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她停頓片刻,又道:
“我爹媽早就跑了,我們這些人基本上都是被賣進來的,有的長得漂亮,被送給城守當小妾。
像我們這種,只能來當最下等的奴才,也不知道哪天就會變成牡丹花園下的一抔黃土。”
燕霽雪聽了這話,更加生氣。
“你怎么敢直呼城守的名諱,可千萬不敢了。”文瀾提醒道。
燕霽雪沒有說話。
第二天,文瀾被小雯用鞭子抽了一頓,原因是她動作太慢,文瀾的胳膊瞬間皮開肉綻,忍不住低低哭了起來。
小雯又想打人,燕霽雪站出來,“她今天的活,我替她干。”
看到燕霽雪那副冷厲模樣,小雯莫名心慌,悻悻走了,但她早已經打定主意,明天就讓劉媽媽弄死燕霽雪。
這天夜里,小雯一個人偷偷出了下等婢女所,一路小跑至冷宮后面那片小花園,尋了處假山藏身,眼前是一大片荷花池,只不過無人打理,凍了層薄薄的冰。
雖然是晚上,她仍然打扮的很是艷麗,涂脂抹粉的,頭上簪了一支珠釵,仔細看來頗有幾分姿色。
不多時,一串腳步響起,小雯驚喜起身,卻生生定在了那里,臉色大變。
“你,你是怎么找到這里的?風哥哥呢!”小雯低呼出聲,陡然發覺身前之人目光驟冷,戾氣乍現。
燕霽雪冷笑一聲,慢慢逼近。
今天白天,她就已經知道小雯不會放過她,那她不如先來解決了這個女人,就當為那些無辜遭害的女孩子們報仇。
“賤人,你不想活了,竟敢這么看著我?”小雯不敢直視燕霽雪的眼睛,但還是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
“是你不想活了。”
話音未落,燕霽雪一記手刀猛敲向小雯的后頸,后者悶哼一聲,當下暈死過去,燕霽雪眼疾手快忙扶住她,慢慢拖向荷花池。
整個過程不足幾個眨眼的功夫,事畢之后,燕霽雪藏在假山背后,繼續等著。
文瀾告訴她,小雯有個情郎,名叫趙風,也是這府里一個小小的管事,兩人暗通款曲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這些事,但凡細心一點的人都能察覺,只是沒人敢說。
而且那個趙風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劉媽媽帶回來的這些女孩子,很多都被他欺負了。
大約半盞茶功夫,趙風一身黑衣匆匆走了過來,然他并未發覺陰冷池塘中的尸體,左顧右盼片刻,學了幾聲鳥叫。
忽得一陣掌風掃來,趙風心里大驚急忙接招,卻被逼的連連退后,險些栽進荷花池中。
“你是誰?”他猛然問道,看身形對方應是一個女人,但招數詭異,速度極快,即便他常年習武,也難與對方抗衡。
“索命鬼!”燕霽雪再出奇招,騰空而起一個利落轉身落在假山頂端。
對方猛追過來,一招一式凌厲如刀,燕霽雪從容應對,曲肘猛擊趙風頭部。
后者悶哼一聲落下,燕霽雪窮追不舍,飛身上前將他撲倒,隨手摸起一塊碗口大的假山石,不由分說砸向趙風后腦。
隨后她將那塊石頭同趙風一起沉了下去,這對狗男女,就去地下贖罪吧。
做完這一切,燕霽雪已經累到虛脫,她身體還未恢復,沒多少力氣,只好屏氣凝神,速戰速決。
身后突然傳來一陣幾不可查的聲響。
“誰?!”察覺動靜,燕霽雪陡然回頭,那人卻消失的無影無蹤。
第二天一早,小雯與趙風的死訊傳遍了下等婢女所的每一個角落。
風聲四起,大家都說兩人是殉情而亡,而仵作來查驗了一番。
下的定論卻是被人謀殺,一時間人人自危,一到夜里更是沒人敢走動半步。
侄女被人殺害,最先坐不住的人自然是劉媽媽,她下午的時候就帶了一眾奴仆踏進了下等婢女所的大門。
所有人跪成一片聽候發落,簡單過問了幾句之后,劉媽媽直接將差人燕霽雪拎了出去,丟在大家伙面前。
“有人說,你與小雯發生了爭執,可有此事?”劉媽媽冷聲質問。
燕霽雪道:“是她單方面辱罵我,打我。”
“住口!”劉媽媽冷冷一笑,“那就是你了,給我把她綁起來!”
“劉媽媽,不是她。”一直顫巍巍跪在人群里的文瀾突然開口,所有人的目光頓時匯聚在她身上。
“奴婢與雪兒同住一處,因為天冷,所以習慣抱著她取暖入睡,昨天吃壞了肚子一夜未眠,親眼瞧著……雪兒從未離開!”
文瀾沒敢抬頭,哆哆嗦嗦好歹算是說清楚了,燕霽雪心下了然,原來昨天晚上尾隨她的竟然是文瀾!
“那除了你,又會是誰?”劉媽媽氣得臉色發青,狠狠一鞭子摔在文瀾身上。
燕霽雪心里一陣厭惡。
她真的沒想到,奴婢的命竟然這么不值錢。
就算是在宮里,她也一再三令五申,不許后宮嬪妃苛待宮女,這些人究竟怎么敢的?
難道說,這是常態?
燕霽雪暗暗下定決心,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整頓此事。
“劉媽媽,您也知道,奴婢身子骨弱,哪里是小雯姐姐的對手,而且奴婢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也斷然不敢做出這種事啊。”燕霽雪低聲說道。
劉媽媽恨恨瞪了她一眼,又去問別人了。
晚上,燕霽雪幫文瀾包扎了傷口,問她,“你為什么幫我?”
“我親眼看到你殺了那兩人,憑你的手段,這件事你遲早都會查清楚,我若不及時歸順,早晚也得死在你手下,如今我更覺得自己做了一個明智的選擇,而且還是從未有人會像你一樣保護我!”
文瀾半開玩笑半認真道,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我不輕易殺人的,放心吧!”
燕霽雪嗤笑,不經意間掩藏起眼底冷意。
又是一個森寒的夜,幾聲鳥鳴漸飄漸遠。
一列巡防衛隊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順著養心殿外的那條寬道往垂花門走去,前不久剛剛死了人,他們這些夜間巡防的便加大了巡查力度。
“什么人?”忽得傳來一聲異響,為首的頭領瞬間拔刀,身后幾人猛然四散,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打望。
“喵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