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堅持一下,很快就到了,大哥!”
說話間,馬小山一步踏前,拎起倒地的大哥,腳下的速度絲毫不慢,幾個起落間跨過數丈距離,拎著大哥馬大山,就像拎著一串鑰匙,身后縱馬的匪徒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行至寨墻下,勒停馬匹,不敢再追。
馬小山借著短暫歇氣的功夫,朝后看了一眼,發現這些匪徒當中,沒人使用弓箭,而且自家大哥的膝蓋上也沒有什么箭矢。
“大哥,你膝蓋還疼嗎?”
馬大山雙腳落地,嘗試著走了兩步,一切恢復如初,再一看自己膝蓋上也沒有任何的傷勢:“怪了,這幾天是怎么回事,這膝蓋老是無端端的突然疼起來,時間也不固定,鉆心一樣的疼。”
馬小山揉了揉腦子,甕聲甕氣的說道:“大哥,不行的話,我們再去找肖郎中看看吧,你這情況,要是在戰斗的時候突然發作,咱們可能就得交代了。”
“嗯,今晚上就再去找他看看,這老東西應該不至于欺我吧,還有,最近生意也別接了,等我查明了情況,解決了腳上的事情再說。”
“都聽大哥的。”
兩兄弟沒有逗留,回到鎮上,直奔肖郎中的醫館。
盞茶功夫后,一條大黑耗子一般的身影率先走出醫館,身后跟著馬小山,細看之下,當能看出這馬大山的臉色不太好看,甚至可以說是難看。
“大哥,咱們干了那么多的壞事,誰知道會是誰對你下的手啊。”
“蹲下!”
“哦!”
馬小山蹲了下來,馬大山一躍坐在他寬厚的肩膀上,一手摩挲著自己的下頜:“我已經有些眉目了,還記得我的膝蓋第一次疼的時候,咱們之前做了什么嗎?”
“偷書。”
馬大山沮喪著臉,雙手猛搓了幾下自己的臉盤:“我就知道不能輕易招惹這些仙師,白云觀能在上次血靈夜中存下來,不是沒有道理的,定然是咱們在偷書的時候,著了道。”
“那咋辦?書都給雇主了,而且我們連雇主是誰都不知道,也不可能再把書要回來。”
“再等等看,保不齊,再過兩天,人家白云觀的仙師就把咱們給忘了。”
……
夜色籠罩下,白云山藍色幽光倒扣,觀內,陳九入定修行,識海內,其修行狀態如妖,但凡妖物修行,得了些氣候之后,都能在體內生出妖珠,它們的修行,便是摩弄妖珠。
修行之時,將妖珠吐出,以妖珠為媒介,收攝天地靈氣或是日月精華,摩弄妖珠,經過妖珠的煉化之后,形成其肉身可以直接吸收的力量,以壯大己身,這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半點也急不來。
而陳九此刻在識海內的狀態亦是如此,都功箓懸浮在空,綻放著光暈,天地靈氣被收攝入內,靈氣沿著箓的紋路運轉,行走,點亮都功箓,自下方形成法力,灌入陳九體內,金光咒隨著意識里的默誦。
漸漸形成回響,一個時辰之后,陣陣經文念誦之聲回蕩在識海內,一個個金色的云篆漂浮縈繞在他身旁,若是細看的話,當能發現,這正是金光咒。
法力流轉,匯聚于丹田,直至最后一絲法力的滲入,覆蓋了僅存的那點間隙。
咔噠
一聲輕響,僅有陳九自己可以聽到,他的修為踏入了一個新的境界,練氣四層水到渠成,霎時間,近段時間內修行的那種滯澀和緊脹感煙消云散,匯聚而來的法力進入了更廣闊的天地。
時間漸漸流逝,都功箓自動收攝,陳九也從入定中蘇醒過來,一抖長袍,站起身來,外界正好迎來了第一縷陽光。
準確來說,以普通人的肉眼來看,是看不到太陽光的,現在的陽光并沒有那么的明顯,只是東方,隱約已經有了陽光滲出,驅散了些這片天地的黑暗。
伸手一引,催動武學擒龍控鶴,墻上的劍落入手中,這只是一柄在普通不過的鐵劍,是陳九仿著前世修行的配劍打造的,材料并不算多好,但勝在趁手。
他所修的劍法龐雜,但主要只有三類,一是基礎科儀劍,譬如禹步七星劍這一類,二是誅邪劍法,其中以天師伏魔二十四式為主,第三是龍虎飛景劍,也被稱之為心劍。
兩世侵淫,他對劍術已經有了屬于自己的認知,在這基礎上,建立起了自己的劍道修行基石,并有了劍道的遠景,簡而言之,就是他已經明確了腳下的路該怎么走,如何修行。
一個簡單的比喻,他已經想好了自己要建一座什么樣的房子,并且在腦海中勾勒還原了每一個步驟,現在,只需要在地基上按部就班的施工即可。
東方,一抹凡人肉眼可見的魚肚白升起,白云觀內,一道身影隨劍而動,劍法與體術的完美結合在這一刻有了具象,另一邊,大弟子石守拙修煉八極拳,二弟子金十一在修煉形意拳,三弟子蘇觀霽則是在站樁。
院內,李青拿著掃帚,伴隨著一陣莎莎聲,清理掉地面的落葉。
包不應也起來了,感受著腹中的飽腹感,對仙家手段更是欽佩不已,辟谷丹這一類低階丹藥,他還是知道的,以前只是聽說過這丹藥的能耐,現在卻是真實感受到了。
他們這樣的武夫,平日里食物的消耗,對不少普通家庭來說,都是一個很震撼的量,但在白云觀這里,卻是一枚小小的辟谷丹就可以了。
他的目光看向院內修行的四人,眼眸中閃過一絲渴望和向往,繼而升起了濃濃的失落,他沒有靈根,不然的話,以他的家底,能支撐他練武,那么修仙也不成問題。
這神色的變幻正好被旁邊掃地的李青所看到:“不用看了,看了你也學不會,這里面的門道,若是僅學招式,會把身體練廢的,需要配合專門的呼吸法和心決。”
包不應對李青的身份也有些好奇,上下打量了一下李青:“你是?”
“在下李青,是觀主三弟子蘇小姐的力士。”
“哦,練武的。”
李青停下手里的動作:“你能修仙?”
“不能!”
“那你說這話什么意思。”
包不應撇嘴:“我對練武的不太感興趣,當然,如果是仙師賜法的話,那又另當別論,我看幾個仙師修煉的好像也不是什么仙法,就是武學,不過我沒看懂,我印象中的其他仙門好像很少有這么修煉的。”
李青腦海中忽然想起了蘇觀霽跟自己說的話,眼珠一轉:“你還不走嗎?距離這里最近的風靈城也要不少時間的,就算你現在起身,到那也得下午些了。”
“不去風靈城,我剛從那邊過來。”
“那更得提前了,不管是去七星鎮,還是去天斗州,現在起身,到那天色都已經晚了,說不得還需要用上一段庇護。”
遵從內心的想法,他覺得這個丑漢越早支開越好,畢竟多一個人,就多一份競爭。
仙緣近在咫尺,他離得很近,想爭一爭。
包不應頭也沒抬,回應道:“哦,包某不走了。”
“啊??觀主讓你留下的?”李青心下一緊,別不是這個家伙的仙緣比自己還要濃厚吧?
“不是,我還沒跟觀主說呢,一會的,我看白云觀還是挺缺人的,你能成為那位的力士,觀主不是還有兩個弟子,我說不定也可以成為他們的力士,就算是做不了力士,也可以做這白云觀庇護下的村民嘛!”
李青轉頭,繼續掃地,暗罵自己多嘴,要是自己不跟他交流,或許他就要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