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霽雪眉頭微蹙,心想許嫻貞絕對不會是那種會因為身子不好就不出去走動的人。
她怕是有別的原因。
越是這種時候,才越要沉得住氣。
“你們兩個記好了,皇貴妃有沒有出來,她也依舊是皇貴妃,你們去請示她,總沒錯的。”燕霽雪沉聲說道。
司徒琳瑯跟溫綠韻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不解。
但沒關系,她們兩個就愿意聽燕霽雪的。
兩人真的去了許嫻貞那里,雖然沒見到人,但大宮女出來告訴她們,只需要獲得太后跟皇上允準即可。
五月初四,正好端午節的時候,燕嘯麒就要成親了。
這天天氣極好,天光乍晴,水洗一般,紅紅的日頭掛在天上,比將軍府門口的大燈籠還紅。
將軍府人太多了,幾個門都水泄不通,燕霽雪來的時候,新娘子已經迎回來了,可沒想到還是進不去,非得小林子大聲喊一句“貴妃娘娘駕到”,眾人才趕緊行禮避讓。
燕霽雪的馬車后面還跟著司徒琳瑯跟溫綠韻,為保證這兩個人的安全,燕霽雪特意向劉景煜借了錦衣衛一路隨行。
此時此刻,將軍府幾乎已經不是燕霽雪從前認識的那個將軍府里,到處人山人海,幾乎無處下腳,莊姨娘只好安排人將燕霽雪等人接到了她原本住的院子,還讓家丁在外面守著。
司徒琳瑯跟溫綠韻第一次來將軍府,被這個盛大的場面驚到了,兩人驚魂未定的坐在燕霽雪出嫁之前的院子里吃茶,對這里的一切都格外好奇。
司徒琳瑯說:“幸好咱們兩個平常巴結貴妃娘娘巴結得緊,不然的話,哪有今天的好日子,還能出來參加婚宴。”
溫綠韻深以為然,“沒錯沒錯,咱們姐妹二人日后更要好好巴結貴妃娘娘。”
燕霽雪就在旁邊坐著,這兩個人未免太膽大了。
“好了好了,跟我去大哥院子里,陪嫂嫂坐一坐,說說話。”燕霽雪起身說道。
姑娘出嫁,來到夫家,頭一天總會緊張羞澀,體貼的夫家人總會安排自家的姐妹或者嬸子前去陪同。
她們三人去的時候,燕靈兒跟莊姨娘已經到了,也就她們娘兩個。
但兩人卻在門口張望,沒有進去。
“怎么了?”燕霽雪低聲問,還以為里面出了問題。
莊姨娘今天也穿的很是喜慶,這匹藍緞子可是年初燕之鴻讓人從北疆捎回來的,叮囑她一定要做成衣服穿在身上,不能比京城里其他貴婦人差。
“姐姐,兩位娘娘來了,嫂嫂不知怎么回事,剛剛還好好的,這會兒卻讓春櫻來告訴我們,她身體不適,要休息片刻。”燕靈兒開口說道。
燕霽雪卻覺得不對勁。
她明明記得陳凌霜的身體已經好多了,不會出現婚禮上突發意外的情況,而且就算身子不適,也應該讓莊姨娘等人進去,幫她找個大夫呀,怎么躲著不見?
門口守著的是陳凌霜的奶娘,周媽媽,還有周媽媽的女兒,丫頭春秀。
這兩個人都是從前伺候陳凌霜的,據調查,一直以來都忠心耿耿,沒有出過什么問題。
見燕霽雪她們三人來了,周媽媽上前回話,也是很有分寸,就說陳凌霜身體不怎么舒服,需要稍微休憩片刻。
“嫂嫂若真身體不適,何不告訴我們?”燕霽雪聲音抬高了些,足夠里面的人聽見。
陳凌霜還是沒有動靜。
燕霽雪便覺得很不對勁,使了個眼色,讓松月過去。
周媽媽卻福了福身,試圖將松月攔住,松月直接一個凌厲的眼神兒過去,周媽媽嚇得魂不附體,哆嗦著后退兩步,差點摔在地上。
松月上前開了門,卻發現了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事情。
里面的人,不是陳凌霜。
是穿了陳凌霜衣服的一個丫頭,并且被定住了,安安靜靜的坐在床榻邊上,一臉恐懼。
“什么,怎么會這樣?”周媽媽跟春秀兩個人大驚失色,異口同聲道:“貴妃娘娘,我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啊。”
“天爺呀,怎么會發生這種事,好端端的,新娘子竟然能被貍貓換太子!”莊姨娘已經嚇得渾身慌張,臉色蒼白的看著燕霽雪,“雪兒,如今可怎么辦才好?”
燕霽雪腦子里極速運轉。
這件事太蹊蹺,太蹊蹺了。
一旦陳凌霜出了事,不管是死是活,這對陳家還有將軍府的打擊都是毀滅性的。
太可怕了。
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找到陳凌霜,并且是在確保她安全的情況下。
燕霽雪咬了咬牙,吩咐道:“松月,你立刻讓雁鳴侍衛封鎖所有的出入口,特別是后院,而后帶著我們自己的人在府里柔弱,一分一毫的地方都不能遺漏,她肯定還在府里,絕對出不去。”
松月領命走了。
燕霽雪看向眼前這兩個瑟瑟發抖的母女。
周媽媽如遭雷劈,一下子跪在地上,“貴妃娘娘饒命,是奴婢失察了,奴婢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方才小姐說她身體不適,讓我們幾個在門口守著,她說她恢復好了,會喚我們進去的,誰能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燕霽雪叫來秋水,命她審問這母女二人,而后跟秋云還有匆匆趕來的燕嘯虎進了這個喜房。
燕嘯虎是被碧桃叫來的,喝酒喝到一半,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窗戶被人打開過,而且還有腳印子,那人定然是將大嫂打暈了,從窗戶挪出去的。”燕嘯虎說道。
燕霽雪不置可否,盯著窗戶下的牡丹花田看了又看。
她在想,帶走陳凌霜的人,究竟是誰。
這個人太膽大包天了。
燕霽雪甚至不敢細想,如果對方手段惡毒一點,導致陳凌霜被人凌辱,失去清白……
這個可怕的猜想讓燕霽雪渾身一震。
可偏偏,怕什么來什么。
松月在后院柴房里,找到了被人打暈,衣衫已經不能蔽體的陳凌霜。
不幸中的萬幸,是松月及時趕到,打暈了這個歹徒。
是個馬夫,渾身臟污不堪,散發著惡臭。
他那黝黑的皮膚跟陳凌霜露出來的潔白無瑕的手背形成慘烈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