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老師微微一怔,如實回答。
“說是過來陪顧小少爺用午餐,現在應該還在餐廳區域那邊。”
路煙深深吸了口氣,耐下性子說:“麻煩老師帶我過去。”
五分鐘后,路煙在智能老師的帶領下來到了餐廳區域。
她剛進入餐廳,就精準捕捉到了靠窗座位的那道熟悉的小小身影。
顧星淮背著淺白色的小書包,小身板坐得筆直,餐桌面前擺著一份精致的兒童餐點,卻一口也沒動。
他安安靜靜垂著冷酷精致的小臉,纖長卷翹的睫毛輕輕下垂,遮住剔透的白瞳,小奶牙用力咬住下唇軟肉。
一副快要被說哭,卻又強忍著不肯掉淚的倔強模樣。
路煙看到這一幕,腳步猛地頓住,心口也跟著狠狠抽痛了一下。
她剛要上前,便冷不丁聽到坐在顧星淮對面的顧母,用刻薄挑撥的眼神打量著孩子說:
“小淮啊,你看看你,本來就生了一對討人厭的白瞳,你爸爸肯定沒跟你講過吧?白瞳在帝星貴族里頭可是最低階的存在,要不然,你那個貴族媽媽怎么會那么討厭你,討厭你爸爸,還天天鬧著要跟你爸爸離婚?”
顧星淮的肩膀輕輕顫了一下,攥著書包背帶的小手越收越緊,腦袋也垂得更低了。
顧母卻絲毫沒有要停嘴的意思,還在繼續絮絮叨叨地向小家伙施壓:
“你爸爸一個人頂著這些壓力把你養大很不容易的,你要是再不爭點氣,去求求路家那邊的外公外婆,討得他們的歡心,讓他們許諾些好東西給你,等哪天路煙真跟你爸爸離了婚,你可就真的成了沒有媽媽的小孩了!到那時候,你上學都要被別的小朋友嘲笑的!”
“小淮,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奶奶——”
路煙再也聽不下去。
她寒著臉大步上前,直接打斷了顧母還未說完的話:
“顧夫人,你就這么盼著我跟顧沉聿離婚?”
“路……路煙?”
顧母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身,不敢置信地望著突然出現的人,雙目一點點瞪大,“你不是在帝星嗎?你怎么會來到邊塞這里……”
路煙冷笑一聲,目光冷津津地掃過她:
“我不來這一趟,還真不知道,有人敢這么對我的孩子評頭論足。”
顧母當然不會認為路煙是在為孩子出頭,猜想路煙大概是誤以為她這樣貶低孩子時,順帶冒犯了她這個貴族母親。
顧母訕訕地擠出一個笑容,急忙解釋:
“路煙,你誤會了,我只是跟小淮隨便聊聊,沒有說你的意思,你別往心里去……”
“誤會?”
路煙挑眉,譏諷地開口,“帝星律法第三十一條,禁止對貴族妄議,嚴重違反者將拘留七日以上。顧夫人,你倒是說說看,你跟顧星淮說這些話,安的什么心?”
聽到路煙連帝星律法都搬了出來,顧母臉色更慌,卻還是強裝鎮定地反駁:
“我當然知道!但我可是小淮的親奶奶,我還不能跟我自己的孫子說幾句話嗎?”
路煙懶得跟她多費口舌,直接轉頭向戰戰兢兢候在一旁的智能老師下達指令:
“即日起,集訓地登記系統,只保留顧星淮父母的監護人信息。未經監護人許可,任何人不得探視。”
智能老師還沒來得及應聲,顧母就立刻拔高了聲抗議:
“路煙,就算你是高階貴族也不能這樣專橫霸道!我是小淮的親奶奶,我憑什么不能來看望我的孫子?我要找沉聿他——”
“你就算把顧沉聿找來也沒有用。”
路煙往前一步,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聲音冷冽:
“真以為我不知道你來這里的目的?顧沉聿不搭理你,你倒是好意思跑來嚇唬一個孩子。”
她說著,眼神一厲,“我警告你,再敢出現在顧星淮面前,讓他掉一滴眼淚,我就讓你那個廢物二兒子在帝星待都待不下去!”
提到自己的小兒子,顧母瞬間像是被觸及了逆鱗,怒瞪著路煙,咬牙切齒喊道:“路煙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路煙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顧夫人不信的話,盡管可以試試看。”
顧母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只能放狠話泄憤:
“路煙,若不是你當初嫌顧沉聿在帝星礙眼,逼迫他帶著還沒斷奶的孩子來到邊塞,小淮何至于這么小就受人奚落?”
“你現在裝出一副護著孩子的樣子,說到底,還不是覺得孩子丟了你的貴族臉面,不過只是為了維護你自己的名聲罷了!”
路煙心頭一緊,反駁的話剛到嘴邊,指尖末梢卻又突然蔓延開熟悉的麻痹痛感。
她瞬間清醒過來,自己又險些崩了人設。
路煙瞇了瞇眸,不得不強行壓下心底的真實情緒,順勢接著顧母的話驕橫道:
“是又如何?”
被牢牢護在身后的顧星淮,正怯生生仰著頭。
原本圓潤漂亮的白瞳里盛著茫然和期待,一眨不眨望著擋在他面前的路煙。
可聽見路煙承認的這句話,小家伙這才遲鈍地明白過來……
原來……媽媽只是嫌他丟了貴族臉面才出面維護自己的。
小家伙緩慢地眨了眨眼,眼底水汽越積越重,又慢慢低下頭,冷酷倔強地抿緊了小嘴。
而此時的顧母瞪著路煙,愣是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她早就領教過路煙這位貴族千金仗勢欺人的手段,知道她說到做到,最終只得悻悻地轉身離開。
顧母走后,餐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路煙簡單交代了智能老師幾句,才轉過身去。
小家伙身子微微緊繃,依舊低著頭,一聲不吭。
路煙看得心頭微澀,表面上又故作淡定地開口:“怎么不叫人?”
聽到她在跟自己講話,顧星淮攥著書包背帶的小手松了松,又緊緊攥住。
他微微鼓著腮幫子,別扭地吐出一聲奶音。
“媽媽。”
路煙撇了撇他,又命令。
“手。”
顧星淮猶豫了一瞬,才小心翼翼伸出小手,放進她柔軟的手心里。
路煙倨傲地一握,牽住了幼崽那只軟乎乎的小手。
然后,嚴肅低下頭,倒反天罡質問她的寶寶:
“顧星淮,你剛剛把我晾在一邊那么久都不主動過來牽手,你是要別人嘲笑我是一個不被自己親生寶寶喜歡的媽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