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一出來,所有人噤若寒蟬。
就連榮太后一時間也哽住,臉色鐵青。
燕霽雪感激地望了一眼劉景煜,心里緩了緩,才將今天發(fā)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皇上,太后娘娘,臣妾可以用自身性命發(fā)誓,臣妾的話,不摻半分虛假。”燕霽雪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劉翰墨此時此刻已經(jīng)慌得不像樣子,低下頭,肩膀瑟瑟發(fā)抖。
“你有什么話說?”偏偏,這時,劉景煜還點到了他。
劉翰墨臉色更白,可到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他還是不想讓燕霽雪占盡便宜。
他心一橫牙一咬,做小伏低道:“回稟皇上,微臣,微臣也只是跟司徒小姐還有燕公子開個玩笑,并沒有別的意思,沒想到竟惹得雪妃娘娘這么不悅,微臣有罪。
可是上一次在市井街上,雪妃娘娘也是如此傷了微臣,微臣可以賠禮道歉,但能不能請雪妃娘娘允諾,日后不再針對……微臣。”
他這話說的,好像是燕霽雪脾氣暴躁,非要跟他過不去。
“呵。”燕霽雪冷冷一笑,“世子爺還真是黑白不分,本宮為何要跟你過不去,你自己心里沒點數(shù)?”
劉翰墨眼看著都要發(fā)狂,但還是忍了,“雪妃娘娘還請明示,微臣不知哪里惹了娘娘。”
“上一次,因為你在街上橫沖直撞,差點害死一個女童,雪妃不過是路見不平,幫了那女童。”劉景煜開了口。
“皇上,這都是雪妃一面之詞,具體究竟如何,還是得細細調(diào)查之后從長計議。”榮太后看不下去了,說了一句。
劉景煜卻是一笑,“母后,事發(fā)當時,兒臣就在旁邊,親眼目睹劉翰墨仗勢欺人,他如此行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如今還來宮里蒙騙母后,實在膽大包天。”
榮太后臉色一僵,一陣青一陣白的,再想替劉翰墨說話也不能了。
她冷嗖嗖看了一眼燕霽雪,實在沒想到,這個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的女人竟然這么厲害。
此刻,燕霽雪同樣驚訝。
原來當時傷了劉翰墨的人是劉景煜,不,大概率是他身邊的雁鳴。
“皇上饒命啊,微臣知錯了。”劉翰墨徹底慌了,趴在榻上涕泗橫流地替自己求情。
旁邊劉婉心道:“哥哥,他雖然犯了錯,可也傷了腿,怕是又得一兩個月不能下床,這相當于他已經(jīng)受了罰了,您能不能高抬貴手,饒了他這一次?”
“長寧郡主,你也黑白不分么?”劉景煜銳利的目光掃了一眼劉婉心,后者一下子慌了神,站在那兒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這件事總算落下帷幕。
劉翰墨被當眾斥責,并向燕霽雪道歉,平南王府還得承包燕嘯虎的醫(yī)藥費。
燕霽雪這才放了心。
是夜,萬籟俱寂。
她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著。
有時候也在想,自己竟然真的在宮里安營扎寨了。
她從北疆的荒漠上走出來,本以為余生都會扎根北疆,沒想到卻進了花團錦簇的宮城。
但她也不是不清楚自己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
將軍打仗為家為國,百姓耕織為了一日三餐,皇帝穩(wěn)坐王庭是為國之穩(wěn)定。
身為后妃,便是要爭奪帝寵,繁育子嗣,庇佑自己的家族。
燕霽雪是能察覺皇帝對她是那點不同的。
但這也是建立在她是個真性情的人,她存在一顆寶貴的善心。
可她的真性情,能否在后宮之中長久的立足下去呢?
這是個極大的矛盾。
“小姐,怎么還沒有睡著?”守夜的碧桃看到燕霽雪睜著眼睛望著虛空,有些擔心地問:“小姐是不是憂慮將軍府?”
燕霽雪朝著碧桃招了招手,讓她進來在床邊坐下。
碧桃略一猶豫,進去了,眨巴著眼睛看著燕霽雪。
“小桃,你覺得接下來我們該做什么?”燕霽雪笑著問。
碧桃撓撓頭,“當然是爭寵啊,碧桃雖然沒有進過宮,但是也聽人說過,后妃進了宮,要是沒有皇帝的寵愛,那將寸步難行。
所以一定要把握好皇上的心才是,小姐你長得又美,又聰明,文武雙全,皇上一定會喜歡的。”
燕霽雪抿了抿唇,若有所思的坐了起來。
是啊,爭寵方為后妃的生存之道。
可她也看得明白,劉景煜不是那種醉心美色之人,他初登大寶,前朝后宮都不穩(wěn)當。
現(xiàn)在最要緊的不是冒出頭問他討要什么,而是不給他添麻煩,不讓他煩心。
畢竟她已經(jīng)連著幾次讓他跟太后起了沖突,再這樣下去,必將引起禍患。
一晃眼,三天過去,
春風和煦,御花園里的花朵兒競相開放。
燕霽雪帶著兩個丫頭在御花園賞花。
自從前幾天發(fā)生的那件事之后,燕霽雪在后宮的身份可謂水漲船高。
宮里上上下下都知道她現(xiàn)在可是皇上面前的紅人,因此從前天開始,就有后妃陸陸續(xù)續(xù)地來她宮里拜會。
兩天下來,宮里這幾個妃嬪都來過了,就連蔣月柔也帶了不少禮品,嘴上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燕霽雪今兒出來,也是為了躲清靜。
她手里拿著一本游記正在閱讀,午后溫暖的陽光灑下來,暖洋洋的,令人身心舒暢。
“呦,這不是雪妃娘娘么,真是好巧。”一陣熟悉的女音傳來,帶來一陣香風。
燕霽雪心里煩悶,表面上卻掛著淡淡的笑,“柔嬪來了。”
蔣月柔很會裝扮自己,天藍色宮裝上繡著大片大片的海棠花,頭上的發(fā)髻卻很儒雅,一眼看過去,濃淡相宜,讓人眼前一亮。
“雪妃娘娘如今正值盛寵,當真令我等羨慕不已呢。”蔣月柔扭著水蛇腰走了過來,行了個禮,在燕霽雪旁邊坐下。
“還不快把本宮準備好的櫻桃酥拿上來。”她又看了眼自己身邊的大宮女琉璃,琉璃低眉順眼地將一個食盒呈了上來。
燕霽雪按捺住心里的厭惡,“柔嬪的好意,本宮心領了。”
“娘娘,之前都是妾身有眼不識泰山,娘娘可否不要跟妾身一般見識,我們同為宮嬪,以后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也可互相照應。”蔣月柔笑的臉上能掐出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