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張鐵山向自己推銷藥品的模樣,陳碩覺得他不應該穿學校統一的老師制服,應該穿上西裝打上領帶,那樣才像模像樣。
此刻的陳碩并不打算購買任何藥劑,一方面他沒錢,另一方面他有系統,已經不需要其他額外的藥物輔助了。
就算要煉體,他現在也有《明王訣》,根本不需要依靠打藥。
“老師,我真用不上。”
聽到陳碩再一次無情拒絕了自己,張鐵山盯著他看了兩秒,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不解,又從不解變成了某種復雜的、帶著點心疼的恍然大悟。
“家里困難,不想再繼續給家里添負擔是吧!好孩子!”
“我有困難?添負擔?”陳碩有些疑惑,自己有什么困難?
他完全就是不需要購買這些藥劑而已,現在的自己可真是太順了!
“別有心理負擔,這個世界修為決定一切,”張鐵山擺擺手,把那一排針筒往懷里一揣,另一只手從兜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我見得多了,沒錢買藥的學生多了去了,但是辦法總比困難多嘛!”
他把那張紙往陳碩面前一懟。
“看看這個!”
陳碩低頭一看,紙上寫著幾個大字:
【天工信貸——助力每一個修仙夢想】
下面密密麻麻全是小字,什么“零首付”“低月供”“最快一刻鐘到賬”之類的廣告詞,旁邊還印著一個笑瞇瞇的卡通人物,手里舉著一根針筒。
陳碩:“……”
“我跟天工信貸的人熟!”張鐵山拍著胸脯,一臉豪爽,“你要是想貸款買藥,我給你擔保,利息還能再低點!”
“你算算啊,一針三十五,十針三百五,你要是貸個五百靈石,夠你扎到高考了!”
“等考上大學,畢業之后進個大宗門,一個月幾百靈石輕輕松松,這點貸款算什么?”
陳碩站在原地,看著張鐵山那張熱情洋溢的臉,腦中一片復雜。
這修仙世界的老師都這么癲么???
老師居然會推薦學生貸款?
陳碩腦子里突然冒出前世那些新聞,校園貸、套路貸、裸貸……一個個血淋淋的案例,逼得多少學生跳樓自殺。
說的是零首付低月息,聽起來是救急,實際上是無底洞。
隔壁街的王老二,貸了五百靈石給兒子買筑基丹,一年后利息滾到一千三。還不上,父子倆被送到北山礦場抵債。去年冬天王老二死了,兒子還埋在那里。
還有城東的老李頭,三百靈石沒還上,房子沒了,老婆跑了,現在在橋洞底下瘋瘋癲癲見人就喊還錢。
而且這個世界沒有征信黑名單,只有以工抵債,要么就直接成為人材。
利滾利,滾到最后,北山礦場或者手術臺等著你。
“張老師,”陳碩深吸一口氣,“我也不....”
陳碩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張鐵山直接把天工信貸的申請表塞到了自己懷里,“陳碩同學,你不要著急拒絕!拿著這個回家跟你爸媽好好商量商量再做決定。”
說完,他笑瞇瞇的拍了拍陳碩肩膀,“溝通好了,隨時找我,貸款的事包在我身上!”
陳碩低頭看了一眼懷里那張皺巴巴的申請表,又抬頭看了看張鐵山遠去的背影,一陣無語。
他把那張紙疊了疊,隨手塞進褲兜里。
不過張鐵山這么一說,倒是提醒了他一件事。
自己現在確實挺窮的。
陳碩站在原地,看著操場上那些開始列隊的學生。
張鐵山已經走到隊伍前面,正在大聲喊著什么。
那些愿意留下來打藥煉體的學生圍成一圈,聽他講解訓練計劃。
至于其他人,張鐵山壓根沒管。
有幾個學生站在操場邊上聊天,有幾個直接往教學樓方向走。
看來張鐵山的目標很明確:愿意打藥跟著練的,他認真教;不愿意的,愛干嘛干嘛去。
陳碩收回目光,往操場外走。
陽光曬得人發暈,他瞇著眼睛,腦子里開始盤算。
十年份的聚靈草,三百靈石左右,那百年份的靈草,能值多少靈石?
說干就干。
陳碩出了校門,直奔城西的廣埠屯靈材市場。
......
廣埠屯靈材市場是整個漢城最大的靈草交易地。
陳碩前世沒來過,但原主的記憶里有。
一條老街,兩邊全是店鋪,招牌五花八門,什么“仙草堂”“百草軒”“靈藥坊”之類的。
街上人來人往,有穿著道袍的散修,有背著藥簍的采藥人,也有像陳碩這樣一看就是學生的年輕人。
陳碩沿著街走,一邊走一邊打量兩邊的店鋪。
太小的店不敢進,怕吃不下貨。
太大的店也不敢進,怕被坑。
最后他停在一家門面中等、招牌上寫著“聚寶閣”的店門口。
看著順眼。
他抬腳走進去。
店里有個柜臺,柜臺后面坐著一個中年人,穿著長衫,留著兩撇小胡子,手里拿著一本賬本在看。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在陳碩身上掃了一圈,年輕,校服,看樣子是個高中生。
臉上立刻笑容滿面。
這種傻小子最好忽悠了。
“小道友,買點什么?咱們店里靈草丹藥符箓法器都有,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陳碩走到柜臺前,也不廢話,直接從隨身空間里把那株流金草拿出來,放在柜臺上。
“賣這個。”
中年人這才抬起眼皮,瞥了一眼柜臺上的靈草。
目光在那抹金紅色的光澤上停了一瞬。
百年的流金草?
雖然這玩意不是什么稀缺東西,但是到達百年年份也算有些價值。
但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依舊慢吞吞地把茶杯放下,伸手拿起那株草,翻來覆去看了幾眼。
“流金草?”
“嗯。”
“年份看著還行,”中年人的語氣淡淡的,“不過品相一般,葉脈有點散,靈氣也不是很足。”
他把草放回柜臺。
“三百。”
陳碩眉頭一皺。
三百?
尼瑪坑人呢啊?十年左右的價格是三百,百年的價格也是三百?
陳碩瞬間明白了,這老板肯定是看到自己年輕加穿著校服,想把自己當拐子坑,自己要真是三百就給賣了,那老板得偷著樂半年!
“老板,這是百年份的。”陳碩強調道。
中年人抬眼看他,嘴角扯了一下。
“小同學,我開店二十年,還用你教我怎么看年份?”
“你這草確實是百年份的不假,但流金草這東西,主要用途是煉筑基丹,筑基丹才幾個人買?市面上流通本來就慢。”
“再說了,你這草是野生的還是家養的?品相有沒有受損?這些都得算進去。”
“三百五,不能再多了。”
陳碩沒說話,心里罵了一句傻逼后,伸手把流金草收回隨身空間,轉身就走。
身后傳來中年人的聲音,不緊不慢的。
“四百。”
陳碩沒停。
“四百五。”
陳碩繼續往外走,手已經碰到門把手了。
“五百。”
中年人終于放下茶杯,聲音里帶了一絲不耐煩。
“小同學,五百已經是高價了,你去別家問問,能給出這個數的沒幾個。”
陳碩拉開門。
“六百!”
陳碩一只腳已經邁出門檻。
“八百!”
中年人站起來,語氣里終于帶了一絲急切。
“八百,行了吧?回來回來,你這個年輕人還挺能沉住氣。”
中年人站在柜臺后面,臉上的表情已經沒了剛才那副愛搭不理的樣子,嘴角扯出一個笑,朝他招招手。
“八百,這個價不低了,你去對面那家問問,能給到七百都算他們良心。”
陳碩看著他,調侃道:“老板,你剛才說三百的時候,是不是覺得我穿著校服就好糊弄?”
中年人臉上的笑容不變,“沒有沒有,那不是剛開始嘛,做生意都這樣,你開價我還價,很正常。”他擺擺手,語氣比剛才熱絡了不少,“行了,八百,成交,回來吧。”
陳碩還是沒動。
他靠在門框上,陽光從背后照進來,把他整個人勾勒成一個逆光的剪影。
“一千。”
中年人的表情終于有了變化。
眉頭皺起來,嘴角往下撇,一副“你這年輕人怎么這么不識好歹”的樣子。
“一千?小同學,我剛才給你加到八百,已經是看在你是學生的份上了,你去打聽打聽,百年份的流金草,市場行情也就一千二三,但那是有渠道的大宗交易,你這一株兩株的零散貨,能拿到八百就不錯了。”
陳碩笑了,看著老板,突然開口,“既然如此,那就只好拜拜了您嘞!”
“操!一千就一千!”
正當他準備拿出靈石跟陳碩交易時,就聽見陳碩再次開口,“不過老板,我不要一千靈石,我要價值一千靈石左右的低級靈草。”
中年人站在柜臺后面,臉上的表情從愕然。
“啥?”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啥?不要靈石,要低階靈草?”
陳碩點頭,從門口走回來,重新站在柜臺前。
“對,一千靈石的靈草,不要年份高的,就要年份低的,越低越好,越便宜越好。”
中年人盯著他看了兩秒,眼神里閃過一絲狐疑。
“小同學,你這是……拿百年流金草換低年份靈草?”
“不是你有什么毛病嗎?”
陳碩沒解釋,只是看著他。
“你就說能不能換吧。”
中年人沉默了片刻,腦子里飛快地轉著。
百年流金草換低年份靈草?
這是什么操作?
低年份靈草不值錢啊,一株十年份的聚靈草才三百靈石,一千靈石能買三株。
而百年流金草,市場價至少兩千往上走,要是遇到急需的買家,賣到三五千都有可能。
這小子是腦子進水了?
剛才還覺得這小子有點城府和腦子呢,看來還是高看現在的高中生了。
但不管怎么說,這筆買賣對他來說是穩賺不賠的。
低年份靈草本來就不好賣,壓了不少庫存。
現在有人愿意用高價值的東西換,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中年人臉上的笑容重新浮現出來,這次是真心的。
“能換,當然能換!”
他走到柜臺后面,從架子下面拖出幾個大木箱子,打開蓋子。
“你看看,這些都是低年份的,十年份的聚靈草、青蘿花、火麻葉,還有這個,五年份的龍須根……”
陳碩走過去,低頭看著箱子里的靈草。
一株株靈草躺在里面,靈氣波動很弱,有的葉子都蔫了,一看就是放了挺久的。
但他不在乎。
他要的就是這種。
年份越低越好,越便宜越好。
因為他有掌天瓶。
只要有一株活的,他就能催熟。
一株十年份的,他能催成百年份。
一通挑選過后,陳碩這才心滿意足的離開門店。
等到陳碩再次回到家,已經是深夜十點。
推開家門,昏暗的燈光下,陳建國和李素芬都沒睡,兩個人坐在那張破舊的木桌旁邊,面前擺著兩杯已經涼透的茶。
聽見開門聲,兩人同時抬起頭。
陳碩愣了一下。
“爸,媽,你們還沒睡?”
陳建國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李素芬站起身,臉上的表情有些復雜,欲言又止。
“怎么了?”
陳建國嘆了口氣,從桌上拿起手機,晃了晃。
“剛才你們周老師打電話來了。”
周春紅?
她又打什么電話?
“說了什么?”
李素芬走過來,拉著陳碩坐下,語氣小心翼翼的。
“碩兒,媽問你,你們學校那個……天工集團的事,你知道嗎?”
陳碩明白了。
“知道。”
“一個月兩百八十靈石,包吃包住,不用參加高考,直接去上班。”
李素芬點點頭,和陳建國對視了一眼。
陳建國開口了,聲音有些啞。
“碩兒,爸沒本事,這些年也沒讓你過上好日子,你那個資質,爸知道,考大學確實難。”
“剛才周老師說,這個機會挺好的,讓你考慮考慮。”
“我和你媽商量了一下……”
他頓了頓,看著陳碩。
“要不,咱們就不上大學了?”
“直接去上班,一個月兩百八,一年就是三千多,干幾年攢點錢,以后做點小生意,也挺好。”
李素芬在旁邊跟著點頭。
“碩兒,媽不是不讓你讀書,但是……咱家這條件,你也知道,上大學要花錢,畢業了也不一定能找到好工作。”
“現在這個機會,錯過了可能就沒了。”
陳碩坐在那兒,聽著父母你一言我一語,他知道,他們說的沒錯。
在這個世界,黃階資質,煉氣三層,考大學確實是奢望。
天工集團那個待遇,對于他們家來說,確實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換作以前,他自己可能都會動心。
但現在不一樣了。
陳碩抬起頭,看著父母。
“爸,媽,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
“但是我不去。”
陳建國愣了一下。
“為啥?”
陳碩站起身,深吸一口氣。
“因為我能考上大學。”
“我能達到煉氣十三層。”
陳建國盯著陳碩嘴角抽了抽。
“碩兒,你小子真能吹牛逼,和老子年輕的時候一個樣兒。”
“煉氣十三層,你現在才……”
“我現在煉氣四層。”陳碩打斷他,“昨天突破的。”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