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太子嗎?
張恒不屑一笑。
所有人認我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哪怕是狗屎,當所有人認為那就是黃金,那他就是黃金。
這個世界說到底,還是憑借實力與拳頭說話的。
他踩著滿地的鮮血,走到他面前,目光掃過城頭所有士兵,運足氣力,聲音傳遍了整個北門。
“李奎,身為北門守將,畏戰避敵,坐視袍澤戰死,貽誤戰機,罪一!”
“當眾違逆儲君軍令,目無君上,動搖軍心,罪二!”
“陣前叫囂,挑撥君臣,渙散軍心,罪三!”
“三罪并罰,斬立決!”
話音未落,張恒對著身后的劊子手,冷聲下令:“行刑!”
劊子手高舉鬼頭刀,寒光一閃,就要落下。
“住手!刀下留人!”
一聲急促的厲喝,突然從城頭入口處傳來。
蕭策一身染血的玄甲,策馬狂奔到城下,三步并作兩步沖上城頭,臉上滿是焦急,厲聲喝止了行刑。
劊子手的刀,瞬間停在了半空,離李奎的脖頸,不過半寸。
全場瞬間死寂。
李奎看到蕭策來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瘋狂嘶吼:“將軍!救我!將軍救我啊!”
蕭策快步走到張恒面前,眉頭緊鎖,先是掃了一眼被捆的李奎,隨即對著張恒躬身抱拳,語氣急切地求情:“殿下!李奎跟隨末將征戰多年,屢立戰功,今日雖有過錯,卻罪不至死!眼下正是用人之際,還請殿下暫息雷霆之怒,饒他一命,讓他戴罪立功!”
張恒看著他,面無表情,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心里卻在瘋狂吐槽。
罪不至死?
都當眾違逆軍令、動搖軍心,差點把北門送出去了,還罪不至死?
今天我饒了他,明天全營的兵,都敢不聽我的號令了。
他沒接蕭策的話,只是轉頭看向遲疑的劊子手,冷聲重復:“本宮的命令,斬立決。你敢抗命?”
劊子手臉色慘白,看看張恒,又看看蕭策,手微微發顫,遲遲不敢落刀。
蕭策見狀,語氣也硬了幾分,上前半步,再次開口:“殿下!”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瞬間,張恒突然動了。
他一步上前,直接從劊子手手里奪過了那柄沉重的鬼頭刀。
所有人都愣住了,連蕭策都沒想到,這位深宮長大的太子,竟然會親自動手。
李奎嚇得魂飛魄散,瘋狂掙扎嘶吼,卻被親衛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張恒雙手握刀,目光冷冽,沒有半分遲疑。
手起,刀落。
咔嚓一聲脆響。
李奎的人頭滾落在地,滾燙的鮮血濺了張恒一身月白錦袍,染紅了他半邊臉頰。
整個北門,瞬間死寂。
廝殺聲都停了,無論是城頭的守軍,還是正在爬城的北朔軍,全都愣住了,目光死死地釘在一身是血的張恒身上。
蕭策的臉色瞬間鐵青,握著腰間刀柄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他身后的親兵,也瞬間繃緊了身子,手按刀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城頭的士兵,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個個頭埋得低低的,生怕被這場君臣對峙波及。
張恒隨手扔了手里的鬼頭刀,刀身砸在青石板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他抬眼,目光冷冽如刀,直直地盯著蕭策,厲聲呵斥,聲音穿透了死寂的城頭。
“蕭策!你想干什么?”
“你是想護著這個畏戰避敵、違逆軍令、動搖軍心的叛將,還是想跟著他一起,違逆本宮的號令?”
“國難當頭,京城陷落,君父殉國,通州是我大乾最后一道防線!他身為北門守將,坐視袍澤戰死,閉門避戰,當眾違逆儲君軍令,險些葬送整座通州城!這樣的人,你也敢為他求情?”
“你治軍不嚴,縱容部下目無君上,渙散軍心,本宮還沒找你算賬!你現在,敢攔本宮的軍令?”
一句句質問,字字誅心,砸在蕭策的心上。
蕭策握著刀柄的手,一點點松了開來。
他看著滿地的鮮血,看著城頭傷亡慘重的士兵,看著搖搖欲墜的防線,再看看眼前一身是血、氣勢凜然的張恒,喉嚨動了動,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理虧。
李奎的所作所為,確實是死罪,無可辯駁。
最終,蕭策噗通一聲,單膝跪倒在地,垂首躬身,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愧疚。
“末將治軍不嚴,縱容部下違逆軍令,罪該萬死,請殿下降罪!”
他這一跪,瞬間打破了城頭的死寂。
所有將領、士兵,全都齊刷刷跪倒在地,再也不敢有半分不敬。
他們終于徹底明白,這位太子殿下,不是深宮長大的軟柿子。
是真敢殺人,真敢立威,連手握重兵的蕭策,都被他當眾呵斥得跪地請罪。
張恒沒再看跪地的蕭策,提著腰間的佩劍,一腳踩在李奎的人頭旁邊,厲聲嘶吼,聲音里帶著滔天的戰意。
“所有將士,隨我反撲!把城頭的反賊,給我殺下去!”
說完,他第一個提著劍,朝著爬上城頭的北朔軍沖了過去。
佩劍寒光一閃,瞬間斬殺了沖在最前面的敵兵。
城頭的守軍,瞬間被點燃了士氣。
太子都身先士卒,沖在最前面,他們還有什么理由后退?
“殿下威武!殺反賊!守通州!”
震天的吶喊聲響起,士兵們跟著張恒,瘋了一樣反撲過去。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爬上城頭的北朔軍,就被殺了個干干凈凈。
城下的北朔軍見狀,也不敢再攻,只能鳴金收兵,狼狽退去。
北門防線,徹底穩住了。
就在張恒收劍回鞘,準備回營的時候,一名親兵快步跑了過來,單膝跪地,手里捧著一封沾了血的密信,躬身遞了上來。
“殿下,這是從李奎貼身衣物里搜出來的,還沒來得及燒毀。”
張恒接過密信,緩緩展開。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瞬間冰涼。
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