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撥浪鼓,一個藥瓶,一根蠟燭,一面銅鏡。
西陵玨敏銳地察覺到了什么,面色一變。
“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交出解藥,我留你全尸。”燕霽雪兩手環胸,似笑非笑地看著面前這個男人。
西陵玨已經是她的手下敗將,她又有什么可害怕的。
“那我們就一起同歸于盡吧。”西陵玨沉默片刻,突然給出這么一句:
“以我一命,換堂堂東序皇后一命,值了。”
這家伙還真是個瘋子。
燕霽雪心里一陣憋悶,使了個眼色給曲良籌,他立刻讓人將西陵玨拖了過來。
后者也不知是認了命,還是篤定燕霽雪不會真的要他性命,竟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毫不在意似的。
可當他看到曲良籌從那黑乎乎的藥瓶里倒出來一顆,要給他喂進嘴里時,他臉色一變。
“你要干什么?”西陵玨咬了咬牙,直勾勾盯著燕霽雪。
“你連死都不怕,還怕一顆藥嗎?”說完,燕霽雪親自上前,奪下曲良籌手里的藥,直接捏住西陵玨的下巴,在他驚怒交加的目光中給他喂了進去。
“這是什么,你給我吃了什么!”西陵玨咬牙切齒,恨不得親手掐死她一般。
“是一種能讓你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東西,能把你折磨死。”燕霽雪挑眉一笑,眼底多了幾分戲謔。
西陵玨臉色變得慘白,掙扎著試圖逃跑,卻被人狠狠按住,沒一會兒,他便難受得在地上打滾兒,什么尊嚴什么體統全顧不得了。
燕霽雪跟曲良籌在旁邊看著,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幾分暢快。
西陵玨目眥盡裂,一會兒抱著頭大叫,一會兒又捂著肚子哀嚎,那藥猶如萬千只螞蟻在她身上噬咬,用不了一會兒,便瓦解了他的意志力。
在他半死不活之際,曲良籌命人將他拉起來,點燃蠟燭,將銅鏡放置好,又拿起那小兒玩耍的撥浪鼓,在他面前搖啊搖。
西陵玨已經被折磨得快瘋了,燭光搖曳之下,銅鏡里自己那凄慘的樣子,耳邊撥浪鼓的聲音又像孩童的嘲笑,揮之不去。
他試圖揮手去阻止曲良籌,可隨著撥浪鼓聲音越來越急促,他的意識竟然也被剝奪。
一會兒之后,曲良籌對燕霽雪說:“成了,等他醒來,他就成了咱們的傀儡,讓他干什么,他就只能干什么。”
“那我讓他去命令蠻族大軍退回去,讓他們的主將前來投降如何?”燕霽雪戲謔。
曲良籌搖了搖頭,“這個怕是不行,他是個心性堅定之人,這種藥對他的控制是暫時的,也不知道他究竟什么時候能掙脫,所以咱們得盡快動手,當務之急還是先利用他為將軍解毒。”
沒一會兒,西陵玨果然醒了過來,目光茫然,無措的望著燕霽雪,像個半傻不傻的。
“這黑曼的解藥是什么,盡快交代。”曲良籌說。
西陵玨撓了撓頭,聲音僵硬地說:“解藥,在,長信手上。”
他明顯就是在跟自己的意識作斗爭,試圖戰勝它,卻又被藥物控制,無能為力。
燕霽雪就讓他寫信給長信,讓后者送解藥過來。
西陵玨也照做了。
信很快送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長信派來一名士兵,交代說要想拿到解藥,必須讓西陵玨親自去取。
看樣子是想救回他們的王爺。
燕霽雪跟曲良籌商議一番,做了一點部署,便帶著西陵玨去了雙方約定的泗水河畔。
長信在河對岸,燕霽雪等人押著西陵玨在河岸這頭,為避免出事,燕霽雪親自帶著西陵上了連接河兩端的大橋。
腳下河水奔騰,周圍風聲赫赫,肅殺的氣息彌漫開來。
長信不可置信地盯著自己的王爺,卻見西陵玨目光空洞,明顯被人控制了。
“王爺,王爺!”他低聲喚道,試圖喚醒他。
西陵玨卻伸出手,硬邦邦地說:“解藥。”
長信看了一眼西陵玨身后正兩手環胸看著他的燕霽雪,十分不甘,但又沒有辦法。
只好從袖子里拿出一個小藥瓶,磨磨蹭蹭不肯交過來。
“你放了我們王爺,我才肯給你。”他道。
“那你先問問你們家王爺同不同意。”燕霽雪似笑非笑。
西陵玨再次開口,“解藥!”
語氣加重了。
長信一愣,這才將東西遞了過來。
西陵玨接過解藥,卻狠狠往河里扔,燕霽雪大驚失色,急忙甩出鞭子去接,與此同時,西陵玨沖向長信那邊,眼看著就要逃跑。
燕霽雪在心里冷冷一笑,將解藥拿了回來,長鞭再次一甩,將西陵玨卷了回來,叫他狠狠摔在地上。
曲良籌等人立刻沖過來,將掙扎著,低吼著的西陵玨俘獲。
燕霽雪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真沒想到啊,你這么厲害,這么快就沖破了蠱惑,不過不要緊,你還在本將手里。”
長信叫囂著要救人,但也只能眼睜睜看著燕霽雪將西陵玨帶走。
回去之后,西陵玨又被丟進水牢,燕霽雪暫時沒空搭理他,她讓人將解藥驗了驗,發現沒問題,便吃了下去。
幾個時辰不到,她胳膊上的黑線已經慢慢消失,身體內的不適也逐漸沒了。
夜里,她帶著松月去了白水城內。
雁字回時,是白水城這兩年最火爆的酒樓之一,蜀地的龍抄手,浙閩的叫花童子雞,嶺南的馬蹄糕,西域的葡萄酒,甚至燕晉一代的白玉雞脯……各種美食應有盡有。
雁字回時酒樓最厲害的一點在于,它幾乎網羅了四海九州各個菜系的所有正宗名廚,只要你想吃,他們就能做。
這也是為什么,雁字回時能在短短三年之內迅速崛起,成為白水城四大名酒樓之一的最大原因。
燕霽雪并非這家酒樓的常客,為避免被人發現,自打回京后,她只來過兩次,上一次,是半個月前,剛剛離府時。
她避開行人,摸到酒樓后門,與負責接應的小跑堂阿澄打過招呼后,直接走暗道來到地下密室。
燕凌已經在等她。
“怎么才來?”打老遠看到她,燕凌先露出驚喜的笑,朝她招了招手,又不滿的嘟囔一聲,“給你發了消息得有五日了吧,姑奶奶你可真能沉得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