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嘯虎沉默片刻,“她在新房。”
燕嘯麒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預感隨之而來,甚至不敢問她現在怎么樣了。
他在想,如果陳凌霜活著,不管她發生了什么,他這輩子一定會傾盡一切對她好,絕不納妾。
非得這樣,才能贖萬分之一的罪過。
如果她死了,他一定會抓住所有的兇手,為她報仇,而后遠赴邊疆,一生戎馬,絕不再續娶。
“把他先抓起來,我去看看……”燕嘯麒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自己的院子走去,每一個腳印都相當沉重。
今天之前,他是全城最幸福的一個人,可偏偏老天爺給他開了這么大一個玩笑,讓他一夜之間從云端跌落,變成最大的笑話。
燕嘯麒心里宛如打翻了黃連水,苦澀至極。
燕嘯虎也很擔心,扶著自家大哥,生怕他跌倒,令人笑話。
終于到了。
燕嘯麒遠遠看著,卻不敢進去。
直到碧桃從里面出來,喊了一聲:“大少爺來了,快來,大少夫人醒了。”
醒了?
誰?
大少夫人?
燕嘯麒頓時渾身一震,推開燕嘯虎,飛沖進院子,直奔臥房。
燕霽雪也在,莊姨娘跟燕靈兒都在。
陳凌霜的確醒了。
她也想起了之前發生了什么,痛苦得哭了起來,渾身顫抖。
燕霽雪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道:“嫂嫂,你沒有失貞,當時松月去的很及時,替你打暈了那個登徒子,你是清白的,所以不用擔心。”
她當然不可能說實話,也永遠會瞞著燕嘯麒。
畢竟這種事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份危險。
松月剛剛回來稟報,說她給那個馬夫灌了啞藥,最遲半個時辰,那個人就會有口難言。
畢竟她們已經知道了真兇是誰,那個馬夫的口供可以忽略不計。
等今天過去,那馬夫也會秘密死在某個角落,永遠不會有人提起,
陳凌霜一臉質疑,淚眼婆娑的看著燕霽雪,“貴妃娘娘,您說的是真的嗎?”
燕霽雪點了點頭,“當然,大嫂信不過別人,還信不過二妹我么?”
陳凌霜總算安靜下來。
她在想,燕霽雪就算對她再怎么好,那也是燕嘯麒的妹妹,如果她真的失去了貞潔,這對將軍府來說都是天大的丑事,身為貴妃的燕霽雪必定會被連累,到時候自己一定會被秘密處死。
既然燕霽雪都這么說了,那她想必真的沒事。
那就放心了。
“凌霜!”這時,燕嘯麒猛然沖了進來,嚇了所有人一跳。
陳凌霜也是臉色一震,剛剛撤回去的眼淚又忍不住涌了出來,掀開被子就下了床,一把撲進燕嘯麒懷里。
“太好了,太好了,幸好你沒事!”燕嘯麒也顧不得別人在場,狠狠抱住陳凌霜,一個頂天立地的漢子,此時此刻竟然也落了淚。
是慶幸的淚,是幸福而又痛苦的淚。
“妾身沒事,二妹說妾身沒事……”陳凌霜哽咽著解釋,“二妹來的及時,我沒有……夫君莫要嫌棄妾身……”
“胡說什么?”燕嘯麒心都痛死了,看著眼前已經嚇得臉色慘白的女子,他心里一陣一陣的抽痛,他幫陳凌霜拭去淚水,一字一句道:“你沒事就好,幸好你沒事……”
除了這句話,好像不會說別的了。
燕霽雪咳嗽一聲,提醒似的。
燕嘯麒急忙道:“凌霜,為夫已經抓到了那賊人,日后為夫必定好好保護你,絕不讓你再受半點委屈!”
他說這些話,總是有些愧疚,畢竟之前他也不止一次這樣說過。
“不妨事,有夫君在,霜兒不怕。”陳凌霜抹了一把眼淚,看起來都要碎了。
等燕嘯麒終于安撫好她,燕霽雪才將他叫了出來。
“是我身邊的侍衛,何少康,他愛慕西陵留月,因此欲設局使霜兒身敗名裂,還想對我下毒,但是被我發現,我已經將他抓了起來,咳咳……”燕嘯麒話說到一半,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手里竟然帶了血。
燕霽雪嚇了一跳,“大哥?”
燕嘯麒擺了擺手,“莫慌莫慌,不妨事,大哥之前在北疆,不知道多少次遭人毒手,早已經練就了金剛不壞之身,何況那杯毒酒我并沒有喝完,隨后又用內力抵御,不會有事的,趕明大哥便讓人來看看,總歸不會有事。”
燕霽雪這才放了心,便想將陳子行借過來給他看看。
忙碌而又凌亂的一天終于結束。
杜老三被秘密處死,何少康也成了燕嘯麒的刀下亡魂。
燕霽雪本來還想,留著何少康一命,萬一還能牽扯出西陵留月,可燕嘯麒不聽,他在這件事上異常堅決。
并且還對燕霽雪說了這么一句話,“雪兒,我對月嬪有愧,若是她冒犯了你,你可否禮讓三分?”
聽了這話,燕霽雪只覺得渾身惡寒。
她覺得燕嘯麒格外不理智。
西陵留月既然已經進了宮,那就是皇上的女人,他就算再有什么想法,也該盡早斬斷,而不是像這樣,當斷不斷。
這就是禍根!
燕霽雪道:“大哥只需要記住,我們一家虧欠大嫂太多,你日后必定要好好待她,千萬……”
“放心,我知道。”燕嘯麒抿了抿唇,沒有再多說什么。
燕霽雪回宮的路上,也敲打了司徒琳瑯跟溫綠韻,二人全都裝糊涂,說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姐姐,我們兩個這輩子打定主意抱你大腿了,莫說是不知道了,就算是知道,也絕對把這張嘴糊的嚴嚴實實的,絕對不會說出去半個字!”司徒琳瑯直接對天發誓,“如果有半個字虛假,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溫綠韻也點了點頭,“沒錯,我也是我也是!”
燕霽雪目前還是相信她們的。
但是身在深宮,對任何人,她都不可能不留心眼兒。
回去之后,燕霽雪第一件事就是想請陳子行去幫燕嘯麒看看身體。
可讓她意外的是,西陵留月病倒了,劉景煜將陳子行派了過去,給她診治。
“昨晚還好端端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早就發起高燒。”劉景煜眉頭緊鎖,無奈看向燕霽雪:“讓其他御醫前去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