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月騰身而起,一手天女散花,道道鎮尸符脫手而出,陳九看著那鎮尸符,若有所思,尋常的鎮尸符都是黃色的,但泠月的鎮尸符是黑色的,可以看到,鎮尸符落下之后,原本躁動的棺槨瞬間就安分了下來。
“你這鎮尸符,有點東西啊。”
泠月挺了挺胸脯:“只是有一點嗎?”
美眸顧盼之間,一份天然的媚意流轉,陳九沒看他,徑直走向前方的大樹,三千具棺槨,三千副甲胄,也就是這頭惡尸沒能成事,真要讓他吞下筑基大藥,帶著三千老僵出現在枯指山脈的話,怕是連天斗宗都夠喝一壺的了。
“這里不落文字,不留記載,墓主人的身份已經不可查了,能布置下這等底蘊,他生前的地位堪比一個小國國主。”
聽著泠月的話,陳九更疑惑了:“我更好奇的是,他一個小國國主,是如何在宗門勢力的眼皮子底下做出這種事情的。”
要知道,無論是村、郡縣、大城,還是一國,這些能夠有人族聚居的地方,它的上面,真正統籌決策的必然是一個修仙宗門,只看當前枯指山脈的天斗宗,它也不過是一個大城,下轄幾個郡縣和一部分村落。
其中就有半步元嬰的大修坐鎮,在絕對的力量俯瞰之下,小國國主這樣的動作,怎么能實施得了?
泠月目光迷離,似乎是陷入了回憶之中,神思不屬的說了一句:“修仙者其實也只是人,他們不過是幸運的走上了修行之路,獲得了一些超越同類的力量而已,只要是人,就什么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這是什么?”陳九岔開了話題。
“鏈甲寶樹,只是現在這上面的甲胄尚未成熟,咱們做一筆交易吧,陳觀主。”
陳九聞言,面色一正,他知道,現在泠月要對自己攤牌了:“白云觀坐落于此,一旦你筑基成功,此地將會被你白云觀的庇護之光所籠罩,屆時就徹底納入了你白云觀的版圖,這鏈甲寶樹我不與你爭,但作為交換,我要你在此間所得的鎮物。”
陳九笑笑:“這有什么?你不也是我們白云觀的人嗎?鎮物給你也無妨,等咱們的宗門再壯大一些,我需要更改地形的時候,再請你出手就是了。”
“我的意思是,鎮物給我,寶樹給你!”泠月沒有理會陳九的話,轉身面色肅穆的看著陳九。
“你應該清楚,你比我更需要這鏈甲寶樹,這一批鏈甲成熟大約只需要一年時間,你在白云村中的那些布置,我能看出一二來,知你是一個野心極大的修士,用鏈甲寶樹換一件對你來說作用并不是很大的鎮物,你不虧。”
“給!”
陳九自懷中取出鎮物,順手抹去了自己在上面的印記,遞給了泠月,他已經大概猜到了泠月的身份,也知道了她的目的,索性不再強求。
一份筑基大藥,一顆鏈甲寶樹,說到底,還是自己賺了。
泠月看著化作小印的鎮物,沒有去接:“你就這么信任我?不怕我拿了鎮物之后,再反悔嗎?”
“你若是真的要搶,我也拿你沒辦法,不是嗎?就算是整個白云觀加在一起也不是你的對手,倒不如索性光棍一些。 ”
泠月聞言,也不再猶豫,眼底的喜悅之色一閃而逝,拿過鎮物:“我再附贈你幾句,鏈甲寶樹的果實,最好還是給武夫使用,對修士的作用并不大,另外,武夫修煉的真氣和氣血能夠滋養鏈甲,你可以理解為它能夠隨著使用者的提升而提升。”
“這僵尸的出發點是極好的,甚至可以說是最好的,既彌補了武夫的短板,又避開了修士的缺陷,以僵尸之軀,著甲修行,也不知道是誰的手筆,在你沒有達到金丹境界的時候,最好不要輕易出枯指山脈。”
“多謝提醒!”
“不用客氣,快走吧,幫你取了筑基大藥之后,我們也該離開了。”
兩人重新回到外面的主墓室,在泠月的指導下,陳九彈出一枚登天路,隨著黃色的丸子被法力激活,周遭的天地氣機像是被攪動的水面一樣,一股澎湃強大的力量從丸子中迸發,陳九急忙運轉法力。
抵抗著這股威壓,下一秒,面前出現了一條直通天際的大道,立基于墓室之內,無視墓室的地形,通向天穹。
“快走上去看看,這登天路的持續時間有限,你現在煉氣五層,不能走超過五級臺階。”
陳九踏上臺階,眼中的景色瞬間發生了變幻,他依舊能夠看到主墓室里的一切,平靜站在那里的泠月,橫七豎八倒著的白骨,但在這之外,他還看到了更多,那是一片幾乎于現實世界重疊的暮色世界。
一顆拇指大小的藍色光團生長在主墓室的上方,扎根在暮色世界里,其葉有七片,如劍一般,周身散發這淡淡的瑩光,每一次的搖曳,都能灑落點點星輝,散落在暮色世界里。
“結果了嗎?幾片葉子?”
下方,泠月的聲音傳來,盡管聽在耳中依舊清晰,但卻像是隔了一個世界一般,隱隱有種不真切的感覺。
“有果實,藍色的,七片葉子。”
“可以采了,七片葉子就代表著成熟了。”
不用泠月說,陳九也知曉了,因為他從這株大藥中,感受到了一種玄妙的指引,神識籠罩在藍色的光團上,緩緩將其包裹,爾后,牽引著它沒入自己體內,片刻之后,腳下一空,陳九直接墜入地面。
“得手了嗎?”
感應著腦海中靜靜躺著的藍色光團,陳九點點頭:“到手了,我們走吧。”
待得出了大墓,一眼就看到了下方的李青,他就站在那里,此時天色已黑,他手里攥著一根點燃的香,似乎是感應到了周圍的動靜,他神情猛地警惕起來:“觀主,是你們嗎?”
陳九抬手,燃氣一個火球,走上前來:“是我們,你干得很好,此事你功不可沒。”
“觀主過譽了,這都是我應該做得,畢竟我也是白云觀的一員。”李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你要記得,主墓室里的其他棺槨要盡快處理掉,那些東西被我的鎮尸符鎮住,但只能鎮壓一段時間,一旦發生點什么,這些異類涌出,會帶來不小的災難。”聽著泠月的話,陳九停下腳步。
“你要走了嗎?”
“天下無不散之宴席,我已經得到了我想得到的東西,咱們就此別過,山高路遠,希望將來能在枯指山脈以外的地方看到你。”
陳九深吸一口氣:“后會有期!”
“后會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