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這個人,他恐怕早就是太子了,用得著這一年多來處處受到打壓。
“湘城雖偏遠,卻也富庶。”赫連奕意味深長地說,“望王弟好生經營,莫負父王所托。”
是的,西夏王在冊封他為太子時,也冊封了蕭卿塵為湘王,這也是眾皇子里為數不多的殊榮。
蕭卿塵低頭稱是,眼中卻閃過一抹狠毒。
湘城?那不過是個與東序接壤的荒蕪邊城!
他怎么可能心甘情愿一輩子屈居人下?
自從當年被燕霽雪拋棄之日起,他就發過毒誓,此生一定要站在最高處,將曾經踐踏過的人狠狠踩在腳下!
典禮結束,蕭卿塵回到王府。
他心里煩悶,一腳踢翻案幾,物件灑落一地:“廢物!全是廢物!”
跪在地上的探子們瑟瑟發抖。
他們精心布置多年的情報網,被燕霽雪連根拔起,如今赫連奕又成了太子,以后的路還不知道有多難走。
“殿下息怒。”一個身材矮小的男子爬上前,“屬下已重新物色了三十六人,可扮作商賈、工匠、歌姬混入東序……”
“省省吧!”蕭卿塵冷笑:“上次也是這么說,結果呢?”
他怒不可遏,命所有人下去領罰。
稍稍平復了心情之后,他想到了一個人。
他來到府中密室,推門而入。
昏暗燭光下,一個白衣女子正背對著他,梳理長發。
聽到腳步聲,女子緩緩轉身,露出一張艷絕群芳的面孔。
“夕瑤。”蕭卿塵聲音柔和下來,“這兩天怎么樣,眼睛還會痛嗎?”
如果燕霽雪此時此刻在這兒,一定會震驚。
因為這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蕭卿塵從前最愛的那個女子,謝夕瑤。
“塵哥。”謝夕瑤聲音里含著恐懼,“收手吧,別再那樣了。”
蕭卿塵臉色驟變:“連你也要勸我放棄?”
謝夕瑤嚇了一跳,身子微微顫抖,幾乎不知道該說什么。
自從來到西夏,蕭卿塵就仿佛變了一個人,荒淫好色,身邊的女人換了一個又一個,她已經完全絕望了。
可每每她想走,他卻不讓她離開,還說有他在一天,她就必須陪著他,他要她親眼看著,他是怎么一步步走上高位的。
這幾年,謝夕瑤每天都戰戰兢兢,身子越發瘦弱。
“可你現在這個樣子,你,你已經失去了太多……”謝夕瑤幾乎要哭出來了。
“閉嘴!”蕭卿塵一把抓住她手腕,“我找你來不是聽這些廢話!”
謝夕瑤吃痛,卻仍直視他雙眼,苦澀一笑:“當年那個為我舞劍治傷的蕭卿塵去哪了?那個說永遠會好好對我的蕭卿塵,又去了哪里?”
“死了!”蕭卿塵怒吼,“死在燕霽雪背叛我那日!死在我被她徹徹底底的羞辱到生不如死那日。”
他猛地扯開衣襟,露出心口一道猙獰傷疤,“看到沒?這是那些人的箭留下的!我蕭卿塵此生不報此仇,誓不為人!”
謝夕瑤淚如雨下,因為恐懼,她已經說不出來一句話。
眼前的男人早已不是她記憶中的少年郎,而是被仇恨徹底吞噬的惡魔。
“我要你去東序。”蕭卿塵突然平靜下來,仿佛剛才的失控從未發生,他蹲了下來,握住謝夕瑤的肩膀,一字一頓,“以選妃名義接近皇帝,用你的這幾年養育的東西,讓劉景煜跟燕霽雪離心!”
謝夕瑤渾身一顫,不可置信的盯著他:“你瘋了,我可是你的人,你讓我接近東序皇帝?!”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必須想點辦法,夕瑤,我之前對你那么好,你不會不幫我的對不對,你是唯一一個養成那種東西的人,任何人都比不上你。”
這些話如刀刺入謝夕瑤心口,她已經淚流滿面,腦子里混亂一片。
“塵哥。”她最后一次嘗試,“若我幫你這一次,你能放下仇恨嗎?以后我們兩個縱情山水,不理塵世,好不好?”
蕭卿塵撫上她完美的面孔,聲音出奇的柔和:
“等燕霽雪跪在我面前求饒,等燕家滿門抄斬,我自然會放下,到時候,你我二人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就像你說的,我們可以找一個山清水秀之地,安安心心生兒育女……”
說到這兒,他停頓片刻,他俯身在她耳邊輕語:“夕瑤,你是最后一個真正對我好的人了,等我們事成之后,我就帶你離開。”
謝夕瑤自嘲一笑。
帶她離開?
想什么呢?
可是盡管如此,她還是無法拒絕他的要求。
畢竟在最艱難的時候,是他對她不離不棄,跪求別人,治好了她的眼睛。
這么多年,他身邊人來人往,她卻始終地位獨特,每當有人觸犯她,他一定會讓對方付出代價。
這份鐘愛與溫柔,她無法割舍。
七日后,一隊商旅離開湘城,向東方行進。
馬車內,謝夕瑤對鏡梳妝,鏡子里倒映出一張絕世容顏,這張臉這幾年越來越美,美到近乎妖異,像極了盛開到極致的嬌花。
是她為了持續霸占蕭卿塵的心,持續養育那種東西容所致。
整個西夏,也沒有人能跟她這樣成功。
“姑娘,前面就是東序邊境了。”車夫低聲提醒,“您的身份殿下已經安排妥當。”
謝夕瑤淡淡應了一聲,目光冷冽可怕。
連著好幾日,京城一直下雨。
燕霽雪將曦兒送了回去,謹承跟謹燁十分不舍,天天鬧著要讓她將小弟弟接回來,陪他們一起玩。
燕霽雪無可奈何,干脆讓人將兩個小家伙送了回去,自己清凈了兩日。
“姐姐在想什么,過了年天氣就越來越熱了,馬上又是三月份,今年好像要為皇上選妃了。”司徒琳瑯提醒道。
溫綠韻捻了一塊豌豆黃放進嘴里,“又要選妃了嗎,可如今宮里妃嬪已經有十幾個了,也太多了吧,每日來向皇后娘娘請安,殿內烏泱泱一片都要坐不下了。”
“閉嘴!”司徒琳璟急聲道:“這種事也是咱們能議論的,你也不怕被別人聽見。”
溫綠韻吐了吐舌頭,“怕什么,這里不是沒有別人嘛。”
她轉頭看向燕霽雪,卻見燕霽雪也露出不悅之色,“再這樣口無遮攔,讓琳璟用針給你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