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春死了。”燕霽雪聲音平靜,卻看見弟弟眼中瞬間涌上的震驚與痛惜,“她認下了毒害謹瑜殿下的罪名,當眾服毒。”
“怎么會這樣,是誰逼的她!”燕燕嘯虎臉色很是難看,“早知道……那也不能見死不救啊,阿姐,我又做錯了?”
他發現,每次出事都是因為自己太熱心腸,太愛路見拔刀相助。
燕霽雪盯著弟弟的眼睛:“你心腸好不是你的錯,錯的是那些圖謀不軌的人。”
沉默片刻,她又道:“你回去,查一查你身邊的人,特別是知道這件事的人,最好是能接觸到皇宮的。”
“這樣的人……”燕嘯麒愣了愣,有些愕然,“就只有小弟的護衛林照了,他與我一同長大,情同手足,我有什么事都會與他訴說,也會讓他幫忙出主意,可是,他不可能啊……”
“你回去查一查,本宮讓松月協助你。”燕霽雪幽幽嘆了口氣,“回去吧,皇上如今正在等一個結果,本宮也有難處。”
燕燕嘯虎咬了咬牙,帶著松月出宮去了。
兩個時辰后,燕燕嘯虎去而復返,身后兩名親兵押著被五花大綁的林照。
林照右眉上的疤痕在燭光下格外猙獰,此刻卻面色灰敗,不敢抬頭看燕霽雪。
“跪下!”燕燕嘯虎一腳踹在林照膝窩,“你這沒心肝的東西,虧我對你那么信任!”
林照悶哼一聲跪倒在地,卻仍一言不發。
燕嘯虎抽出佩刀架在他脖子上:“我待你如兄弟,你竟敢背主?說!是誰指使你威脅陵春的?”
他也沒想到,松月回去之后,稍微一查,就發現林照很不對勁,向來精神頭十足的他,最近幾日卻渾渾噩噩,也避免與燕嘯虎接觸,甚至還想離開將軍府。
松月趁其不備給他喂了能讓人心腸絞痛的藥,又進行一番逼迫,才終于讓他松了口,說愿意進宮坦白一切。
林照面色慘淡,終于抬起頭,眼中竟有淚光:“將軍,屬下,屬下對不住您。”
燕霽雪緩步走到林照面前:“林護衛,你可知道陵春死了?”
他渾身一顫,眼中閃過一絲燕霽雪捉摸不透的情緒,似是痛苦,又似是解脫。
像是也想到了自己的結局。
“娘娘明鑒,屬下并不知道會鬧出人命。”他聲音嘶啞,“那人只說讓陵春在乳母飲食中下點藥,讓殿下病幾日……”
“那人是誰?”燕霽雪逼問道。
林照似是有口難言。
燕嘯虎狠狠將他踹到地上,恨鐵不成鋼,“說!”
“將軍就是殺了屬下,屬下也不能說。”林照慘笑一聲,“屬下家人都在他們手上……”
燕霽雪與燕嘯虎交換了一個眼神。
能同時控制林照和陵春,還能在宮中布局下毒,這幕后之人勢力不小。
“是林若雪?”燕霽雪試探道。
林照瞳孔微縮,卻搖頭:“娘娘不必再問。”
燕嘯虎突然冷笑一聲:“你以為不說,皇上娘娘就查不出來?”
他轉向燕霽雪,“阿姐,林照老家在滄州,他有個老母和一對弟妹。燕霽雪這就派人去查。”
林照聞言,突然劇烈掙扎起來:“將軍不可!您若派人去,他們必死無疑!”
“你真是糊涂,你寧愿相信一些不相干的壞人,也不肯相信你追隨這么久的主子么?”燕霽雪冷笑,“你真以為,你隨了他們的意,他們會放過你父母家人?”
林照猛然抬頭,眼底溢出痛苦之色,十分掙扎。
“蠢貨,只有我與皇后娘娘才能救你!”燕嘯虎又給了林照一個巴掌。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碧桃慌張跑進來:“娘娘!皇上派人來宣您即刻去御書房,林妃娘娘彈劾您謀害皇嗣。”
燕霽雪臉色一變。
那個林若雪,還真是膽大包天。
燕嘯虎則一把揪起林照的衣領:“你現在不說,就等著全家給你陪葬吧!”
林照面如死灰,終于崩潰道:“是,工部侍郎林大人身邊的管家……”
燕霽雪冷笑,果然如此。
“好個林興!”燕嘯虎怒極反笑,“這是要一石二鳥,既害了阿姐,又打壓我們燕家!”
燕霽雪還未及說話,外面太監已經高聲宣道:“皇上口諭,宣皇后娘娘即刻覲見!”
燕嘯虎一把拉起林照:“阿姐,我與你同去,今日就是拼著這駙馬不做,也要為你討個公道!”
“放心。”燕霽雪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本宮執掌鳳印多年,豈是任人拿捏的?”
御書房燈火通明,殿外已等了好幾個嬪妃。
燕霽雪緩步向前,看見林若雪一身淺色衣裙跪在殿中央,發間只簪一朵白花,手中高舉一份血書,口中高喊讓劉景煜給她一份交代。
她的父親林興身著絳紫官袍立于一側,面容肅穆。
“臣妾參見皇上。”燕霽雪行禮時眼角余光掃過御座,劉景煜臉色陰沉如鐵,手中把玩著一枚白玉扳指。
“皇后可知罪。”劉景煜開門見山,聲音里含著幾分詢問,分明就是不相信燕霽雪會傷人。
燕霽雪挺直腰背:“臣妾不知身犯何罪,請皇上示下。”
林若雪突然撲倒在地,聲音凄厲如啼血:“皇上,皇后指使婢女毒害謹瑜,如今人證物證俱在,她竟還敢狡辯!”
她舉起那份血書,“這是臣妾以血寫就的訴狀,求皇上為謹瑜做主啊!”
燕霽雪這才注意到她十指纏著白布,隱隱滲出血色。好個苦肉計!
林興上前一步,拱手道:“皇上,老臣本不該插手后宮之事,但謀害皇嗣乃十惡不赦之罪,哪怕是皇后娘娘,也該嚴懲,老臣懇請皇上明察,還后宮一個清明!”
他話說得冠冕堂皇,眼中卻閃爍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燕霽雪心頭冷笑,這對父女,一個在前朝,一個在后宮,倒是配合得天衣無縫。
“皇后。”劉景煜將扳指重重按在案上,發出“啪”的聲響,“貴妃的血書,你可要一觀?”
燕霽雪接過太監遞來的血書,上面字跡斑駁,確實是用血寫就。
內容控訴她因嫉妒生恨,指使陵春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