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碩抬起手，心念一動，一道比之前粗壯了數倍的靈氣從掌心涌出，在空中凝成一個小小的氣旋，持續了三四秒才緩緩消散。

放在三天前，他拼盡全力也只能讓靈氣在指尖冒個泡，跟放了個屁似的。

“爽！”

就在陳碩突破修為的瞬間，靈氣的異動引起了修煉室內其他人的關注。

所有的目光不約而同的集中到陳碩身上，周圍議論聲紛紛：

“天吶，快看，那邊有個人好像突破了！”

“羨慕，距離高考前兩個月還能突破，我要是也能突破就好了?！?/p>

“羨慕？有什么好羨慕的？”其中一人注視了會陳碩后，不屑說道：“只不過是練氣三層突破到練氣四層而已?！?/p>

“你可是玄階資質，練氣八層，你羨慕他，他還得仰望我們呢！”

“哈哈哈哈，有道理。”

一陣討論和嬉笑后，修煉室內再次陷入平靜。

陳碩自然聽到了這些議論，不過他沒出聲，只是在心中想著，“仰望你們？可否聽說過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句話？”

看到聚靈卡時間已經到了，繼續待下去也沒有什么意義，陳碩離開修煉室前往學校。

他心情極好，一路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往學校走。

剛進教室，沒來得及坐下，就聽見有人叫自己名字。

“陳碩?！鼻芭乓粋€戴眼鏡的男生扭過頭，上下打量他，“你......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樣？”

這男生叫王胖子，煉氣六層，平時跟陳碩沒什么交集，屬于那種“知道你叫什么但從不跟你說話”的同學。

“哪兒不一樣？”陳碩隨口問。

王胖子撓撓頭：“說不上來，就是......感覺你精神頭比平時好？以前你早上來都跟沒睡醒似的，今天眼睛挺亮，怎么著昨晚沒獎勵自己？”

陳碩自然知道這是什么原因，這和獎沒獎勵沒關系，主要是修為提升后，人的精氣神自然會跟著變化。

煉氣三層和煉氣四層，看似只差一層，但這一層是“入門”和“登堂入室”的區別。

三層以下，靈氣只能在體內儲存，無法真正運轉；

四層開始，靈氣可以自行旋轉，每時每刻都在潛移默化地改造身體。

“可能是昨晚睡得早吧?！标惔T隨口敷衍了一句，走到自己最后一排的座位上坐下。

他并不打算將修為提升的事情告訴任何人，有了系統的加持后，他知道自己接下來的修為一定會飛速提升，而這種提升一定會引起心懷不軌之人注視窺探。

如被發現，以修仙界這種弱肉強食的阿澤，他一定會引來殺身之禍。

好在這個世界除非修為斷層碾壓，否則也很難通過目測判斷出一個人的真實修為。

眾人并沒有往陳碩可能突破的方向去想。

“喲，睡得早？你居然還有心思睡覺？”

陳碩剛剛坐下，耳邊再次出現聲音。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地階資質，練氣九層，長得像寧靜的林月如。

“陳碩，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現在離高考還有不到兩個月，班里哪個同學不是拼命在修？你知道王胖子每天睡幾個小時嗎？三個小時！他煉氣六層，三個小時！”

“你知道我每天睡幾個小時嗎？兩個小時！剩下的時間全在修煉室！我是地階資質，我都只睡兩個小時！”

“你知道天階的那些變態嗎？人家天階資質，天賦碾壓我們十八條街，人家睡幾個小時？人家根本不睡！人家用打坐代替睡眠，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吸收靈氣！”

“你一個黃階資質，全年級倒數第三，居然好意思說自己‘睡得好’？”

林月茹說著，捂嘴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滿是譏諷。

“怪不得你是倒數第三呢，原來是把時間都拿去睡覺了呀?！?/p>

周圍幾個同學也跟著笑了起來。

“就是就是，我昨晚在修煉室熬到凌晨四點，出來的時候腿都麻了，人家陳碩倒好，呼呼大睡?！?/p>

“人家心態好啊，反正也考不上大學，不如躺平享受人生。”

“說得對，我要是有這心態，我也天天睡大覺。”

陳碩咬了口包子，慢條斯理地嚼著，沒吭聲。

林月如見他不反駁，以為他慫了，更加來勁。

“陳碩，我勸你一句，你要是真不想考大學，趁早退學算了，別在這兒浪費學校的資源?！?/p>

“你知道咱們班的升學率為什么一直上不去嗎？就是有你這種人在拖后腿?！?/p>

“你要是有點自知之明，就該主動退學！”

這話說得就有點難聽了。

陳碩咽下嘴里的包子，抬起頭，看向林月如。

腦中開始搜索原主記憶，很快他就明白了對方嘲諷自己的原因。

高一入學沒多久后，原主似乎對林月如有愛慕之情，在眾多男生的鼓舞下，大膽地表了一次白。

當然，林月如果斷拒絕了原主，自此之后原主再沒有過糾纏。

但似乎林月如對這件事一直耿耿于懷！

后來聽說原因是：林月如覺得陳碩這種資質的垃圾向她表白簡直是拉低了她的檔次！

這也導致，林月如找到機會就會選擇嘲諷原主。

但這么久以來，原主只是默默忍受，從來沒有過反抗。

想明白原因后，陳碩開口：

“天階資質的很多人晚上不睡覺用來修煉，是因為他們高一高二的時候沒有好好修煉，導致了修為進度脫節，現在需要大量時間補充靈氣。”

他頓了一下，接著開口道：“至于我晚上睡不睡覺的事情，你要是實在關注的話，我的建議是，你今晚可以脫光衣服躺到我身邊，近距離地關注一下?！?/p>

“或許這樣，我真的睡不著。”

陳碩話音落下的瞬間，教室里出奇的安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林月如。

她張著嘴，半天沒反應過來。

陳碩剛才居然反駁自己了？而且他說了什么？？？

“脫光衣服躺到我他身邊，近距離的關注一下？”

“不是，他怎么說得出口啊！”

林月如站在原地，臉憋得通紅，嘴唇抖了又抖，卻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這個廢物居然拿自己開黃腔！

“你、你你你你...”

林月如你了半天，硬是沒你出個所以然來，身上練氣期九層威壓瞬間釋放，剛要爆發。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噠、噠、噠。

周春紅走了進來，林月如瞬間收斂氣息。

“全班起立?！?/p>

“周老師好！”

周春紅掃了一眼教室，目光在陳碩和林月如身上停了一秒，眉頭微微皺起，她能感受到空氣中殘留的氣息。

“同學們，馬上就要高考了，有些同學的修為還不錯，有機會沖擊一流仙道大學，沒有必要把時間浪費在一些資質差，修為低的人身上，明白我的意思嗎？”

周春紅說完，看向林月如。

林月如似乎有些委屈，沒有出聲，只是點頭回應。

一旁，陳碩挑眉，心里暗道：“雖然感覺被嘲諷了，但似乎也給我解了圍，林月如要真的動手，自己肯定是打不過的?！?/p>

想到這里，陳碩不由自主的給周春紅點了個贊。

講臺上，周春紅微微一滯，陳碩則坐在最后一排，靠在椅背上，表情淡定得跟沒事人一樣。

他余光掃了一眼前排的林月如，見她縮著肩膀，腦袋都快埋進課本里了，心里不由得一陣舒坦。

原主只是跟你表了個白，你就記恨這么久，還嘲諷了三年，就因為自己是地階資質，就高高在上了？

“原主老實巴交，當兄弟我也老實巴交呢？”

“想騎在我頭上拉屎，也不打聽打聽我祖安戰神的名號。”

講臺上，周春紅的聲音抑揚頓挫：

“……提升修為的關鍵不僅在于靈氣的吸收，還關乎靈氣的純度，你們現在吸收的靈氣，十成里有七八成是雜質，只有兩三成能真正轉化為修為，所以一定要認真學習靈氣轉化這門課?！?/p>

陳碩收回思緒，準備開始認真聽課。

就在這時，褲兜里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他微微皺眉，趁周春紅轉身板書的空隙，快速掏出手機瞄了一眼。

【韓立】：

【@陳碩道友，大恩大德，韓某沒齒難忘！】

【昨日按你所言，我佯裝不知，暗中用那掌天瓶催熟了幾株靈草，臨時突破至煉氣期第六層！】

【墨大夫那老賊不知道我修為已然提升，昨夜欲闖入我房中強行奪舍！】

【但他萬萬沒想到，我已非昨日吳下阿蒙！】

【一番激戰，我已將他斬殺！】

【此賊死前仍不敢相信，口中喃喃自語，說我命數已改，說我身上有變數降臨......】

【總之，此劫已過！韓某活下來了！】

【而且，因為提前識破墨大夫陰謀，我提前警示了好友張鐵！】

【張鐵現在還活著！好好的活著！還好還好，他差點就被煉制成傀儡了！】

【這一切，皆是拜道友所賜！】

【韓某無以為報，唯有再次叩謝！】

陳碩看著屏幕上這一長串消息，愣了一下。

張鐵？

他想起來了，《凡人修仙傳》里確實有這么個人，韓立的好友，被墨大夫殺死做成了鐵奴。

現在因為自己一句話，這人活下來了？

就在這時，眼前突然跳出一行文字。

【一言改命，因果再深一層?！?/p>

【韓立斬墨大夫于七玄峰，死局終破。】

【張鐵因你之言，免于礦洞殞命之劫?！?/p>

【兩條命運長河，因你而改道?！?/p>

【天道有感，降下功法一卷——】

【《明王訣》】

隨著系統頁面消失，隨身空間內，一本藍色古樸風的功法書出現。

陳碩眼前一亮，《明王訣》他是知道的，這是一本佛門煉體功法，為化解體內煞氣而修煉，修煉時肉身需承受巨大痛苦，修煉后肉身強度暴漲數個檔次，是韓立的煉體啟蒙。

“沒想到還有額外收獲！”

接著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群里蹭蹭開始往外冒消息。

【張小凡】：

【@韓立，韓兄，恭喜你逃過此劫，還救下了張鐵兄弟?！?/p>

【說實話，我......我挺羨慕你的?！?/p>

【至少你知道仇人是誰，至少你能親手報仇，至少你還來得及救下自己的朋友?！?/p>

【我連這個機會都沒有?！?/p>

【那一晚，草廟村......所有人都死了。】

【我爹，我娘，王二叔，還有那些從小看著我長大的叔叔伯伯們......全都沒了?！?/p>

【我醒過來的時候，只看到滿地的尸體，和燒成灰燼的房子?！?/p>

【到現在我都不知道是誰干的，為什么要這么做?！?/p>

【我有時候做夢，會夢見他們還在，會夢見我娘喊我吃飯，我爹罵我笨......】

【可醒過來，什么都沒有了。】

【韓兄，你能報仇，真好。真的，真好?！?/p>

消息發出來后，群里安靜了幾秒。

陳碩看著屏幕上的文字，手指頓住了。

張小凡。

草廟村。

他想起來了。

《誅仙》的開篇，就是這么個慘劇，草廟村一夜之間被屠盡，只活下來一個張小凡，還有一個重傷的林驚羽。

兇手是誰？

是普智。

張小凡一直以為的恩人。

是他屠了草廟村。

陳碩沉默地看著手機屏幕，眉頭微微皺起。

他知道真相。

但他能說嗎？

普智和尚是他的恩師，書中得知真相后不僅摧毀了張小凡堅守的信念，也成為他后來人生劇變、化身鬼厲的關鍵轉折點。

不僅如此，連碧瑤都死了。

可就算自己現在不說，按照劇情發展，未來張小凡最終還是會知道。

劇情不會有任何改變。

陳碩正想著，群里又冒出一條消息。

【石昊】：

【@張小凡張兄，你的心情我懂?！?/p>

【我也是一樣，被至親之人奪走至尊骨，被趕出家族，流落荒野?！?/p>

【但我爹說過一句話，我記在心里！】

【有些事，可以等；有些仇，必須報?！?/p>

【不知道兇手是誰，那就等，等到知道的那一天?！?/p>

【實力不夠，那就修，修到夠的那一天?！?/p>

【只要人還活著，就有希望。】

陳碩看著石昊這條消息，微微挑眉。

這熊孩子，倒是挺會安慰人。

【韓立】：

【@張小凡張兄，保重?！?/p>

【韓某嘴笨，不會說什么安慰人的話?！?/p>

【但韓某知道一件事，這世上，沒有白受的苦，沒有白流的血?！?/p>

【你今日的磨難，終有一日會化作你明日的道?！?/p>

【若有用得著韓某的地方，盡管開口。】

陳碩看著這幾條消息，沉默片刻。

然后他開始打字。

【陳碩】：

【@張小凡，如果我說，我知道兇手是誰呢？】

群里安靜了兩秒。

【張小凡】：

【？？？】

【道友，你說什么？你知道兇手是誰？！】

陳碩深吸一口氣，手指在屏幕上懸了片刻，然后開始打字。

【兇手是普智?！?/p>

陳碩想的很簡單，原著里張小凡在得知兇手就是他敬重無比的恩師以后，墜入了魔道，成了人人聞之色變的‘鬼厲’。

而之所以墜入魔道的根本原因在于，真相顛覆了他十多年以來的信仰，他所信仰的恩師普智是毀掉他家園的仇人。

這種對“正道”和“信仰”的徹底幻滅，加上碧瑤的死，導致了慘劇發生。

但，如果他提前知道，或許結果會不一樣。

群里徹底安靜了。

安靜得可怕。

足足過了十幾秒，張小凡的消息才彈出來。

【張小凡】：

【？？？】

【道友，你在說什么？】

【普智師父是我的恩師！是他傳我大梵般若，是他教我修行，是他讓我拜入青云門！】

【你、你可真能胡扯！】

【我知道你是好意，想幫我找到兇手，但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陳碩看著屏幕，他自然知道張小凡無法接受這件事。

他繼續打字。

【陳碩】：

【我沒開玩笑?！?/p>

【我問你，草廟村出事那晚，普智是不是在村口？你是不是見過他？他是不是給了你一顆珠子，讓你送去青云門？】

張小凡沒有立刻回復。

陳碩知道，他在回憶。

那晚的事，對張小凡來說太深刻了。

普智出現，擊退黑衣人，傳授他大梵般若，然后讓他帶著那顆珠子離開......

【張小凡】：

【......你怎么知道這些？】

陳碩繼續打字。

【陳碩】：

【那晚普智被噬血珠侵蝕了心智，他本是去草廟村躲避仇家，但噬血珠的魔性一直在影響他，他傳你功法，是因為時間來不及了，他怕自己撐不住。】

【后來......他撐不住了?！?/p>

【噬血珠的魔性徹底爆發，他殺光了草廟村所有人?！?/p>

【等他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p>

這一次，張小凡沉默了很久。

久到群里的韓立和石昊都開始冒泡。

【韓立】：

【......張兄？】

【石昊】：

【張兄，你還好嗎？】

陳碩盯著屏幕，等著，別說張小凡了，這事換誰都得懵。

終于，張小凡的消息再次彈了出來。

【張小凡】：

【......你有什么證據？】

陳碩想了想。

證據？

原著里，張小凡后來是通過蒼松道人的供詞、天音寺的證言，以及種種蛛絲馬跡才確認的。

現在他能給出什么證據？

他回憶著《誅仙》的細節，打字道：

【陳碩】：

【普智修煉的功法，是不是有問題？他是不是經常頭疼？有時候會控制不住自己？】

【他傳你大梵般若的時候，是不是很急，像是在交代后事？】

【他讓你帶去青云門的那顆珠子，是不是散發著詭異的紅光？】

【那珠子叫噬血珠，是魔教至寶，普智得到它之后，一直在想辦法壓制它的魔性，那晚，他沒壓住?！?/p>

這一次，張小凡沒有再回復。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群里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韓立發了個【......】。

石昊發了個【張兄？】。

都沒有回應。

陳碩看著屏幕，嘆了口氣，把手機塞回褲兜。

他知道，張小凡不會回復了。

至少現在不會。

這個消息太重了，重到需要時間去消化。

講臺上，周春紅的聲音還在繼續。

陳碩抬起頭，看向黑板，準備認真聽課。

就在這時。

褲兜里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陳碩微微皺眉。

張小凡這么快就緩過來了？

他趁周春紅轉身板書的空隙，再次掏出手機。

然后他愣住了。

不是張小凡。

是一個從來沒在群里發過言的ID。

【古沙塵】：

【@陳碩閣下到底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