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弓手臉色唰的一下就紅了,僵在那里,還是陳九擺擺手:“走吧,帶我們去吧?!?/p>
“啊,是是是,前輩跟我來?!?/p>
神箭門是在摩云寺的舊址上建立的,異類暴亂的時候,毀了神龕,摩云寺上下僧眾死的死傷的傷,核心人員全滅,只留下一些個無關緊要的沙彌,要么是還俗而去,要么就是躲在了城中。
他們也不敢站出來占據摩云寺的神龕,只能成為喪家之犬。
在摩云寺原先建筑的基礎上,袁毅并沒有大動,所以這里的建筑多數還保留著大量的佛門風格,白云觀一眾被安排到了三間聯排的精舍內,弓手給了每個人一張小范圍布局圖,這上面自然只能看到神箭門中無關緊要的布局。
而且僅僅只是一小部分,完全就相當于一塊小型指引牌,只標注了議事大殿的位置和他們精舍的位置,但已經足夠了。
“一刻鐘后,門主在議事大殿內設宴,款待各位遠道而來的前輩,幾位前輩到時直接過去就行,我們師兄弟二人就在外面,若有什么差遣,只管吩咐就是。”
陳九:“好,這里沒你們什么事了,去忙吧?!?/p>
一刻鐘時間,也做不了什么,陳九站在院內,打量著周圍的一切,摩云鎮沒少去,但摩云寺他還真沒有來過,在之前,摩云寺可是附近大宗,壓根瞧不上白云觀這個落魄戶,自己能夠支撐到現在,當真是運氣使然。
現在想想都覺著后怕,當年自己和石守拙、金十一最難的時候,隨便來一兩個中層練氣期的異類,白云觀的神龕早就被滅了,哪還能有現在的氣象。
心中默念了一句祖師庇佑。
渡鴉展翅,隱入古樹內,傳音給了陳九:“大老爺,我先去臥虎崗那邊探探情形?!?/p>
陳九剛想回應他,讓他不要著急,明日跟著眾修一起出發穩妥些,但轉念一想,夜間外面的危機只是針對人族的,說到底,白度也是異類,而且自身也是一老怪,這江湖經驗比自己還要充足。
“此去小心一些,不要亂入那片區域。不管有沒有消息,提前些回來。”
“你且放心,大老爺,我尚未活夠呢,沒有人比我更惜命?!?/p>
那倒是,金十一來到陳九身邊,抬頭看了一眼渡鴉消失的方向,現在的他迫切的只想煉化橫骨開口說話,平日里,倒是不怎么出聲了,隨著在白云觀生活時間越長,觀內的人也逐漸多了之后,他對自己的吱吱聲有了一種莫名的羞恥感。
這一點,陳九看得出來,但沒有多說什么,也不便于開導他,也就隨他去了。
黑暗中,南宮商站在角落里,一身黑色甲胄,悄無聲息,雙眸顧盼之間神光內斂,幾乎讓人察覺不出他存在的痕跡。
陳九拍拍身后的劍匣:“我們也走吧,先去議事大殿那邊看看?!?/p>
玄機袍無風自動,陳九踏出院子,朝著大殿走去,視線快速掠過周圍的景致,看得出來,摩云寺在當初的異類大潮中,確實受損嚴重,此間古樹被毀大半,平白的多了些空白地帶,就連沿途的步道兩側的圍欄,也是新舊摻半。
師徒兩人的速度不快,左右是一刻鐘的時間,趁著這個時間,也看看神箭門的布局。
“這袁門主是個人才啊?!标惥鸥锌?。
金十一不解,陳九接著解釋道:“單就他能在短短時間內弄來上百萬的靈石,就足以證明其能力,再一個,他游走在各大宗門之間,雖說身后有天斗宗撐腰,做的是扯虎皮的買賣,但那也要看是誰在做,他能將這種事情做得讓各大宗門挑不出理來,那就是一種本事?!?/p>
說著,陳九揉了揉金十一的腦袋:“日后對這神箭門的人稍微客氣些,也算是賣了袁門主的臉面,將來,這些都會是咱們白云觀的,包括他袁門主?!?/p>
這句話,陳九是直接對金十一傳音的,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陳九身上迸發出一種強烈的自信和威勢,仿佛這種不確定的未來之事,在這一刻,已經成為定局,他的野心向來很大,尤其是在明悟了自身修行路之后。
只是平日里并不彰顯出來,此刻,也只是在愛徒金十一面前稍微透露出幾分野望。
金十一重重點頭,師徒二人來到議事大殿。
剛一進門,就有十幾道目光看了過來,無他,只因陳九的氣息變化太明顯了,當日的古界秘境之行,他隱藏得極好,除了幾個正面接觸了的修士外,幾乎鮮有人知道他陳九破境的事情。
在眾修的印象中,白云觀還是那個不怎么夠分量的小地方,小勢力,雖說有練氣斬筑基的輝煌戰績在,但大家所看重的,根本還是修為,沒有修為一切休談,練氣期壽不過那百多年,黃土一捧。
殺力再強也無用,眼下陳九的突破,卻帶來了本質上的改觀,一個勢力的核心人物,踏入了筑基境界,這個勢力的分量就不一樣了。
邊上的袁毅心中暗爽,他自己見到陳九的時候,就是這個狀態,現在這些家伙也是一樣的神色,心中舒爽了些。
上首盤坐著一個老熟人,陳九沒怎么見過,印象不深刻,只是覺得這氣息比較熟悉。
天斗宗傳功殿殿主朱威,金丹境界的大修,當時還打算從陳九手中搶弟子來著,看到陳九的時候,那雙閉著的眸子微微睜開,沖著他點了點頭。
陳九還了一禮,這一幕落在眾修眼中,皆是心下一震,不明白兩人之間何來的瓜葛,要知道他們這些人進來的時候,上面那位可是連眼皮都沒有動一下的。
白云觀三人入座后,后續又陸陸續續來了幾人,其中就有丹霞谷的弟子端木蓉,她剛進門就把目光投向白云觀的座位區,收回的時候,眼底那一絲失落很清晰,壓根掩飾不住,連她周圍的氣場都隨之低了幾分。
至此,大殿內幾乎已經坐好了,陳九掃視全場,發現來的人中,只有六個宗門,還有五個宗門的人沒有到。
天斗宗、丹霞谷、血浮屠、曜日宮、千刃宗、白云觀。
人也差不多都是老熟人,天斗宗的那兩名筑基陳九倒是沒見過,丹霞谷一個端木蓉,一個筑基境的老頭,衣袍寬大,手持木杖,氣息比自己強橫數籌,應該是個老牌筑基。
血浮屠和曜日宮都只來了一人,就是敖慶之、宋良玉,千刃宗倒是師徒兩個都來了,這一門比較特殊,等于是舉全宗之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