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霽雪也露出欣慰的笑,看了一眼旁邊的燕之鴻跟莊姨娘,感覺時間過得真快。
不一會兒,迎親的隊伍回來了,燕嘯虎騎在高頭大馬上,神采奕奕,身上的燙金喜袍顯得他格外俊俏。
隨著一陣噼里啪啦的鞭炮聲響起,眾人歡呼叫好,熱鬧的氣氛到達最頂端。
可就在這各種各樣混雜在一起的味道中,燕霽雪突然嗅到一股古怪的香味兒,雖說只有短短一瞬,可還是被她捕捉到。
這味道絕對不一般,透著一股無法言說的危險氣息。
燕霽雪下意識扶著松月的手,后退了幾句,不成想就在這時,她余光瞥見一抹熟悉的面孔。
蕭卿塵。
燕霽雪頓時頭皮一炸,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會在這兒遇到這個男人。
后來兩個人再也沒有交集,燕霽雪甚至都快忘了這個人的存在了。
可今天,他就這么明晃晃的出現在了她面前,就站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
燕霽雪一時間以為自己看花了眼,轉頭在人群里多番搜索,卻驟然發覺那道人影朝著后院走去,還轉過頭挑釁地看了她一眼。
燕霽雪腦子里嗡嗡作響。
今天可是將軍府的好日子,人多眼雜,安保問題本來就不好做,被這個圖謀不軌的東西找機會闖了進來也有可能。
但他現在又要做什么。
燕霽雪看得出來他是想引開她,引她過去見他。
他的目的是什么。
會不會對將軍府有什么危害?
想到這里,燕霽雪還是帶著松月過去了,留下碧桃照顧著司徒琳璟跟溫綠韻。
“娘娘,發生什么事了?”松月一臉狐疑,這會兒正是新娘子進門的要緊時刻,她們兩個怎么能突然離開?
燕霽雪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壓低聲音道:“松月,你最機靈,你快看看有沒有熟悉的人。”
松月意識到不對,四下掃了一眼,果然看到一個人影閃進了后院,往棲雪閣方向走了。
這會兒府里所有人都在前院迎客,后院便空蕩下來,只有廚房的人各種忙活。
燕霽雪不由自主加快腳步,等到棲雪閣,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廊下安安靜靜喝著茶水的蕭卿塵。
他身上穿著小廝衣服,臉上也涂涂抹抹做了一番裝飾,除非燕霽雪這樣很熟悉他的人才能一眼認出來,否則別人輕易還真認不出來。
這不是關鍵,關鍵是,他就如此嫻熟地坐在燕霽雪出嫁之前的院子里,悠哉悠哉地喝著茶,端的一副優雅模樣,搞得好像這里是他的居所。
松月也嚇了一跳,立刻擋在燕霽雪面前,厲聲喝道:“你怎么在這兒?”
蕭卿塵慢慢抬起頭來,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燕霽雪,“好久不見,雪兒,我很想你。”
燕霽雪差點背過氣去。
即使她已經貴為皇后,可每一次眼前浮現這個人的身影,她也會覺得當初的自己瞎了眼,竟容忍這個惡臭男成為自己一生的污點。
“殺了他。”燕霽雪毫不留情地吩咐松月。
后者也立刻抽出匕首,沖向那個男人。
蕭卿塵卻漫不經心道:“雪兒,別這么暴躁嘛,你殺了我多簡單的一件事,可你不想救你將軍府其他人嗎?”
“什么意思?”燕霽雪咬牙切齒。
蕭卿塵兩手一攤,笑的放肆,“將軍府在給公主建造住宅的時候,請了幾個能工巧匠,可我收買了其中一人,在地基下面埋藏了一點東西,你可以猜猜看那都是什么。”
“你瘋了!”燕霽雪冷冷一笑,盡可能維持冷靜,“你以為本宮會相信,你如今無權無勢,怎么可能……”
“你不相信,可以試試看呀。”蕭卿塵笑得肆意,冷厲的目光猶如毒蛇,一步步爬向燕霽雪,眼看著就要將毒素注入她的體內。
“公主即將入府,所有人歡聚一堂,只要我做一點點小動作,整個將軍府就會夷為平地,到時候死傷幾百人也是情理之中,這件事明天就會傳遍整個東序。”
他的聲音那么平靜,甚至稱得上溫柔和緩,可偏偏殺機重重。
燕霽雪緊緊攥住拳頭,直勾勾盯著他,不放過他眼底任何一絲情緒變動。
幾年不見,這個男人早已經變了一個人,她竟看不透他的偽裝。
“雪兒,我其實沒什么惡意,只是想找機會見你一面,跟你安安靜靜的喝一杯茶,了結我的心愿,僅此而已。”他幽幽嘆了口氣,語氣活像一個天真無辜的受害者。
燕霽雪有種被人扼住咽喉,抵在墻上,即將窒息的強烈感覺。
這個瘋子,到底想做什么?!
燕霽雪不敢賭,也不能賭,萬一呢,萬一他真的做了什么,牽連可就太廣了。
“雪兒,過來,陪我喝杯茶。”蕭卿塵站了起來,笑著朝她招呼了一下。
惡鬼索命一般。
松月低聲道:“娘娘,別過去,奴婢趁機殺了他。”
燕霽雪沉默片刻,卻讓松月退下,去門口守著。
她終究還是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蕭卿塵很滿意她的反應,自顧自給她倒了杯茶,做了個“請”的姿勢。
“你,后來投靠了誰,針對將軍府,意欲何為。”燕霽雪壓低聲音質問道。
蕭卿塵當初被從軍中除名,出去之后窮困潦倒,又帶著一個瞎了眼的謝夕瑤,如果沒有別人幫助,怎么也不可能走到現在這一步。
燕霽雪不是傻子,不會看不出來如今的蕭卿塵形象氣度都已有了質的飛躍。
“投靠?”蕭卿塵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在你眼里,我就只能依附別人,茍且偷生嗎?”
這個話題刺激到了他的自尊心。
遙想當初,第一次遇到那個人的時候,他的確是這樣想的,暫且依靠別人,或者說利用別人,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后話。
可誰也想不到,后面會發生那么多事,他也終于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你到底要干什么,羞辱我么,還是報復,不惜一切代價,讓將軍府為你陪葬?”燕霽雪咬牙道。
“我只是想你,你信嗎?”蕭卿塵抬起頭,瞇了瞇眼睛,眼底透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