雪身上。
令人驚訝的是,她的眼神清澈見底,帶著幾分怯意,全然不似先前的癲狂。
“這位姐姐是……”靜嬪的聲音輕柔稚嫩,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味道,但她注意到燕霽雪身上的華服只有皇后才有資格穿,立刻行禮:
“妾身是新入宮的靜貴人,參見皇后娘娘。”
滿殿嘩然。
燕霽雪震驚地看著她:“你不記得之前發生什么了?”
靜嬪茫然地搖頭,目光純真得像個不諳世事的少女。
她察覺自己身體不對勁兒,于是抬手摸了摸自己額頭的傷,疼得倒吸一口冷氣:“臣妾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