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的手段,可惜,螻蟻就是螻蟻,你傷不了本座,如果你的所謂底氣就是你身后那個筑基螞蚱的話,你可以認命了?!碧K觀霽懸空而立。
那模樣不像是筑基境的滯空,更像是被吊在那里。
若放在三日前,他還沒有這份底氣,但今時不同往日,三日時間,他吸收了蘇觀霽都無法完全融合的大量靈魂精華,除了這具身體的法力還跟不上外,此刻他的神魂已經達到了金丹境界。
“小姐,收手吧。都已經這樣了,你還要做到什么程度?”聲音從塔樓那邊傳來,正在門口,南宮商扶著李青,須發皆白,眼窩身陷,整個人透著一股子行將就木的腐朽氣息。
“老東西,你居然還沒死,敢亂我心智,你一介奴仆,有什么資格對主子的行為指手畫腳?!碧K觀霽的聲音變了回來,眾人一時間也弄不清楚此刻到底是那道邪魂在說話,還是蘇觀霽自己的意思。
李青怔了片刻,搖搖頭:“李某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欠你們蘇家的東西已經還了,早已不是你蘇觀霽的力士、仆從,李青現在是以白云觀雜役的身份與你對話,多行不義必自斃?!?/p>
蘇觀霽仿佛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多行不義必自斃?今天,本座就站在這里,誰讓本座斃?”
陳九看著她,也不著惱,徑直回到太師椅上,朝著曹芊揮揮手:“交給你了!”
曹芊點頭,扭頭,對上蘇觀霽的眼睛,兩個同屬金丹境的神魂對在一起。
“不可能,你,你怎么會擁有金丹境界的神魂,你到底是誰?”她的面容上布滿了驚愕與恐懼,吸收了那么多本就屬于自己的靈魂精華,在他以為能夠橫掃整個白云觀的時候,曹芊給了他當頭棒喝。
單論神魂強度,別說他現在只是殘魂狀態,就是巔峰時候的他也不是曹芊的對手,一個照面,就被制在空中:“觀主,要不要抽出他的神魂?但他的神魂現在和蘇觀霽的神魂耦合在一起,強行抽出的話,對蘇觀霽的傷害不小?!?/p>
“師父,弟子錯了,弟子再也不敢了,求求您看在師徒情分上,給弟子一個求活的機會?!甭曇羰翘K觀霽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她是真的怕了。
眼看陳九沒有說話,她的目光轉向李青:“李叔,是我啊,我是觀霽,您是看著我長大的,我怎么會做出那么惡毒的事情,一切都是那個邪魂,一切都是因為他,您幫我求求觀主,我才十六歲,我的未來還有無限可能,我還不想死!”
李青沒有說話,撇過頭,走上塔樓,一如當日在礦洞蘇觀霽對他的態度一樣。
看到這一幕,蘇觀霽的眼中泛起怨毒:“李青你個忘恩負義的賤民,你是本小姐的力士,我讓你生就生,讓你死就死,你居然敢仇恨我,你不得好死?!?/p>
陳九就這么靜靜的看著蘇觀霽,她的變化太大了,如果之前只是單純的自私、善妒,那么現在就是純粹的惡了。
“將其神魂抽出來!”
話音落下,蘇觀霽如瀕死的魚,瞬間打直了身形,一道黑色的虛影從她體內被生生剝離,伴隨著蘇觀霽和邪魂的慘叫,雙雙跪在地上。
南宮商遞來三根香,陳九接過,點燃,緩緩走近香鼎。
“弟子蘇觀霽,犯《玄都律》第三罪:勾結邪魔,同門相殘,叛道逆師!今敕令:斷師徒法脈!逐出門墻!!自此——爾生,非我門人!爾死,不入道陵!門下弟子見證,引以為戒!”
清香入鼎,香云直上,神龕中,屬于蘇觀霽的牌位應聲碎裂,化為齏粉,神龕中那道原本屬于它的凹槽也隨之恢復,仿佛之前就不存在一樣。
蘇觀霽恢復了些意識,腦海中如遭雷擊,整個人僵立在當場,想說什么,但卻說不出來,這一刻,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與整個白云觀再無一絲瓜葛了。
做完這些,陳九轉身:“曹芊,滅其魂!”
“是,觀主!”
空間中仿佛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將邪魂生撕兩半,殘魂化作十幾縷黑煙,想要遁走,陳九拈花勁打出金光符,黑煙觸光即化,青煙嘶鳴,徹底消散在天地間,從此之后再無此人。
“十一!”
金十一摸了摸腦袋上的金毛,規規矩矩的上前一步:“吱吱!”
“蘇觀霽交給你了,從即刻起,她已不再是你的師姐,而是傷你大師兄,令其神魂不固,意志錯亂至今未醒的罪魁禍首,殺了她,處理干凈一些,別留下首尾,行了,今日之事到此為止,散去吧?!?/p>
陳九無力的擺擺手,有些累了。
金十一點頭應下,拖著蘇觀霽的衣領,走出白云殿。今日之事,最震撼的莫過于兩個小弟子,他們尚未經歷多少變故,對這等事情自然本能的感到畏懼,而曹芊和李敬都清楚,陳九這次集中所有人的目的是什么。
蘇觀霽身為三弟子,逆師弒兄在前,怕的就是這些門下弟子將來也走上同樣的道路。
金光殿外三十里,金十一看著面前面如死灰,自始至終都沒有反抗過的蘇觀霽,眸子里交織著復雜的情緒,沖著蘇觀霽行了一禮,而后比劃著:“吱吱,吱吱!”
蘇觀霽抬起頭,嘴角帶著慘笑,她聽明白了,金十一說的是什么,閉上雙眼:“十一師兄,動手吧,我犯了如此大惡,不管是什么原因所致,都為師門所不容,殺人償命,欠債還錢,蘇觀霽認了?!?/p>
聞言,金十一不再猶豫,一掌印在蘇觀霽心脈,暴烈的法力直接震斷其心脈,蘇觀霽臉上沒有痛苦,有的只是解脫一般的釋然,十一看了看死去的蘇觀霽,抓耳撓腮,終歸還是有些不忍其曝尸荒野,拽著尸體躍下山去。
在那峽谷之間為其立了一個新墳,上面用新木刻著只有他們白云觀弟子才識得的字:白云觀棄徒蘇觀霽之墓。
……
金光殿,包不應抽了口旱煙,順手遞給李青,這位老友,在數月之前,也像是這般陪著自己,只不過當時是自己將死了。
“你恨她嗎?”
李青搖搖頭:“我倒是有些慶幸她那么做了,至少在最后的時光里,我李青成了自由身,能真正認同了自己就是白云觀的人?!?/p>
包不應沉默良久:“你去求過觀主嗎?他或許會有辦法。”
“不用我求,觀主給了我一法,讓我看看其中可有解決之策,但很遺憾,里面是給了一篇不錯的功法,可時間來不及了,一切已成定局,包子,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乃公有一事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