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霽雪低頭不語。
可沒想到她還沒來得及親自問一問玉蝶,司徒琳璟竟然帶著凝香上門來了。
司徒琳瑯是司徒琳璟的親妹妹,跟她姐姐長得很像,但性格千差萬別。
司徒琳瑯簡直像個膽小的兔子,聽說前幾天皇上去她宮里,她見到皇上竟然嚇得發抖,惹得皇上很是不悅。
但她的這個丫鬟卻是個挺厲害的角色,就算被她帶了過來,就算低著頭,燕霽雪也看得出來,這丫頭脾氣挺倔,挺能扛事兒。
“姐姐,雪妃姐姐,臣妾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都是臣妾管教不嚴。
臣妾一定會好好反省,姐姐大人有大量,莫要跟一個小丫頭一般見識好不好,臣妾這就讓她向玉蝶姑娘道歉。”
司徒琳瑯有些擔憂地看著燕霽雪,雙眼微微泛紅。
而她的大丫鬟凝香,猛然抬頭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恨鐵不成鋼的。
“怎么,你不服氣!”玉蝶站在燕霽雪身后,頗有狗仗人勢的氣場,冷笑著瞪了凝香一眼。
司徒琳瑯臉色一僵,立刻呵斥凝香:“凝香,你怎么回事?還不快向玉蝶姑娘道歉!”
“貴人,就算有錯,那也是我們兩個都有錯,您怎能讓奴婢一人道歉?”凝香十分不滿,低下頭嘟囔了兩句。
司徒琳瑯還要訓斥,燕霽雪忽然來了一句:“松月,掌嘴。”
聽到這話,本就暗暗得意的玉蝶更加幸災樂禍。
“沒錯,她那等囂張跋扈之人,就該好好……啊!”
可她話才說到一半,松月的巴掌卻狠狠甩到了她的臉上。
松月是個練家子,手勁兒很大,只聽“啪”得一聲,一巴掌下去,玉蝶直接癱在地上,半張臉都腫了。
她一臉驚愕,不可置信地看著松月,又看向燕霽雪,“娘娘……”
其他人也都露出不解之色。
特別是司徒琳瑯。
燕霽雪慢悠悠站了起來,“凝香說的不錯,這事兒你們二人都有錯,但究竟誰錯的多,大家心里都有定數。”
她看向玉蝶,目光冷酷,“玉蝶,你是宮里的老人,拜高踩低這種事,做起來很是得心應手嘛。”
“奴婢沒有。”玉蝶嚇壞了,一臉慘白地爬起來,膝行過去在燕霽雪腳邊跪下,“奴婢只是……”
“只是什么?”燕霽雪淡漠開口:“事到如今,非但不悔改,還妄圖狡辯,玉蝶,你還真是膽大包天!”
她的聲音并不高,卻冷得嚇人。
玉蝶已經說不出話,瑟縮在那兒,肩膀都聳了起來。
“去院子里跪著,跪滿一個時辰,想明白自己錯在哪兒再起來。”燕霽雪吩咐道。
玉蝶震驚地抬眸,卻在燕霽雪冷厲如霜的視線中敗退,規規矩矩地跪了過去。
司徒琳瑯都懵了。
“娘娘,您這是做什么,臣妾帶著凝香過來,本來就是為了道歉。”她繳著自己的帕子,肉眼可見的局促。
燕霽雪想起好友的叮囑,有些無奈,將司徒琳瑯單獨叫進內殿。
“你可知當初司徒大人為何將你送進宮來?”她問。
司徒琳瑯愣了愣,忐忑道:“可能是因為……因為我……”
“因為你心思細膩,謹小慎微,會為家族帶來新的希望。”
燕霽雪握住她的手,“琳瑯,你不管是外貌還是才華,都是數一數二的,并不輸給他人,可就是因為太過柔弱膽小,所以被封了個末等的位份。
殊不知這宮里眾人都是看人下菜碟,你若還是這般弱小,以后怕是還會被欺負。”
她說的這些,想必司徒家的人都跟司徒琳瑯說過,究竟能起到幾分作用還未可知。
“其實,奴婢覺得,司徒貴人膽子小些,也是一種生存之道。”碧桃一邊研磨一邊說。
“噢?”燕霽雪將毛筆沾滿墨汁,笑著道:“小桃有何見解?”
碧桃有些不好意思,臉紅了紅,才道:
“她正是因為膽子小,也不會到處樹敵,所以別人欺負她,也不會太嚴重,再加上司徒大人在背后支撐,定然可以保她平安。”
燕霽雪點了點頭,“小丫頭還挺聰明,不過這一次,算是你的失職,從今天開始,你要肩負起約束宮人的職責來,類似的事莫要再發生了。”
碧桃趕緊點頭,“奴婢知道了。”
碧桃是個機靈鬼兒,知道該怎么做。
“朕打擾你們主仆談話了。”不料這時,劉景煜從門外進來。
燕霽雪一轉頭,他已經站在她面前,墨黑的瞳孔隱隱含笑。
她趕緊起身行禮。
劉景煜卻按住她的手,“免了,坐吧。”
燕霽雪渾身一僵。
手上仿佛被一股力量掐了一下,叫她有些無所適從,臉都有點紅。
她輕咳一聲,故作鎮定地坐下。
劉景煜看到她的異樣,也是一愣,卻沒有多說什么。
“朕本以為你是個粗糙的性子,管不了下人,倒是朕小瞧了你。”劉景煜拿起燕霽雪放在小幾上的書,翻了起來。
這個開場白有點古怪。
燕霽雪聽不出來他是在夸她,還是貶損她。
“臣妾,臣妾在軍營待了幾年,看過父親約束部下,跟著他耳濡目染,自然也略懂一些。
若是連自己身邊的人都管不好,再出什么事,那就是臣妾的不是了。”燕霽雪斟酌著說了這么幾句。
劉景煜面色不變,“按道理,你不是應該避開你在軍營中待過的這個事實嗎,為何要告訴朕?”
因為你都知道啊,這有什么藏著掖著的,如果真的介意,就不會讓她進宮,更不會封她為妃了。
“陛下心胸寬廣,定然不會介意這等小事。”她道。
這倒是真的。
“嗯。”劉景煜應了一聲,忽而起身,“服侍朕小憩一會兒。”
燕霽雪忙起身上前,一急之下卻來了一句:“陛下要臣妾服侍嗎?”
她要侍寢了嗎?
是不是有點快,她跟劉景煜還不是很熟啊,就要同床共枕,會不會尷尬。
“你……”劉景煜一噎,展開的雙臂有一絲無措,“罷了,叫你的丫頭進來,替朕寬衣。”
“臣妾來吧。”燕霽雪明白了他的意思,頓時臉色一紅。
這種事應該她來做。
可是,那些繡娘,怎么把扣子縫的這樣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