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霽雪快步走向明懿長公主,輕輕摸了摸小外甥女粉嫩的臉蛋:“這孩子長得真像公主殿下。”
燕明懿眼中滿是驕傲:“可爹娘覺得像夫君,連那倔脾氣都像。”
她壓低聲音,“昨兒夜里鬧騰,他爹抱著在院子里走了一個時辰才哄睡。”
兩人相視一笑。
這時,燕將軍上前向帝后行禮,劉景煜拍了拍他的肩膀:“岳父大人,朕今日可是專程來討杯滿月酒的。”
“臣惶恐。”燕將軍嘴上這么說,眼中卻滿是喜悅,“陛下、娘娘請上座。”
宴席開始后,觥籌交錯,氣氛熱烈。
燕霽雪坐在女眷席首位,不時有命婦上前敬酒。
她淺嘗輒止,目光卻時不時掃過全場,對周圍一切充滿警惕。
“皇后娘娘。”嘉寧長公主湊過來,遞上一塊精致的荷花酥,“嘗嘗這個,將軍府廚子的拿手點心。”
燕霽雪正要接過,忽然聽見男賓席那邊傳來一陣吵嚷。
她抬頭望去,只見幾名侍從圍在一起,有人高聲喊著“快請?zhí)t(yī)”。
“怎么回事?”她放下點心,起身向那邊走去。
擠進人群,燕霽雪看到劉翰墨癱倒在地,面色青白,嘴角還帶著白沫,身體不時抽搐。
小廝跪在一旁,不停地呼喚他的名號。
“讓開些,讓太醫(yī)看看。”燕霽雪沉聲道。
眾人這才發(fā)現(xiàn)皇后來了,連忙讓出一條路。
太醫(yī)匆匆趕到,蹲下身檢查劉翰墨的狀況。
燕霽雪注意到,當太醫(yī)翻開劉翰墨的眼皮時,周圍幾位貴族子弟神色變得異常緊張,互相交換著眼色。
“如何?”平南王焦急地問。
太醫(yī)皺著眉,又查看了劉翰墨的口舌和脈搏,突然神色一凜:“回王爺,世子這是……服食五石散過量所致。”
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五石散?”平南王臉色大變,“胡說!我兒怎會碰那種東西!”
燕霽雪心頭一震。
五石散,這種能讓人飄飄欲仙卻毀人身心的毒物,先帝時期就曾嚴令禁止,如今竟又出現(xiàn)在貴族宴席上?
太醫(yī)低聲道:“王爺明鑒,世子瞳孔擴散,脈搏紊亂,皮膚濕冷,確是五石散中毒之癥,需立即施救,否則……”
平南王還要爭辯,周圍幾個年輕貴族卻突然松了口氣似的,有人甚至小聲嘀咕:
“原來是那種風雅之事,不打緊不打緊……”
燕霽雪冷冷掃了說話之人一眼,那人立刻噤若寒蟬。
她轉(zhuǎn)向太醫(yī):“全力救治。”
話雖如此,她心中已掀起驚濤駭浪。
剛剛那些人的話什么意思,這種事什么時候成了風雅之事?
如果連劉翰墨這樣的皇室宗親都沾染毒癮,那京城貴族子弟中,還有多少人深陷其中?
宴會因這意外事件提前結(jié)束。回宮的馬車上,燕霽雪一直沉默不語。
“在想什么?”劉景煜握住她的手。
燕霽雪抬眼:“陛下,臣妾懷疑五石散之禍已蔓延京城貴族圈,劉翰墨絕非個例。”
劉景煜眉頭緊鎖:“朕也有所耳聞,前些日子刑部奏報,城西幾處暗娼館常有貴族出入,疑似買賣禁藥。”
“臣妾想暗中調(diào)查。”燕霽雪目光堅定,“若真如此,必須盡早遏制。”
劉景煜沉思片刻,點頭道:“好,但務必小心,此事恐怕牽涉甚廣。”
接下來的日子里,燕霽雪以各種名義召見了多位命婦和貴族小姐,從她們的閑談中搜集線索。
同時,她派心腹暗中查訪京城幾家有名的樂坊和酒樓。
結(jié)果比她想象的還要糟糕。
“娘娘。”松月跪在永安宮偏殿,聲音壓得極低,“不僅多家公子哥兒吸食,連……連宮里也有人沾染。”
燕霽雪手中的茶盞差點脫手:“宮里?誰?”
“奴才查到御膳房兩個小太監(jiān)經(jīng)常偷偷傳遞一種叫‘逍遙粉’的東西,跟蹤他們,發(fā)現(xiàn)收貨的竟是……咸福宮的宮女。”
“咸福宮?”燕霽雪猛地站了起來,“林若雪?”
林若雪如今已懷孕七八個月,若真沾染毒癮……
“繼續(xù)查。”她聲音冰冷,“不要打草驚蛇。“
調(diào)查結(jié)果令人毛骨悚然。
不僅林若雪,宮中還有三位低位嬪妃、數(shù)名太監(jiān)宮女都涉嫌吸食毒品。
這些毒物被偽裝成胭脂、點心甚至藥材,通過各種渠道流入深宮。
燕霽雪將情況一一稟明劉景煜,后者怒不可遏:“混賬東西!竟敢把這種污穢之物帶進皇宮!”
“陛下息怒。”燕霽雪輕撫他的背,“當務之急是切斷來源,救治已染癮之人,特別是若雪,她腹中還有皇嗣……”
劉景煜深吸一口氣:“雪兒,朕授權(quán)你全權(quán)處理此事,該抓的抓,該罰的罰,不必顧忌。”
次日清晨,燕霽雪帶著太醫(yī)和十余名侍衛(wèi)直奔咸福宮。
往日冷清的宮院今日卻反常地傳出說笑聲。
“皇后娘娘到!”
通報聲剛落,院內(nèi)的笑聲戛然而止。
當燕霽雪踏入正殿時,林若雪正慌忙從軟榻上起身行禮。
她腹部高高隆起,面色卻異常紅潤,看起來狀態(tài)很不錯。
“皇后娘娘萬福。”林若雪的聲音有些發(fā)抖,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臉上卻不受控制的露出笑容,“不知娘娘駕到,有失遠迎。”
燕霽雪冷冷打量著她:“林嬪氣色不錯。”
林若雪強笑道:“托娘娘洪福,妾身近日感覺甚好,太醫(yī)說胎兒也很健康。”
“是嗎?”燕霽雪突然上前,對身后的侍衛(wèi)下令,“每一個角落都不要放過。”
“娘娘!”林若雪突然尖叫起來,“您不能這樣!妾身懷著龍種,受不得驚嚇!”
燕霽雪不為所動:“若你真心為腹中孩兒著想,就不該碰那些臟東西。”
林若雪臉色瞬間慘白,隨即又變得激動起來:“那不是臟東西!那是……那是能讓人快樂的好東西!娘娘您不懂,沒有它,我活不下去……求您了娘娘,別這樣對我。”
這番癲狂言語更加證實了燕霽雪的猜測。
就在這時,一名侍衛(wèi)從內(nèi)室捧出一個精致的食盒:“娘娘,在床榻暗格中發(fā)現(xiàn)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