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可法眼中厲色一閃而逝。
“妖?”
這聲音不大,但在場之人都非常人,自然聽得清清楚楚,是不是妖他們怎會不清楚?再者修行界也沒有這么非此即彼的判定,秦人邑還豢養靈蛇靈鶴呢,也沒見人會去說什么。
從本質上,它們與金十一并無區別,唯一的區別可能就是金十一靈性更高,地位絕非那些靈蛇靈鶴可比。
陳九臉色一沉,老東西是故意的。
果不其然,師可法轉過頭,目光看向陳九:“小輩,你白云觀是沒人了嗎?讓一只妖物作為練氣交流的對象?”
陳九抬眸:“天斗宗都可以讓一條老狗修煉到筑基境,前來參加交流,白云觀為何不可?”
話音落定,偌大演武場中寂靜無聲,袁毅更是目瞪口呆,在師可法開口的時候,他就知道事情要變得糟糕了,只是沒想到可以變得這么糟糕。
陳九知道他面前的人是誰嗎?是什么境界嗎?他一直都這么勇的嗎 ?
“你,是在說我嗎?”
師可法有些不可置信,伸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怒意幾乎化為實質,磅礴的筑基氣勢如狂龍一般,覆壓陳九。
“誰應說誰,我要是說了不是你,你也不信不是嗎?”
師可法嘴角露出一絲猙獰的笑意,語氣森冷,一字一頓的道:“你,在找死,小輩!”
“有能耐你來,殺了道爺,你們要能殺道爺,還用得著整這么一出戲嗎?大家都不是小孩子,實力才是叫囂的資本,做不到就別在那嚶嚶犬吠,沒腦子的玩意,擺什么高修的譜,不知道的還以為之前天斗宗那個即將碎丹化嬰的大修就是你呢。”
這是什么地方?這是白云觀,是陳九自己的道場,在這里,他不懼任何人,即便是筑基境,筑基而已,又不是沒有殺過。
秦人邑一戰后,陳九現在對自己的底氣足得很。
妖是什么好詞嗎?妖代表的是對立,別的宗門養個獸,都得加個靈,金十一是什么身份?那是他陳九的二弟子,師可法一句妖就給定了性,還連著說了兩遍,陳九又怎么可能給他好臉色?
師可法鼻息間呼出兩道白氣,一臉惡色的坐了回去:“好,好得很!你最好一直都躲在這白云山里。”
陳九沒有說話,臉上扯出一個怪異的笑容(甄子丹指人)。
高臺上的兩人的爭執雷聲大雨點小,擂臺上兩人順勢入場,相互施禮。
“李敬,盯著點擂臺和那老狗,老東西擺明就是來找茬的,務必保證十一的安全。”
就在這時候,一道傳音在陳九腦海中響起:“放心,小子,老夫也會幫你看著點的,師可法在你白云觀里,還掀不起什么大浪。”
聲音的主人是曹知宜,這讓陳九有些意外,自從各宗修士入觀后,陳九就沒有見過他,沒想到此刻會幫自己。
曹知宜的傳音,讓陳九心中頓感大安,兩個筑基,足夠給自己爭取到起壇時間了。
“妖道。”
“老狗!”
互瞪了一眼,依舊不肯在口頭上吃半點虧的陳九,面色恢復平靜,那雙深潭般的眸子里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緒波動,視線落在下方的擂臺上。
嗡!
屏蔽陣法內,金十一和無缺同時動了,只不過,這一次的金十一,沒有搶先攻擊,他依舊跟之前一樣,移動,給自己身上打滿符箓,手里掂著鐵棒,一雙漆黑的眸子里,帶上點點金色輝光。
氣機死死鎖定對面的無缺。
后者也不弱,幾乎就在金十一動了的一瞬,他原先站立的位置,一顆藍白色球體突兀出現,瞬間爆開,七星之術瞬發,只此一手,便可知曉他無缺在七星門內的地位,這七星之術的手段,比李浩然強了何止一倍。
五顆藍白色球體懸浮在周邊,以一種玄奧的軌跡高速運轉,無缺一手豎劍在前,一手捏著劍訣,一道道藍白法力凝聚的攻伐手段噴涌而出。
即便有了風行符的加持,金十一的速度依舊比不過無缺的攻擊,高速移動下,身形被一道藍白法力擊中,巨力貫出,將其砸了出去。
轟轟轟!
契機,破綻!
金十一小巧的身軀倒飛而出的瞬間,又是接連三道藍白法力球砸了出去。
七星門能存在那么久,自有其獨到之處,這法力球的威力已經可以媲美白云山觀的炎爆符了。
分身!
金十一沒有猶豫,身形一化二,法力球轟擊在虛影上,他自己卻以一種更快的速度拖著鐵棍直沖上來,不退反進!
亂點天宮!
‘現在知道靠上來了嗎?晚了!’
無缺一腳抬起,跺在地面上,密集的十數顆藍白法力球在面前成型,箭雨一般激s出去。
分身,分身,分身!
金十一的身形在這不到六丈的距離內快速變幻,以分身之法規避攻擊,斗法之中,一切變故以瞬息來記,念頭涌起后的一瞬間,就已經完成了法術的施展,法力球撲空,金十一的身影已經近前三丈。
金色的身影在此刻迸發出蠻荒遺種般的暴虐氣息。
吼!!
五道泰山鎮魘符打落,五岳通真·泰山召臨!千峰聚魄·萬壑鎖形!——鎮!
金色的身影在空中,托舉著一根與他身形完全不匹配的鐵棒,暴虐的氣息在這一刻肆意張揚,身后隱隱顯出猩紅虛影,鐵棍緩緩抬起,一切在這一刻仿佛都慢了下來,鐵棒高舉過頂,狠狠砸落!
轟!!
鐵棒落下,但沒有完全砸中無缺,他的身形在鐵棒落下的那一刻挪開了,只是這暴虐的氣息,依舊波及到了他。
煙塵散盡,他人從地面爬了起來,目光下意識的看向旁邊那條恐怖的坑,這可是諸多筑基修士加持后的地面啊,就這么被他砸爛了,如果是他的身體,不敢想象。
另一邊,金十一的身體在最后時刻無法動彈,被十數道藍白法芒砸中,身上的袍子千瘡百孔,而他自己也被砸倒在屏蔽罩上,渾身浴血,金色的毛發都變得焦黑一片。
一手拄著鐵棒,倔強的抬起頭,目露不甘之色,要不是這次交流的規矩,他理當能拼掉面前這小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