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可沒閑工夫跟他掰扯這些,現在局勢對自己不妙,風雷陣上空,陰云籠罩,狂風肆虐,陣法的神奇之處就在于,這些都只發生在被陣法圈住的那個區域內。
陣法外,短時間內,只有自己和大弟子石守拙兩人,要面對的卻是四個修行者,還有不少武夫,想要打開局面,只有以雷霆手段,率先處理掉一兩個修士才行。
法力牽引,雙手連動,十幾張炎爆符懸在周身,如同一個符箓法、輪。
正前方,秦頂天氣勢正在攀升,只是一息之間,就已經達到了頂點,手中兵刃遙遙指著陳九:“妖道,死來!!”
璀璨的法力光束從他手中乍現,直奔陳九,陳九眉頭微皺,有些不理解。
大家都是練氣期,搞這種聲勢浩大的攻擊意義不大,一來法力遠不及高修那般的精粹、渾厚,二來除了看著威猛外,殺力就很不夠看了,在他眼中,這一道攻擊,簡直破綻百出,甚至比不過貼臉一擊。
疑惑歸疑惑,陳九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桃木劍在手,一記橫掃,蕩開攻勢,目光看向前方,一道背影正在視線中快速消失,準確的說,是兩道,因為此刻秦頂天正將他自己心心念念的蘇圓圓抱在懷中。
還是公主抱,真是難為了他,就蘇圓圓那個體型,被他抱在懷里,還能來去如風。
真相了,這兩貨根本就沒想跟陳九拼命,剛才秦頂天的一切,都不過是在虛張聲勢。
“頂天哥哥,我們就這么走了會不會不太厚道?”
“厚道?厚道哪有命值錢,一件法寶而已,還不值得我們去賣命,而且現在那法寶還不是我們的,咱們就是賺點靈石用用,跟個傻子一樣拼命做什么,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逃,那小子邪門得緊。”
“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我估計那張百盛這次要栽了。”
懷里的蘇圓圓就這么看著秦頂天的下頜,莫名的陷了進去,反手纏上了秦頂天的肩膀:“頂天哥哥做什么決定我都是支持的。”
另一邊,陳九眼看著兩人逃走,沒有追上去,將目光投向那兩個正與石守拙搏殺的修士,他們與秦頂天兩人不同,他們是童家供奉,根底都在這里,又有童家掣肘,想逃也不敢逃,驟然接觸了石守拙之后。
兩人都已經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這小子滑溜得很,根本不給兩人纏斗的機會,手中炎爆符不要錢一樣的扔出來,速度又快,讓他們不得不全力防御,這個時候,但凡一個分心,就可能被炸得血肉模糊。
只能既希望于另一邊趕緊結束,來幫自己分擔壓力,可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那兩人逃了。
“去!”
陳九雙手一引,原本繞著他的符箓如離弦之箭,破空而出,直指兩人,伴隨著數道轟鳴聲,兩條身影被強大的熱浪掀飛出去,護身法力被打爛,身上血肉模糊,散發著焦臭味,石守拙抓住這個機會,欺身而上,擔山裂海拳施展開來。
逮著其中一人,在空中瘋狂揮拳,帶動一道道殘影。
突然,一股危機感襲來,陳九的脖頸處傳來一陣刺痛,那種感覺,不是被武器傷及,而是殺意近乎凝成實質,觸及自己身體帶來的。
“四象歸位,鐵御!”
陳九手捏三清指,抱守貫通天地,身形兀自站在屋脊頂部,巋然不動,下一瞬,周身涌現出淡淡的金甲虛影,宛如當真有一尊身著甲胄的神明籠罩在陳九身上。
叮!
一聲金鐵相交聲中,張百盛從黑暗中顯出身形來,手中靈寶狠狠刺在金甲上,金甲碎裂,巨大的力量將張百盛震退數步,眼中的狂喜和怨毒在這一刻化為疑惑,還有震驚,他本以為自己這一手出其不意定然能夠一擊得手。
未曾想,卻連陳九的防御都沒有破開。
殺子仇人就在面前,自己卻奈何不了他。
“練氣七層,難怪你對那兩人逃竄離開,根本不在乎,看來你是覺得自己吃定我了。”
張百盛斂神守心,目光死死的盯著陳九,尋找著他身上的破綻,剛剛只是一擊不中,有些失神,就修為境界而言,自己練氣七層,陳九不過練氣六層,就算是有些手段,自己也仗著極大優勢。
“我兒張鴻玉,是死在你手里嗎?”
陳九微微一笑:“你猜!”
張百盛只覺得自己的心漏了,千瘡百孔,面前這道人的笑容,在他眼中,宛如世間最丑惡的東西:“鎮!!”
空印脫手而出,不大的小印在空中迎風而漲,頃刻間落下,如一座大山,下方則是陳九,此刻的他身形無法動彈,強大的威壓和力量從上方垂直灌注到自己身體的每一寸筋肉。
轟!
這普通的民宅承受不住這樣的力量,直接塌陷進去。
噗!!
張百盛口吐鮮血,空印沒有被他煉化,這是他自己給兒子張鴻玉準備的東西,要知道練氣期催動法寶本就勉強,還是沒有煉化的,其中的代價可想而知,但看著面前的景象,似乎都是值得的。
兒子一死,他已經沒想過活下去了,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不顧一切弄死陳九,哪怕是自己身死。
他清楚這樣的機會不多,若是等陳九回到白云山,借助這神龕的力量,自己更難對其下手了。
“嗯?”
下方似乎并沒有如自己想象的一樣,將陳九壓成一塊肉餅,煙塵散盡,他的神念感知到了其中的情況,只見墻壁上出現了一個人形大窟窿,下方不止有陳九一人,還有另外一人,正是之前那個大弟子石守拙。
此刻,他雙手托著空印化成的小山,雙臂筋肉高高隆起,如虬龍一般,面色赤紅,雙足深深栽在土里,屋子里,還有一對夫妻躲在柜子里瑟瑟發抖,面色發白的看著外面的神仙打架,從外面的戰斗聲音響起后。
這對夫妻就關緊了房門,躲進了柜子里,盡管這柜子在修士面前,跟紙糊的沒什么區別,但這已經是他們最后的心理依靠了。
陳九側頭:“你還可以嗎?”
“師,師父,弟子,還好!”
“頂住,為師去去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