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檐四角,攢尖頂在朝陽下發出淡淡金色光輝。
這里是白云觀的最高處,總能第一時間感受到這片區域的第一縷陽光,陳九在院內打著太極,一個意外的發現,隨著分身修行日久,漸漸的,他發現從分身中歸攏融會的法力,與自己本體的法力之間,會有很細微的不恰。
這種不恰如果沒有在意的話,可能根本發現不了,對自身實際修為似乎也沒有多大影響,但若是任由其存續下去,將來會發生什么誰也說不準。
而太極,卻能將這種不恰完全磨合掉,就像是一件表面粗糙的物件,在經過太極的‘打磨’后,會變得圓潤光滑。
一日法力融會當中的不恰,約莫也就是半個時辰的太極修行就能解決。
舉手投足之間,周身法力悉數調動,隨著陳九的身體活動而沿著經脈奔流,在這種來回的‘沖刷’磨合中,法力不恰消弭于無形。
李敬帶著兩孩子,踏入白云殿,在演武場邊緣停住身形,遠遠看著,這段時間,為了帶兩個弟子學習方塊字,他的文字學習也沒有落下,比之曹芊可能會有些不及,但基本閱讀已經無礙。
作為一個已‘知天命’的筑基老修,他每日的工作,除了安排打理宗門和教導兩個孩子的學習外,剩下的時間,基本都泡在塔樓內,在龐大的閱讀量面前,書讀百遍其義自見得到了詮釋。
他開始漸漸理解了文章典籍中所記載的內容,對照到自己所學的理論上,不斷涌現出新的感悟,隱隱感覺自己或許還有再進一步的可能,當然,前提是自己能在有生之年找到一株金丹大藥。
只是想想便知道,這種可能性幾乎沒有。
陳九合太極收功,站定的一瞬,背生一道淡淡的黑白陰陽雙魚圖,一瞬消散。
伸手一招,南宮商將太師椅湊到陳九身后:“你們兩個上前來!”
“見過師尊!”
“見過師尊!”
兩弟子齊齊行禮,岳山的脾性比之之前剛到的時候收斂了很多,這里應該有不少他娘親的功勞,陳九淡笑點頭,指著岳山:“你先來!”
修長的十指攀上岳山兩臂,目光在這一瞬間變得銳利如刀,雙掌變幻,或捏、或點、或量,起于雙臂,止于天靈。
岳山緊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哼出來,一雙眼睛里蓄滿了淚花,卻還是仰著臉,沒讓它們落下來,倒不全是因為疼痛,更多是的一種委屈和身體的本能,畢竟年紀擺在那里,能夠控制住這點已經很不錯了。
陳九頷首,微微皺眉:“你喜歡什么武器?”
問完,他一抬頭,曹芊不知何時也站在了李敬身邊,這是她的兒子,陳九沒有禁止的話,她還是想來看看的。
“我喜歡用劍!”
“為什么?”
岳山呆了片刻,腦子里一片空白,他確實不知道這個問題該怎么回答,低著頭,小聲說道:“因為好看。”
陳九還沒說什么,站在一邊的曹芊就開了口:“胡說八道,事關你的未來,怎么能夠因為好看?觀主問你話呢,好好回答。”
“家長靠邊啊,沒問你,讓他說!”陳九挑眉,有些不滿。
曹芊退了回去,沒再說話,岳山抬起頭:“我喜歡劍就是因為劍好看。”
咻!
一柄木劍落在岳山身邊:“耍兩招看看!”
岳山撿起木劍,擺開架勢,是家傳的紫霞劍,一共三十六式,中規中矩,沒有太多驚艷之處,陳九看在眼中,神色平靜,等他收功,問道:“練了多久了?”
“三年多!”
陳九:“三年多,一套劍法三十六式,練到這個樣子,中人之姿,再努力一些,能在普通人中占據前列,接著!”
陳九大手一揮,一柄長槍落入他手:“跟著練!”
“內呼足合膝、膝合胯、胯合腰、腰和肩、肩合肘、肘合手,外應上下左右內外之合,此乃**,力從地起,腰馬合一槍扎一線,青龍獻爪、靈貓撲鼠、鐵牛耕地、鷂子翻身、蒼龍擺尾、夜叉探海!”
**大槍在陳九手中宛如活了過來,岳山眼中異彩連連,他只知道劍帥,卻不知道槍也能這么帥,下意識的隨著陳九演練起來,然而看是一回事,真正到了自己手里又是另外一回事,岳山只覺得這槍在自己手中,總是哪哪不對。
渾然沒有陳九演練的那般瀟灑恣意,暴戾流暢。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曹芊對自家兒子的天賦有一定的了解,她知道陳九的那番點評沒錯,但真說出來,聽在耳中,卻還是感覺發自內心的不舒服,眼下,在看到陳九的槍術后,心中那點怨念和不滿盡數消散。
只剩下欽佩,陳九此人,年紀是做不了假的,也就是說,他小小年紀,精通劍術的同時,還能教的了槍術和棍術,金十一的棍術就是他教的,從那小子在武器上的成就來看,陳九的棍術也定然不俗。
現在再看,這槍術也是一絕,要知道,他并沒有將槍術和棍術當做自己的本命武器,只是兼修或者就是出于興趣的了解,都能達到這種境地,他對自己兒子的那番點評,實在是再尋常不過。
他有資格說這句話。
與她同樣的心思的還有旁白的李敬和南宮商,修仙者普遍有些看不上武夫,可他們內心也明白,真正技巧上,武夫才是走在最前沿的。
往往也有不少修仙者,向武夫請教武技的先例。
陳九收槍,轉身,居高臨下看著岳山,那種自信和張揚,非大天賦之人即便偽裝也偽裝不出來。
“你學了多少?”
岳山結巴著:“回,回師父,學了個大概。”
“你演練一遍我看看!”
岳山重新挑槍演練,趁著短時記憶,勉勉強強將六式**大槍演練了出來,只是變形嚴重,好好的槍術,在他手中成了四不像。
“練槍的時候,什么感覺?”
“不痛快,不舒服,這,這,還有這,師父您再給我些時間,我能將這套槍法練好,我知道它們的問題在哪里。”岳山有些不安。
陳九卻沒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深究,而是繼續問道:“練劍的時候什么感覺?”
“沒,沒有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