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叔你江湖閱歷豐富,可曾見過類似我師尊那樣的手段。”
前院,蘇觀霽主仆二人打掃著院子,蘇觀霽借機問出心中疑惑。
李青臉上帶著幾分忌憚,還有后怕:“沒有,但江湖有傳聞,說南部區域內,有一些詭秘莫測的手段,這種風格倒是與那邊的傳聞有些類似。”
“南部嗎?這么說來,師父的傳承說不定就是來自那邊的。”
李青面色一正:“大小姐,不管陳觀主的傳承來自何處,總歸是給我們提了個醒,日后行走江湖需得注意一些,不能輕易將自己身上的東西散落在外,這樣的手段,陳觀主有,那保不齊這天下就能出現第二個擁有這般手段的人。”
蘇觀霽自然知道李青的擔憂是什么,小臉兒一白,將這事兒死死的記在了心里。
“青叔,我發現,我們一直以來都小覷了白云觀,這里面隱藏了太多的隱秘。”
李青重重點頭,這一點,他是很贊成的:“這位陳觀主,也不知道傳承來自什么地方,亦正亦邪,行事作風大異常人。”
“是啊,他們連沒有靈根的凡人都能走上修仙之路,可不就是與天下道統都不一樣了嗎?而且,若不是他們主動釋放氣息,我甚至都感受不到他們身上的修為。”
啪嗒
李青手中的掃帚掉落在地,整個人呆愣當場,蘇觀霽看向這邊:“怎么了?青叔。”
“你,你是說,陳觀主能讓凡人走上修行之路?”
“是啊,這你不是知道的嗎?當初信息還是你去查的啊?”
李青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情緒激動之余,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了:“不,不,我調查的時候,他們的確是沒有靈根的凡人,但他們都有修為,他們就有靈根。”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當初調查的結果確實是陳觀主和他的大弟子石守拙都沒有靈根,只是兩個凡人,但他們在血靈夜里的表現,讓我以為他們擁有靈根的,只是深藏不露,不為外人所知。”
蘇觀霽機警的朝著周圍看了幾眼,陳九和十一出去了,觀里就剩下石守拙,現在也沒在這邊,心中舒了口氣:“青叔,你聲音小點,咱們還在觀里呢,這么議論師父他們,被知道了不好。”
“哦哦,是我失態了。”
“其實也沒什么,每一個極品單靈根的修仙者,在激發靈根后,都會獲得一項天賦,因人而異,而我獲得的天賦就比較雞肋了,能感知到別人有沒有靈根,在我的感知里,師父和大師兄都沒有靈根。”
“你也沒有,二師兄是妖,我不清楚妖應該怎么算。”
對上了,一切都對上了,李青還以為是這對師徒深藏不漏,沒有暴露靈根之事,畢竟,沒有靈根就無法修行已經是整個修仙界的常識了。
未曾想,卻還隱藏著這么大的秘密,一時間,他那顆早已經死寂下去的心開始活泛了起來,沒有人能夠抵擋得住修行的誘惑。
……
金十一本是異類,對白云觀周圍的山林比較熟悉,采藥之事,帶著他事半功倍。
這個位置是白云山的最高點,是一個十幾丈見方的弧形坡頂,坡度并不陡,側方直直斷開,是一道天然的深淵崖壁,這條深淵崖壁一直延伸出去,從遠處看來,白云山和旁邊的青石峰就像是被人一劍從中斬開一般。
陳九足尖輕點,身形如游龍,幾個起縱之間躍上古松,俯瞰整個白云山。
來到此界也有三年多了,這么長的時間里,他幾乎沒有離開過白云觀,全部的精力都放在謄抄典籍和教導兩個弟子上,也是前世近乎避世一樣的生活方式左右了他,讓他不僅沒有排斥這樣的生活,反而有些樂在其中。
如今登臨白云山的最高處,心神似乎也隨之被打開。
才驚覺自己一直也就在這方寸之間折騰。
周遭有隨時可能覆滅自己這點家業的異類,更遠又有即將崛起的天斗宗威脅,這一刻,他才發現,現在的自己就如同在萬丈懸崖上走鋼絲一般。
庇護之民懵懂無知,亦無力改變什么,他們只能像被風吹著的柳絮,漂泊無定,運氣好些,能傍上個大宗大派,忽爾一生,可自己不是,身負道門傳承,向道之心更堅,那些典籍中記載的風景,自己都還沒有見過。
前世,是根本沒有機會去看,但這一世,上天都已經將機會送到了自己手上。
明明已經意識到了,卻還沒有悟,實在大不該。
“我這一身傳承,本就是為入世絕學,又怎可還帶著出世之心修行,難怪最近總感覺金光滯澀,前路艱難。”
他的一身修為皆得緣于箓,類似普通修仙者一樣的苦修潛學,定然進境緩慢,自己這一脈,除了授箓之外,還有領法職一說,而這法職,可不是自己封的,而是具備朝廷性質的官方所封。
自己現在就屬于空有箓階,沒有法職。這二者當如鳥之雙翼,車之兩輪,相輔相成方能進境威猛。
且看這天下大宗,哪一個會真正事必躬親的操持一座雄城,甚至一個國度?不都是在內部成立了朝廷一般的組織,而宗門凌駕于朝廷之上,這樣的體系,不正暗合自己的修行?
想到這里,只見陳九抬起手掌,眼睛微瞇,看著下方從這里看去不足自己一掌的統轄范圍,深吸了一口氣:“底子還是太薄了,不過這樣不就更有成就感了嗎?”
此刻,陳九的意識前所未有的清明,只覺得一股清風自靈臺掃過,蕩盡迷蒙和塵埃。
世界在自己眼中都仿佛變得更加清晰。
他對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無比清晰:發展壯大自己的‘庇護所’,提升修為,二者相輔相成,要讓庇護所內的居民逐漸擺脫白云觀直接管轄的藩籬,讓他們組建起屬于自己的決策團體。
慢慢朝著朝廷和國度去演化,而這個過程中,這一部分決策者,必須是完全忠于自己,直至自己可以完全擺脫這種羈絆。
未來要走的路還很長,而緊接著要做的事情,陳九內心已經有了計較,緊了緊掌心的圖紙,那是從游商手里買來的異類分布圖,第一步,就是清理掉周圍的異類。
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連自己臥榻之側的威脅都沒能耐清理干凈,說是點亮庇護之光,實質卻是被異類困在其中,走不出去,這樣的宗派又能有什么未來。
“十一!”
陳九身形飄然墜落,如一片落葉,忽而向左,忽而向右,但速度卻是極快,雙足落定,看向周圍,叫了一聲。
“吱吱”
金十一身后背著一個與他的身形完全不成比例的大大藥簍,里面裝滿了黃精、茯苓、丹參等藥材。
“走,先回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