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熹微,藍色的庇護之光隨之熄滅,清晰可見的,白云觀的藍色護罩已經覆蓋了原先的豬王所在區域。
金十一自山洞中走出,圓瞳中的眸子更顯澄澈,一身柔順的金色毛發在晨光下閃閃發光,在山洞中閉關修煉的這一個多月時間,他長大了不少,身高已然比馬大山還要高出一截,那根看著完全不成比例的木棍也顯得順眼多了。
剛踏出山洞門口,十一臉色微變,瘦小的身子縮成一團,也沒見他如何發力,就看到其身形完全違背常理的飄到了崖壁上,在這短暫的飄忽過程中,還在空中連著轉了兩個彎,視線投向庇護之光邊緣的一個角落。
高大的松木下,一女子身影橫在地上,鮮血染紅了白裙,這人應該是昨天夜里就通過某種手段悄無聲息的進入了庇護圈內,身上沾染的鮮血已經凝固成黑色。
金十一能感受到,這人還活著,氣機雖然紊亂,但也僅是因為身受重傷而已。
思付片刻,金十一身形虛化,猶如一團淡金色的霧氣,在空中聚散,依靠高大林木枝葉的借力,不消片刻就來到了女子上方,與橫在地上昏迷過去的女子保持著一丈左右距離。
“吱吱!”
女子沒有反應,十一挑起長棍,捅了捅女子的身體,依舊沒有醒來的征兆。
兩只靈動的眸子一轉,似是想到了什么解決之法,很快就從腰間的口袋中掏出一根金黃色的香蕉,系于長棍上方,下一秒,如釣魚一般,懸于女子面前,香蕉上下挑動,散發著誘人的清香之氣。
這是金十一的口糧,非是尋常香蕉,是他當年的啟智根基,能算得上是天地異種,靈根靈植的一種,就生長在白云觀后山,現在已經完全被庇護之光所籠罩了。
“你在干嘛?”
正專心釣人的金十一被嚇了一跳,猛地收回長棍,跳到了一側的樹干上,這才看到是大師兄石守拙來了。
“吱吱!”
石守拙翻了個白眼:“倒反天罡,她受了重傷,已經昏死過去了,你的靈蕉對她沒有吸引力,帶回去讓師父定奪。”
兩人留了個心眼,在女子身上下了禁制,這才拖著她往白云觀趕去,金十一負責善后,將女子周圍的區域都搜尋了一遍,確保不會有遺漏的東西,這女子能夠悄無聲息,在不觸發庇護之光的感應下進入圈內,足以證明其本身的不凡。
白云觀,塔樓下。
陳九看著面前的女子,一身白裙染紅了大半,體內經脈受損,從這些傷勢中,陳九甚至可以還原出昨夜女子這一戰的艱辛。
“氣機中正,身上有鬼氣殘留,先留著吧,讓觀霽過來,給她上藥,先留著看看吧。”
蘇觀霽是觀內唯一的女子,現在派上用場了。
女子被蘇觀霽和李青帶到了前殿之后,石守拙行至近前,很自然的跟陳九一同坐到了石階上,背后就是觀內的塔樓,這短時間,除了修煉以外,觀內眾人也沒有閑著,配合馬家兄弟修繕建好了不少觀內的建筑。
“師父,需要守拙盯著她嗎?弟子總感覺白云觀附近突然出現這么一個修行者,有些不太對勁,那個地方,鮮有人至,就是修仙者也很少會到那邊。”
“不用,從其表現出來的情形看,那是個練氣五層的修仙者,你根本盯不住她。而且,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他是依靠什么法子進入庇護圈內的,昨天晚上,也沒有察覺有異類襲擊庇護罩。”
“是不是不該帶回來?”
陳九沒有回答,白云觀太小,也太弱了,經受不住任何的打擊,一如雨夜里的殘燈,但這些話,不能從自己口中說出來,他現在是一觀之主,他說的每一句話,身后站著的是全觀上下以及白云村中的眾人。
……
夜里,藍光如罩,護著白云觀。
前殿廂房中,泠月睜開雙眸,這一日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她都清楚,只是她確實身受重傷,沒有力量動彈,坐在床上,她摸了摸身上的藥膏,湊到鼻息之前輕嗅。
這藥膏的功效遠超她的預期,即便是囍字門鼎盛時期,也做不出來這等功效的療傷藥膏,倒不是沒有效果比這好的藥膏,而是同等材料之下,他們做不出來。
性價比太低,絕美的面孔上閃過一絲驚訝和好奇之色。
本以為只是一個偏僻之地的蠻修,未曾想竟有此等精妙之技。
“這道觀內,三弟子練氣一層,觀主練氣五層,但應該剛剛突破沒多久,大弟子練氣四層,二弟子練氣三層,與我之前所知信息倒是沒有多少區別,也幸好沒有貿然行動,不然說不得還真要在這白云觀吃個暗虧。”
“得想個辦法在白云觀留下,那件鎮物對我來說,干系重大。”
憑借著前世的聯系,她還能夠感應到那件鎮物,但現在那件鎮物已經認了陳九為主,強搶反而會傷了鎮物的根基。
次日一大早,院內就響起了晨練的聲音,馬家兄弟不在前殿這邊,他們在后殿,所以院內只有李青、包不應以及陳九的三個弟子。
泠月撐起身子,推門而出,看到了晨練中的五人。
她的出現,并沒有打攪到幾人的修煉,金十一依舊全神貫注的修煉著自己的封魔棍法,他篤信著陳九的每一句話,心思純粹,沉浸在每一式棍法的變化中,石守拙練拳,陳九說過,他的根基在拳。
他也是這么覺得的,沒有沉浸在力量的揮霍和暴戾之中,他盡可能的讓拳慢下來,仔細的感受著體內力量的流轉和筋肉的變化,以至于他的拳法看起來,最是軟綿綿的。
李青和包不應則是自顧自的修煉自己的刀劍體,腦中空空,純粹的打磨肉身,直至自己的身體撐不住為止。
這些人中,唯有蘇觀霽一人站著樁,口中念念有詞,若是靠近去聽的話,就能聽出來,她所念誦的正是陳九交代的蒙學經典。
泠月的目光在金十一和石守拙兩人身上來回打量,以她的見識和眼界,看著這些已然跳脫出表象,而是更深層次的合天地層面。
在場眾人中,除去金十一和石守拙,全都在她認知的常理范圍內,唯有這二人,令她心神震動,自己殉道一次才換來的認知和感悟,卻在這兩人身上看到了雛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