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錦繡突然抬頭,淚眼朦朧中帶著一絲銳利:“多謝皇后娘娘關(guān)懷,娘娘掌管后宮,諸事繁忙,竟還能對嬪妾這樣關(guān)切,嬪妾實在感激不盡,只是……”
她停頓片刻,語氣真誠,“皇后娘娘,下次若再有此事,娘娘可否先來找嬪妾問個明白,嬪妾敬愛娘娘,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誤會解開,也不會像此刻這般,惹得陛下不悅了。”
這聲音雖然柔弱,卻明顯含著指責(zé),殿內(nèi)氣氛驟然緊張。
劉景煜看向燕霽雪,眼中也劃過復(fù)雜之色。
搞得好像就是她燕霽雪故意抓住裴錦繡的把柄,故意將此事抖到他面前。
而此時,燕霽雪已經(jīng)看清了。
裴錦繡,的確有點能耐。
三言兩語便禍水東引,令劉景煜起了疑心。
燕霽雪不慌不忙:“皇嗣之事大過天,若下次再出現(xiàn)這種事,本宮依舊會直接稟明皇上,順?gòu)澹噬蠈δ闳绱藢檺郏@份恩寵可謂后宮獨一份,難道這也不足以消除你內(nèi)心的恐懼?”
裴錦繡登時臉色一變,下意識轉(zhuǎn)頭看向劉景煜,“皇上,都怪臣妾太過膽怯懦弱,您還是責(zé)罰臣妾吧。”
看著她低眉順眼的委屈樣子,劉景煜也不忍訓(xùn)斥。
燕霽雪沒興趣看他們你儂我儂,帶著人走了。
殿內(nèi)只剩裴錦繡跟劉景煜二人。
“皇上,臣妾今日,是不是得罪了皇后娘娘,臣妾害怕……”
裴錦繡抹了一把眼淚,“皇后娘娘從前對臣妾不薄,臣妾卻這般讓你們失望。”
劉景煜皺眉:“錦繡,皇后執(zhí)掌后宮,查出此事是她的職責(zé),你莫要多心。”
裴錦繡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劉景煜竟然如此維護燕霽雪?
她迅速低頭:“陛下教訓(xùn)的是,臣妾一時糊涂,誤會了娘娘好意。”
劉景煜拍拍她的后背,將她扶了起來:“好了,此事到此為止,從今日起,太醫(yī)院會為你專門配藥調(diào)理,不許再自己亂吃藥了,知道嗎?”
裴錦繡乖巧點頭,眼中淚光閃動:“臣妾多謝皇上體恤。”
回到儲秀宮,裴錦繡一改在人前的柔弱,用力一揮,桌案上的所有物件全砸在地上,噼里啪啦一陣響。
青柳嚇得跪在一旁,不敢出聲。
“好一個燕霽雪!好一個帝后情深!”裴錦繡咬牙切齒,“本宮竟低估了他們之間的感情……”
她走到窗前,死死盯著永安宮的方向,眼底滿是不甘。
原本以為這么長一段時間醞釀之下,劉景煜心里已經(jīng)沒了燕霽雪的位置。
沒想到出了事,劉景煜竟還是毫不猶豫地站在燕霽雪一邊。
還真是棘手!
“主子,那我們接下來……”青柳小心翼翼地問。
裴錦繡冷笑一聲:“本宮有的是手段。”
……
三日后,陽光明媚。
“娘娘!明懿長公主來了,正在門外候著呢!“碧桃提著裙子跑進(jìn)永安宮內(nèi)殿,臉上掩不住的喜色。
“快請公主進(jìn)來。”燕霽雪起身整理衣襟,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不是都說了,以后公主殿下來這兒不用通報。”
不多時,一陣清脆的環(huán)佩聲由遠(yuǎn)及近,帶來絲絲香風(fēng)。
“皇嫂!”明懿長公主未及行禮便一把抓住燕霽雪的手,“好久不見了,皇妹我想死你了!”
燕霽雪被她撞得后退半步,卻忍不住笑了出來:“今日怎么有空進(jìn)宮來,想母后她老人家了?”
明懿長公主眼底劃過一絲赧然,在燕霽雪耳邊低語兩句,后者頓時一臉驚喜,“什么,真的假的?”
明懿臉色微紅,低下頭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自然是真的,已經(jīng)三個月了,皇兄還不知道呢,我第一個就來告訴你,想問問你懷孕期間都有什么禁忌。”
燕霽雪連忙拉著明懿坐下,吩咐碧桃上最好的茶點。
明懿長公主跟燕嘯虎成親已久,終于有了身孕,這可是大大的好消息。
“嘯虎知道了嗎?”燕霽雪輕輕撫摸明懿的肚子,眼中滿是喜悅。
明懿撇嘴:“他呀,整天在軍營里,我都半個月沒見著了,這次回宮就是來告狀的!皇嫂可得為我做主。”
燕霽雪失笑:“他又怎么惹著你了?”
“倒也沒什么,就是……哎,太不解風(fēng)情了。”明懿無奈搖了搖頭,想到燕嘯虎那個傻傻的樣子,一時間不知道該喜還是憂。
年輕小兩口的事,燕霽雪才不會插手,她跟明懿一起去了壽康宮,將這個喜事告訴了榮太后。
榮太后甚是歡喜,命燕霽雪即刻籌備家宴慶祝。
三日后,家宴在御花園的雨花亭舉辦。
秋高氣爽,金菊盛開,亭內(nèi)擺設(shè)精致,處處彰顯燕霽雪對這次宴會的重視。
劉景煜高坐主位,左側(cè)是燕霽雪和幾位高位妃嬪,右側(cè)則是明懿長公主和匆匆從軍營趕回的燕嘯虎。
燕嘯虎不住地給明懿夾菜,明懿面前的碟子都壘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引得眾人暗笑。
大家都知道明懿長公主是劉景煜最喜歡的妹妹,因此前來赴宴時都準(zhǔn)備了精美禮物,燕霽雪也送了一個送子觀音像,明懿很是喜歡。
但明懿長公主最喜歡的還是溫綠韻送的南海夜明珠,拳頭那么大,晶瑩剔透,白天都光彩照人,更別說夜里了。
明懿拿到手之后就愛不釋手地把玩著,時而對著陽光細(xì)看,時而貼在臉頰摩挲。
“溫嬪真是有心了。”燕霽雪向溫綠韻點頭致意。
溫綠韻柔婉一笑,說只有明懿長公主喜歡,她的心思就沒白費。
宴席進(jìn)行到一半,明懿突然皺眉,捂住腹部:“哎喲……”
“怎么了?可是什么東西吃壞肚子了?”燕嘯虎立刻緊張起來。
明懿臉色發(fā)白:“肚子……突然好疼……”
話音未落,她身子一歪,險些從椅上滑落。
燕嘯虎眼疾手快扶住她,卻發(fā)現(xiàn)她裙擺上已沾了點點血跡。
“傳太醫(yī)!快傳太醫(yī)!”劉景煜低聲喝道,場面頓時大亂。
陳子行匆匆趕到,燕嘯虎也已經(jīng)將明懿移至就近的宮殿診治。
宴席中斷,眾人全等在門外,惴惴不安地等候消息。
燕嘯虎如熱鍋上的螞蟻般來回踱步,時不時在門口探一眼,額頭上滿是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