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東門城頭,旌旗獵獵。
張恒一身玄甲,立在城樓之上,目光如刀,望向城下。
城下二十萬大軍列陣,黑壓壓一片,旌旗遮天蔽日。
“假太子!欺世盜名!”
“招搖撞騙!禍國殃民!”
“殺了假太子!還我大乾河山!”
嘶吼聲震耳欲聾,潮水般涌向城頭,連城墻都似在微微震顫。
林闖騎在高頭大馬之上,一身黑袍,刀疤臉在陽光下格外猙獰,嘴角掛著玩味的笑,冷眼望著城頭。
直到張恒的身影出現在城樓正中,他才緩緩抬手。
剎那間,城下二十萬大軍,瞬間噤聲。
死寂,蔓延在兩軍之間,只剩下風卷旌旗的獵獵聲。
“假太子,你終于敢出來了?!?/p>
林闖的聲音,透過擴音的銅筒,清晰地傳到城頭,帶著刺骨的嘲諷。
張恒抬手按在腰間長刀上,聲線冷冽,回懟回去:
“林闖叛賊,你也配叫本宮假太子?”
“天下人皆知,本宮乃大乾皇太子趙真,倒是你,勾結蠻族,背叛家國,也配在此狂吠?”
幾句話,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城頭將士瞬間爆發出歡呼,氣勢蓋過了城下敵軍。
林闖眼底閃過怒意——
“哼,口舌之爭,毫無意義。”
他咬牙冷笑,抬手指著張恒,“假太子,你敢說你是真太子?”
“世人都講,說話要講證據,你敢說,你能證明自己的身份?”
張恒挑眉,眼底閃過一絲銳光:“本宮乃先帝冊封的太子,朝野皆知,何須證明?另外,王瑾是太監總管,日日貼身,他不知?金貴妃是太子養母,整日相處,她不知?”
“倒是你,一口一個假太子,你手里,有半分證據嗎?”
這老狐貍,果然是有備而來。
不過想拿證據扳倒我,休想!
林闖忽然爆發出一陣狂笑,笑聲狂傲又癲狂,傳遍兩軍陣前。
“證據?當然有!”
“本王今日來,就是要當著這數十萬將士的面,給你送一份大禮!”
“這份禮,足以讓你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話音落,他猛地揮手:“帶上來!”
城下陣中,兩名士兵牽著戰馬,拉著一輛烏木馬車,緩緩走了出來。
馬車之上,放著一個碩大的物件,被鮮紅的錦布死死蓋著,輪廓方正,透著一股詭異的寒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在那輛馬車上。
城頭將士竊竊私語,神色異樣,城下敵軍則滿臉亢奮,等著看張恒的笑話。
張恒的心頭,莫名一跳,一股強烈的不安,順著脊椎往上爬。
這老狐貍搞什么鬼?紅布蓋著的,到底是什么東西?
林闖抬手,示意士兵掀開錦布。
“來,讓所有人都看看,這所謂的真太子,到底是個什么貨色!”
兩名士兵上前,猛地扯開了鮮紅的錦布。
陽光之下,一口漆黑的烏木棺材,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棺身雕刻著猙獰的紋飾,寒氣逼人,哪怕隔著數百米,都能感覺到那股刺骨的死寂。
張恒下意識攥緊了腰間的長刀,聲音冷得像冰:“林闖,你什么意思?拿一口棺材,就想污蔑本宮?”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口棺材,心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總覺得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將發生。
沒人注意到,站在張恒身后不遠處的金貴妃,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她渾身微微發抖,指尖死死掐進掌心,連精心維持的風情都蕩然無存。
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愕然,心里瘋狂吶喊:
怎么會?
不該是這樣的!
這口棺材,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這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與她得到的消息完全不一樣。
林闖看著城頭慌亂的景象,看著張恒緊繃的臉,看著金貴妃反常的神色,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眼底滿是得意與狠厲。
“什么意思?”
他冷笑一聲,聲音里滿是篤定,“很快,你就知道了。”
“所有人都看好了!”
“今日,本王就當著天下人的面,揭穿這個假太子的真面目!”
他抬手,厲聲下令:“開棺!”
兩名精壯士兵快步上前,握住棺材的鎏金棺釘,狠狠往外拔。
“咔噠——咔噠——”
清脆的聲響,在死寂的陣前,格外刺耳,每一聲,都像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張恒的心跳越來越快,手心全是冷汗,不好!這棺材里的東西,絕對不簡單!林闖這老狐貍,到底藏了什么殺招?
金貴妃閉上了雙眼。
林闖騎在馬上,挺直了脊背,臉上是志在必得的狂傲。
他知道,只要棺材打開,張恒就徹底完了。
他的帝業,他的天下,很快,就都是他的了!
棺釘被盡數拔出,士兵們合力,猛地掀開了棺蓋,然后將棺材緩緩立了起來。
剎那間,所有人都僵住了。
死寂,死一般的死寂,籠罩了整個陣前。
棺材里,躺著一具尸體,周身鋪滿了冰塊,用以防腐。
尸體雙手交疊放在胸前,面色蒼白,卻依稀可見眉眼輪廓——
那張臉,與城樓上的張恒,長得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真太子,趙真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