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袁毅?”
再見袁毅的時候,石守拙身邊已經多了一個人,師弟金十一,依舊是一樣的裝束,瘦小的脊背上背著一個大大的藥簍,藥簍也不知道用什么材質制成的,整體呈淡黃色,一股淡淡的草藥香氣從中飄了出來。
在這背簍的頂部多了一個黑色的陶罐子,一看就是熬藥的。兩人的裝束具有很高的辨識度,金十一手里還攥著一根鐵棒,有了儲物戒指后的他,還是不太習慣將自己的武器放到儲物戒中。
對于沒事就喜歡耍兩下棍棒的金十一來說,手里沒個物件,是很不舒服的。
面前是一座廢棄的古城,殘破的城門已經擋不住任何的風沙,只能從城墻的寬度上,依稀見證它當年的輝煌,整座城靜靜矗立在這片嚴重沙化的大地上,遠處是黑如冷鐵的崇山峻嶺,寬大的護城河也早就干涸。
沙土灌滿了原先的河道,只能看到邊緣的石質輪廓,面前這座古城應該就是整片古界秘境的中心地帶了,也是絕大多數人這一趟的最終目的地。
石守拙一行三人穿過城墻,在一片廢土堆里看到了升起的炊煙,那似大梁的柴火燒的正旺,一口簸箕大的鐵鍋架在上面,里面烹煮著不知名的動物,肉香里混雜著怪異的腥臭味。
袁毅此時正拿著一個大勺子在攪拌,聞言滋溜一聲,將自己的口水盡數收入其中,順滑得就像是面條一般,剛剛三人分明看到,他的口水都已經流到了下巴,陽光下閃爍著锃亮的光澤,這一吸,直接盡數卷入口中。
他不好意思的抹抹嘴巴:“原來是你們啊,石道友、金道友,還有這位,額,我沒有記錯的話,你應該是丹霞谷的端木道友吧,咦,三個人,你們的師尊陳觀主呢?”
石守拙:“師父另有事情,我們先過來,對了,我記得貴派也是出動了三個人的,其他箭手呢?怎的沒見到。”
袁毅收回目光,注視著自己鍋里的食物,毫不在意的開口道:“不知道,應該是被傳送到什么特殊區域去了吧,傳訊符也沒有回應,快熟了,你們,要嘗一嘗嗎?”
白霧蒸騰之間,肉香飄進三人的鼻翕,那股腥臊氣味輕嗅之下竟讓石守拙涌生出口腹之欲,這種感覺跟在外界漩渦打開時候一樣,胃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識一般,向他傳導出饑餓和吞噬的**,嘴巴也不自覺的分泌口水。
體內八景二十四真輕微一震,一股清涼之氣涌上靈臺,石守拙整個人從對食物的**中蘇醒過來,再看身邊的兩人,端木蓉已經邁開步子,向前走了出去,倒是身旁的金十一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眸光中夾雜著淡淡的冷厲和狠辣。
石守拙伸手一拍,端木蓉清醒過來,眼底閃過一絲后怕,不自覺的退后幾步。
“多謝袁道友好意了,我和師弟已經辟谷多年,就不吃了,這位端木道友,你自己問她吧。”
已經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么的端木蓉急忙搖頭:“不了,多謝袁門主好意。”
袁毅臉上閃過一絲慶幸之色:“那就好,那就好,我還說這次準備的有點少,要是也想吃的話,可能不夠呢,既然這樣,那我就開動了,吃相不雅,你們見諒!”
說著袁毅將身上礙事的巨弓拿了下來,胸前的肉沒了弓弦的限制,立馬彈了出來,只見他微微彎下身子,張口一吸,呲溜一聲,一大鍋連湯帶肉,混雜著骨頭的肉食盡數絲滑的進了他口中。
三人看得目瞪口呆,這個過程持續了將近盞茶功夫,原先滿滿當當的一大鍋徹底干凈了,連一點油葷都沒有殘留,鍋底锃亮,袁毅舔了舔嘴唇,滿足的打了個嗝。
呼出的氣體還殘余著熱氣,白霧蒸騰,那肚子現在都快趕上他面前的大鍋大小了。
他朝三人歉意一笑:“不好意思,我的身份是老饕,我以為會是個美食家,沒想到在我這里稍微偏了些,每天都得吃上一大頓,不然,能真給我餓死,但有一點好處就是,做飯的手藝是真的提高了。”
“現在做的食物,可不只是好吃這么簡單,里面蘊含了澎湃的能量,可比正常一天的修行都要劃算多了,也不知道那個時代的廚子們是不是都這樣,如果是的話,那時候的武道應該還是很強大的。”
他自顧自的說著,收拾起了地面上的東西,其實也沒有什么,就是一口大鍋和大勺子,大鍋一翻,也不管上面的溫度,直接背到背上,看起來就像是一只人立而起的烏龜,大勺子往后一插,別說還真有那么幾分氣度。
前提是忽略他現在這個臃腫而肥胖的身軀。
之前的袁毅在一眾修士里,算不上俊朗英武,但憑借著他常年修行和箭術的練習,整個人看起來雄健、硬朗,也絕對是符合大眾審美的,現在的他,臃腫肥碩,脖頸那里更是高高隆起一大道肉瘤。
滿臉橫肉堆疊,看起來就像是一只蠕動的肉蟲。
“吱吱吱。”
袁毅面色有些尷尬:“那個,你師弟說什么?”
“他問的是,你現在這個身體,出去之后能恢復到原本的樣子嗎?”
袁毅點點頭:“可以,這個是完全沒有問題的,不然我也不會吃的這么生猛,不過要是能夠獲得一份職業本源的話,可能出去一段時間之后,就會恢復到現在這個樣子了,跟實力相比,樣貌這點小事算什么。”
“吱吱!”
這一次,不需要袁毅問了,石守拙直接翻譯了:“我師弟說,一看袁門主就是沒有吃過男女情愛的苦。”
袁毅臉色一滯,沒有繼續談論自己身份職業的**了,換了個話題:“這座古城的疆域很大,眼下時間快要過半,不如大家結伴同行吧,如何?若是在這里碰上不友好的人,咱們之間也能相互照應不是。”
端木蓉沒有說話,她將目光看向石守拙,這一行三人里,金十一都比她有話語權,她很清楚,自己從來都只是一個抱大腿的,做掛件就要有做掛件的覺悟,這白云觀的師兄弟兩人從來沒將她當做自己人看待過。
從剛剛石守拙幫金十一拒絕食物,卻沒有幫自己拒絕就能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