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力氣還是不夠啊!
她好慘,想自殺都不行。
“你這蠢貨,別人不殺你,你倒自己把自己解決了!”
王玉猛得過來奪走那把匕首,扔得遠遠的,“沒見過你這么……”
“閉!嘴!”
燕霽雪快氣炸了,一巴掌抽了過去。
力氣小得就跟被蚊子叮了一下,可她氣勢穩贏。
王玉眼睛瞪得老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燕霽雪意識越來越模糊,最后暈了過去。
“這是怎么回事?”
王玉目光陰狠,怒聲道:“誰讓你下毒的?”
“公子,是老奴擅作主張……”孫媽媽“撲通”一聲跪下,“可是公子,外頭全都是找她的,奴婢暗想她肯定身份特殊,帶著她,一定會帶累公子呀。”
“住口!”王玉渾身戾氣乍現,“本王說過,她的事,本王自有主張!”
孫媽媽嚇得臉色慘白,一言不發。
“她的一切已經沒有了。”王玉忽然生不起氣來了,只剩下淡淡的悲哀,以及,同病相憐。
他們二人何其相似。
同是天之驕子,同樣跌落云端。
原本,她是東序最尊貴的女人。
卻同他一樣,不得不在困頓絕望的沼澤地里死死掙扎。
是的,正如她所說,她已經夠倒霉了。
王玉不明白,她怎么每日還能笑得出來?
她真天真,真可笑。
“解藥給我。”王玉冷冷轉身,“以后誰也不能動她!”
……
黃沙大漠,狼煙四起。
東序對蠻族的征戰已經進入膠著狀態,沈厭有意減少損傷,接受蠻族前來談判的官員入營。
雙方官員唇槍舌劍你來我往,偌大的營房內一片吵雜,唯獨他所坐的上首安靜無聲,好似,被一道看不見的屏障,與其他人隔絕開來。
年輕的統帥此時此刻正微微低著頭,撫摸著腰間佩戴的玉佩。
這枚玉佩,是燕之鴻所賜,代表著對他的絕對信任。
戰士們都說,這次出征異常輕松,蠻族大軍節節敗退,不僅退出白水城,還接連損失五座舉足輕重的城池。
很奇怪,順利得離譜,難道說,與泗水河上的那次爆炸有關?
他們已經查清楚,那裝贖金的巷子里裝著的炸藥并不是西陵玨的人所為,那就極有可能是西陵玨的對頭,看樣子,蠻族內部也不怎么平靜。
沈厭走出營帳,看到松月急步過來,那次松月也受了重傷,但她連著幾天帶傷搜救,可到現在也沒有燕霽雪的下落。
“沈將軍,我打算帶人去蠻族境內搜尋一番,萬一將軍是被人擄走,后果不堪設想。”松月低聲道。
燕霽雪失蹤的事,被他們隱瞞了,可終究瞞不了太久。
沈厭點了點頭,“好,就依你。”
……
“張嘴!”王玉端來一碗藥,打算親自喂藥。
褐色的液體發出苦澀的味道,燕霽雪后退更遠,奈何床只有這么大,退無可退。
“何必假惺惺的,我自問從未對不起你,你卻想殺了我,你……”
“我什么時候要殺你?”王玉眉頭一擰,不太耐煩了。
“容公子,那藥是軟筋散,是奴婢下的。”孫媽媽使勁兒低著頭,聲音細弱蚊蠅。
她怎么敢說,那藥是能讓人無聲無息死去的穿腸毒藥。
“你當我傻?”燕霽雪冷冷道。
她雖然失憶了,可最起碼的嗅覺與洞察力還在。
“好了,她已經受到懲罰,從此不會在你面前出現。”王玉語氣緩了下來,然后自己端起藥碗喝了一口,放在床邊小幾上。
燕霽雪正賭著氣,不想跟他說話。
“你的事情,我會幫你去查。”一個炸雷響在耳邊。
她猛然抬眸,眼底浮現濃烈的震驚。
卻見王玉眼中沒有一絲懼怕,只有云淡風輕。
“至少,你在我這里是安全的。”
“開什么玩笑。”燕霽雪冷笑。
他道:“從此之后,你便跟著我……”
“我為什么要跟著你?”燕霽雪仰起頭,一臉困惑。
她只是暫時落魄而已。
等她找回記憶,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就你這樣,你以為那些想害你的人眼瞎?”
王玉驀得站了起來,他沒注意自己的情緒變得奇怪,“何況你現在還忘了過去,你沒有任何生存能力……”
“你才沒有生存能力!”
燕霽雪一怒之下,那碗藥潑了王玉一身。
于是她好幾天沒見他,也被困在這間名叫“忘憂樓”的酒樓出不去。
日子一天天過去,她的傷口已然痊愈。
“哎……”
第三十七聲“哎”之后,她轉身從屋頂跳回窗內,給自己倒了杯茶潤喉。
王玉那廝防范意識強到爆表,就連酒樓附近的幾個街區都布置了人手。
那些人擅長團體作戰,她打不贏,也不想浪費力氣。
喝完茶,拿了一碟色彩鮮艷的點心重新回到屋頂,一邊看著樓下大門外各色來客一邊吃。
說實在話,王玉對她不錯。
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像這種只有宮里賞賜時才能吃到的點心,她每天吃到撐。
有一次,輕歌曼舞兩個丫頭竟給她拿來兩個箱子,一箱子綾羅綢緞,一箱子珠釵寶石。
她也曾動心過,他這人除了嘴巴壞,脾氣差,其他地方倒也可以,跟著他,起碼不用再四處奔波。
可她很快趕走了這個危險的想法。
她靠自己,也不是不行。
說白點,自己的命運自己掌握才最安心,最踏實。
“小二,來壺酒。”
忽然,一陣熟悉的話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燕霽雪急忙循聲望去,差點被點心嗆住。
是個黑衣女子,背著一把劍,看起來威風赫赫,
燕霽雪一整個傻眼了,心臟狂跳,像是認得那人。
她直接從屋頂滑了下去,千鈞一發之際,王玉飛身過來,將她接住。
兩人落地的姿勢本來很優美,奈何燕霽雪過于興奮,腳底打滑,差點摔倒。
“慌慌張張的,像什么樣子?”王玉低聲呵斥。
這一動靜引來不少顧客側目,可不等燕霽雪出聲,就被王玉捂住嘴巴,強行帶走。
與此同時,曲良籌從門外走進,卸下衣甲,布滿風霜的臉在看到松月起身的瞬間勉強浮現一抹笑意。
“我剛剛好像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松月低聲道,“可是,并沒有發現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