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見燕靈兒,還是那次她帶著赫連奕歸寧省親時,當時的她與赫連奕關系并沒有那么緊密。
如今他們共同育有一子,靈兒也成了太子妃,應該已經和睦相處才是。
燕霽雪在想,不管發生什么事,燕靈兒都是她們要保護的人,哪怕她遠在西夏。
“娘娘,到了。”松月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將軍府正門大開,燕老將軍已帶著莊姨娘,燕嘯虎等人在階前等候。
燕霽雪剛下馬車,就見燕之鴻鬢角又添了幾縷銀絲,心中一酸。
“父親。”她快步上前行禮。
燕之鴻明白禮不可廢,畢竟將軍府門外一堆人看著,他連忙上前扶住燕霽雪:“娘娘折煞老臣了。”
一家人匆匆入內。
“靈兒怎么樣了?”燕霽雪急問。
燕嘯虎低聲道:“箭傷無礙,但失血過多,還在昏睡,赫連太子在里面守著。”
燕霽雪點點頭,輕手輕腳推門而入。
屋內藥香濃郁,燕靈兒靜靜躺在床榻上,臉色蒼白如紙。
赫連奕坐在床邊,眼中血絲密布,顯然一夜未眠。
見燕霽雪進來,赫連奕起身行禮。
從前他與燕霽雪還有過一些糾葛,沒想到如今再見,已經成了一條船上的螞蚱。
是了,他還需要燕家的支持,哪怕是為了利益,也會對燕霽雪尊敬,更會善待燕靈兒。
燕霽雪將錦盒放在案上:“太后賜的藥,都是宮里最好的。”
她坐到床邊,輕輕撫摸妹妹的臉頰,“到底怎么回事,你那邊有消息嗎?”
赫連奕咬了咬牙,拳頭攥得發白,“是我大意了……早該想到蕭卿塵會趁機……”
“蕭卿塵?”燕霽雪眸光一凜,“確定是他?”
赫連奕無奈一笑:“除了他,還有誰如此迫切想要我的命?”
“堂堂西夏太子,被一個私生子逼到這般境地。”燕霽雪冷笑,“他在王庭討好你父王,你這么多年怎么經營的,竟然能被他……”
話說到一半,燕霽雪突然在想,會不會是赫連奕自導自演?
為的就是故意示弱,好讓她盡力的幫忙?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又被燕霽雪否決,赫連奕不是那種孬種。
赫連奕面露難色:“父王偏寵他,何況我已是太醫,若公然動手……”
“優柔寡斷!”燕霽雪冷聲打斷,“再這樣下去,東宮之位遲早是蕭卿塵的!你以為他只想殺你?靈兒和曦兒也逃不過!”
屋內一片寂靜。
赫連奕沉默良久,終于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夾雜著無奈:
“大姐說得對,但蕭卿塵身邊能人異士眾多,我曾三次派人暗殺,竟都失敗了。”
“何止失敗……”燕靈兒虛弱的聲音從床上傳來。
她不知何時醒了,臉色依舊蒼白如紙,“最后一次……刺客明明刺中他心口……他卻……毫發無損……”
燕霽雪連忙上前扶住妹妹:“你怎么起來了?”
燕靈兒靠在姐姐肩上,輕聲道:“我聽到你們說話,姐姐,我沒事,不用擔心。”
“怎么會那樣,你剛剛說,蕭卿塵被刺中心口,竟然毫發無損?”燕霽雪心里一陣冷沉,她當初跟蕭卿塵在一起時間也不短,怎么就不知道他那么能耐。
“大姐,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燕靈兒突然抓住燕霽雪的手,“曦兒……曦兒還在這里……我怕……”
燕霽雪回握住她:“你放心,曦兒有父親派的高手保護。”
她轉向赫連奕,“你也動用自己的力量去查,能查到證據最好,到時候直接稟明你父王,讓御史去彈劾蕭卿塵,他不過是區區湘王,你可是血脈純正的太子,還能次次都被他中傷?”
赫連奕沉聲道:“我知道了。”
……
儲秀宮的清晨格外寧靜。
裴錦繡對鏡梳妝,看著鏡子里的面孔,愈發滿意。
青柳小心翼翼地為她挽起發髻,避開頸間那些曖昧的紅痕。
那是昨夜她主子與皇上……
“姑娘今日要戴這支金簪子么?”青柳取出一支金鑲玉簪,那是昨夜侍寢后皇上賞賜的數十件珍寶之一,金燦燦的,相當奢華。
裴錦繡掃了一眼,搖頭:“太招搖了,用那支素銀的就行。”
青柳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換了支簡單的銀簪。
自家主子真是奇怪,別的妃嬪侍寢后恨不得把所有賞賜都穿戴出來炫耀,她倒好,反而比平日更素凈。
“娘娘,德勝公公來傳話,說皇上今兒午時要來儲秀宮用膳……”青柳小聲道。
裴錦繡描眉的手一頓,淡淡道:“去回話,說我已答應太后娘娘去壽康宮陪伴太后娘娘,不敢失約。”
青柳瞪大眼睛:“這……這不是推拒圣駕么?娘娘,這可不行啊,皇上昨夜才來過,您好不容易侍寢,雖然皇上走的時候心情愉快,可也禁不住您這般推拒啊?”
“怎么叫推拒?”裴錦繡輕笑,仿佛根本沒將劉景煜的寵愛放在眼里,“孝順太后難道不是嬪妃本分?”
話音未落,她看到了鏡子里自己脖子上的東西,眼底頓時飛快的劃過一抹厭惡,幾欲作嘔。
用過早膳,裴錦繡果然去了壽康宮。
太后見她來了,滿臉歡喜:“你來得正好,哀家剛得了上好的雪山云霧查,你泡茶的手藝最合哀家口味。”
茶剛泡好,外頭傳來太監尖細的嗓音:“皇上駕到,”
劉景煜大步走入,看見裴錦繡時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隨即又板起臉:“朕去儲秀宮尋你,宮人說你來了壽康宮。”
裴錦繡從容行禮:“臣妾不知皇上要來,已先答應陪太后娘娘……”
“行了。”劉景煜擺手,“朕也是來給母后請安的。“
“錦繡啊。”榮太后讓劉景煜坐下,抿了口茶,“聽說你最近跟溫嬪學做點心?”
“是,溫姐姐手藝極好,臣妾想學幾樣點心孝敬太后。”裴錦繡聲音輕柔,“昨日試做了紅豆糕,溫姐姐說還過得去。”
劉景煜挑眉,眼底劃過一絲興味兒:“朕怎么不知道你會做點心?”
裴錦繡依舊不卑不亢,“雕蟲小技罷了,不敢入皇上的眼。”
劉景煜一怔。
后宮佳麗三千,哪個不是費盡心思討好他?
偏這裴錦繡,侍寢后反而冷淡起來,倒叫他心癢難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