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閉上眼,預想中的疼痛卻沒有到來,一雙有力的手臂穩穩接住了她。
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棱角分明的年輕面孔。
那人劍眉星目,此刻正緊鎖眉頭看著她,眼中滿是擔憂。
“公主殿下受驚了?!彼穆曇舻统翋偠直蹍s僵硬得不敢動彈。
嘉寧這才意識到自己整個人都貼在他懷中,甚至能感受到對方胸膛下急促的心跳。
她慌忙站直身子,臉頰燒得發燙。
“多、多謝相救。”她低著頭整理凌亂的衣裙,“你是……”
“回稟殿下,卑職玄離,御前侍衛?!鼻嗄陠蜗ス虻?,頭垂得更低,“卑職冒犯公主,罪該萬死,還請殿下治罪?!?/p>
嘉寧看著他烏黑的發頂,不知為何竟有些想笑:“你救了本宮,何罪之有?起來吧?!?/p>
玄離這才起身,卻仍不敢直視公主。
陽光穿過樹影,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投下斑駁光影,襯得他更是俊郎不凡。
嘉寧莫名其妙的有些臉紅,一顆心也“撲通撲通”地跳著。
“玄大人?!边h處傳來呼喚,“陛下傳召!”
玄離愣了一下,這才如夢初醒一般,匆匆行禮告退。
望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宮道轉角,嘉寧長公主手中無意識地把玩著那只被宮女取下來的風箏,不知道在想什么。
“姑姑,你的臉好紅!”謹承跑了過來,仰著小臉,天真地說道。
嘉寧長公主連忙蹲下來,捂住他的小嘴,“哪有,謹承不要胡說八道?!?/p>
御花園內,燕霽雪聽完宮女的稟報,若有所思地放下茶盞。
“玄離?”她輕聲重復這個名字,“可是那個出身郴州玄氏的侍衛?”
碧桃點頭:“正是,玄家雖不如從前顯赫,但也是詩禮傳家的名門,玄離自幼習武,十八歲入宮當差,如今已是御前四品帶刀侍衛,深受陛下器重?!?/p>
燕霽雪微微一笑:“去請嘉寧長公主過來敘話?!?/p>
當嘉寧踏入殿內時,燕霽雪注意到她換了一身新衣裳,
發間還簪了支平日不常戴的碧玉步搖。
“皇嫂?!奔螌幮辛艘欢Y,在燕霽雪身旁坐下,“你找嘉寧有事么?”
燕霽雪淡淡一笑:“聽說今日你在假山遇險,多虧玄離大人相救,本宮擔憂得很,所以召你過來看看。”
嘉寧的手微微一顫,茶水險些灑出:“多謝皇嫂掛心,臣妹無事?!?/p>
“玄離那孩子不錯?!毖囔V雪狀似無意地說道,“出身名門,品行端正,辦事得力,時常受到陛下賞賜?!?/p>
嘉寧放下茶盞,笑容有些無奈:“皇嫂想說什么,還請直說?!?/p>
燕霽雪心里一動,猶豫片刻,直視嘉寧長公主的眼睛:“公主覺得玄離如何?”
“自然很好?!?/p>
“那……”
“皇嫂!”不等燕霽雪把話說完,嘉寧長公主已經急了,站了起來,“皇嫂莫要再說下去了,臣妹知道皇嫂的意思,可臣妹無論如何也不會再招駙馬?!?/p>
“嘉寧,你何必這樣為難自己,又何必為了一個不值得在意的人耽擱自己,你可是長公主?!毖囔V雪拉她重新坐下:“若玄離不在意這些呢?”
嘉寧搖搖頭,眼中閃過一絲黯然:“皇嫂,你不明白……”
燕霽雪還想說什么,嘉寧已經起身告辭:“皇嫂,嘉寧今日累了,我們改日再敘?!?/p>
看著嘉寧遠去的背影,燕霽雪輕嘆一聲。
她想了想,還是將此事告知了劉景煜。
“玄離確實是個好苗子?!彼烈鞯溃叭ツ昴涎灿龃?,他一人擋下三名刺客,救了朕一命。”
燕霽雪為他添了杯茶:“嘉寧嘴上拒絕,心里可能已經動了心思?!?/p>
她仔細回憶那天嘉寧長公主的樣子,腦海里不禁浮現出后者望著虛空發怔,臉色微紅的樣子。
燕霽雪覺得,那兩人十有**是看對眼了。
劉景煜挑眉:“你確定?”
“女子最懂女子。”燕霽雪輕笑,“她看玄離的眼神,很不一樣?!?/p>
劉景煜握住她的手:“那朕讓雁鳴去探探玄離的口風。”
雁鳴很快打聽清楚了,玄離每日除了當值就是練武讀書,無任何不良嗜好,也未曾對任何女子表示過興趣。
“木頭一個。”劉景煜評價道,卻掩不住嘴角的笑意,“不過正配嘉寧那軟弱的性子?!?/p>
燕霽雪抿嘴一笑:“那兩個人都過于膽怯了,咱們不如給他們創造一些機會,若二人真有緣,咱們就當成人之美,如果不行,便罷了,日后另找便是。”
劉景煜點了點頭,“朕記得嘉寧下個月過生辰,不如為她舉辦一場生日宴,到時多請些王公子弟前來赴宴,嘉寧看中誰,朕就讓誰做她的駙馬?!?/p>
燕霽雪會心一笑,“還是陛下想的周到。”
十日之后,就是嘉寧長公主的生日,宴會設在明霞殿。
雖說是小型家宴,但京城適齡的貴族子弟來了不少,畢竟能與皇室聯姻的機會千載難逢。
宴會還沒開始,賓客們已經紛紛前來,三三兩兩在一起攀談說笑。
明霞殿后花園的假山旁,幾株垂柳掩映著一處僻靜角落。
幾個錦衣華服的年輕公子聚在那里,手中折扇輕搖,臉上掛著意味深長的笑容。
“嘉寧長公主今日生辰宴,諸位可都備了厚禮?”身著湖藍錦袍的禮部侍郎公子趙世成壓低聲音問道。
旁邊穿絳紫色衣裳的周少爺嗤笑一聲,壓低聲音道:“一個和離過的婦人,也值得咱們費心?不過是看在皇上面上走個過場罷了。”
“小聲些!”另一人緊張地左右張望,“到底是長公主,叫人聽見可不好?!?/p>
“怕什么?”趙世成不以為然地擺擺手,“她那個駙馬李榮,聽說是因為她不能生育才和離的,這樣的女子,就算貴為長公主,也不過是個擺設。”
眾人心照不宣地笑了一下,越說越大膽,將嘉寧長公主議論了個體無完膚。
假山另一側,玄離正奉命巡查宮禁。
他腳步輕緩,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一切。
忽然,幾句刺耳的議論飄入耳中,他身形一頓,目光變得冷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