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一開始對陳凌霜沒有那么上心,那么無微不至,或許陳凌霜不會對他要求那么高。
可偏偏,命運已經將他們兩個帶到了這里。
燕嘯麒愣了一下,眼底劃過一抹懊惱,“我有什么可說的,都說了多少遍了,我跟她絕無可能,頂多只是年少時候的一絲綺念罷了,何必苦苦糾纏呢?”
說完轉身就走。
燕霽雪使了個眼色給陳凌霜,并用口型示意她,趕緊倒地。
四目相對,陳凌霜瞬間反應過來,低呼一聲,便往地上倒。
“大哥!”燕霽雪急聲道:“大嫂暈倒了!”
燕嘯麒急忙轉身沖了過來,將搖搖欲墜的陳凌霜扶住。
“你看看你,身子這么不好,干嘛想這么多呢?我不是都答應過你,以后一定好好對你跟兒子,我不也是一直這么踐行的,難道我有哪一點讓你不滿?”他無奈勸道。
陳凌霜眼底劃出一抹淚水,偏過頭去不再說話。
燕嘯麒心里針扎一樣痛,到嘴的話也咽了回去。
燕霽雪提醒,“大哥,大嫂不過是想讓你給她一個態度,你好好的說不就行了。”
燕嘯麒無奈,將陳凌霜抱到屋內榻上,兩個人不知道說了什么,從外頭聽不出來爭吵的痕跡。
但沒過一會兒,燕嘯麒出來之后,卻說陳凌霜今夜想在燕霽雪這里睡下,不想回去了。
燕霽雪就知道,陳凌霜是有話要跟她說。
果然,燕嘯麒前腳剛走,陳凌霜后腳就從榻上起來,握住燕霽雪的手,然后“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燕霽雪嚇了一跳,急忙扶她,“嫂嫂,你這是干什么,快起來,有話好好說!”
陳凌霜低著頭,毅然決然道:“妹妹,我有一事相求,你若不答應,我就不起來。”
燕霽雪心里“咯噔”一下,已經猜到陳凌霜要說什么。
可她也不可能答應啊。
“大嫂,有些事,有另外的解決辦法,也不是非要爭個你死我活不是?”她提醒道。
陳凌霜猛然抬頭,咬牙切齒:“可是那個女人要是不徹底死掉,你大哥的心就永遠不會回來,每每看著他那失神的樣子,我就心如刀絞。
妹妹,我對他全心全意,他也答應我會好好待我,可他怎么能還想著那個早已經不可能的人?”
燕霽雪頭都大了。
只能說,這兩個人還是過得太好了,不知人間疾苦,才會滿腦子都是情啊愛啊,紛紛繞繞。
但凡讓他們兩個忙一點,有點別的事做,也沒這么痛苦難過了。
燕霽雪蹲了下來,替陳凌霜擦去眼底淚水,無奈道:“大嫂,你就不能放過自己?你們過兩天就要去迦南城了,你現在應該考慮的是,如何在那個地方深深扎根,如何將睿兒好好撫養長大。
或者,你還想要孩子的話,就好好調理身子,再多生養一兩個。”
燕霽雪停頓片刻,將陳凌霜扶了起來,兩人一道坐在桌子前。
“錢,子嗣,忠心耿耿的婢女或者嬤嬤,這些都是實打實的依仗,哪一個不比男人的心跟男人的嘴可靠?
你要是這輩子執著于抓住大哥的心,你就把自己困住了,只能圍繞著他去轉了,久而久之,他也會厭煩,會覺得你沒有自主,到時候夫妻雙方的感情反而越來越差,明白嗎?”
燕霽雪也不知道自己從什么時候開始曉得了這些,反正她看著宮里那些女人的起起落落,還是覺得情愛與男人是最靠不住的東西。
盡管她已經坐上了天下女人都羨慕的位置。
陳凌霜一臉愕然得看向她,像是在看一個特立獨行離經叛道的怪物。
燕霽雪被她看得后背發涼。
只好伸出手在她面前揮了揮,“嫂嫂,嫂嫂你怎么了?”
陳凌霜喃喃自語,“怎么能這樣呢,妹妹可是皇上的心尖寵,妹妹應該抓住了皇上的心才是。”
燕霽雪哭笑不得。
“嫂嫂,你從哪里聽到的這些謊言?”
“謊言?”陳凌霜更懵了。
燕霽雪苦澀一笑,“我若真有你想象的那么厲害,這一次就能扭轉靈兒遠嫁西夏的命運,可他根本不跟我商量,便下了旨,頂多也只是在事后補償一二,僅此而已。
宮里女人那么多,我若是將皇上的心抓的太死,豈不是要把所有人都當成敵人,到處樹敵,我還能活下去嗎?”
正是這樣。
她想的就這么現實。
任何事,任何人,都沒有她自己過的快活重要。
男人的心的確是好東西,但也沒有那么好。
可以抓住一些,但不能揪的太緊,絕對不能。
“嫂嫂,你該好好想想,你究竟想要什么,或者說,你對什么比較在意。”燕霽雪補充道。
她想趕在陳凌霜跟著燕嘯麒離開之前,解開她這個心結。
不然的話,以后想幫忙都夠不著了。
陳凌霜沉默片刻,喃喃自語:“我想……想要我們一家和睦平安,想要跟他白頭偕老,永不分離。”
燕霽雪道:“那你最應該做的是好好養護自己的身體,愛護自己的容貌,當好他的家,養育好你們的孩子,千萬不要放棄自己的喜好,更不能為了男人,迷失自我。”
陳凌霜似懂非懂地走了。
碧桃撓撓頭,“小姐,你說的那些,跟外面很多人說的都不一樣。”
“有什么不一樣?”燕霽雪拿起茶杯喝了口水。
“所有人都說,女子出嫁從夫,丈夫就是天,就是地,是絕對不能挑釁忤逆的威嚴,要恭敬順從,要……”
“胡說。”燕霽雪擺了擺手,冷然道:“太過順從,反而沒什么意趣,太過恭敬,把自己擺的太低,男人才會越看不上你,明白么?”
碧桃也似懂非懂。
燕霽雪打量著碧桃紅彤彤的小臉兒,恍然發現,碧桃已經十五歲了。
“你有沒有喜歡的人?”燕霽雪急忙問,“要是有的話,一定跟我說,我會給你……”
“哎呀,小姐,你說到哪里去了,碧桃想一輩子跟著小姐,一輩子不出嫁。”碧桃一張臉紅透了,害羞地低下頭。
燕霽雪無奈,“那怎么能行,你嫁了人,不也可以跟在我身邊,女孩子最要緊的就是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