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靈新城的靈脈塔還在轟鳴,鎮天古木枝葉狂亂亂舞,原本平靜的主界門突然劇烈扭曲,空間撕裂出一道漆黑猙獰的裂口。
沒有蓋世戰意,沒有驚天威壓。
只有殘破、虛弱、瀕死的絕望氣息,如同潮水般涌來。
一道焦黑破碎、幾乎不成人形的殘骸,從界門裂縫中狼狽摔落,砸在鋼鐵城墻之下,濺起漫天煙塵。
那殘骸依稀能辨出人形,牛首輪廓殘破不堪,半邊神骨盡碎,周身戰甲化為飛灰,漆黑的血痂裹著斷裂的戰紋,連一絲完整的神魂都難以凝聚。原本該威震萬古的兵主蚩尤,此刻只剩下半碎殘軀、模糊意識、微弱到幾乎熄滅的魂火,連睜眼都做不到,只能微微抽搐,像一頭逃死的傷獸。
他不是歸來,是逃難。
“那是……蚩尤?!”
赤老蒼狼瞳孔驟縮,渾身發抖,“怎么會……怎么會傷成這樣!兵主何等戰力,誰能把他打成殘骸?!”
云溪臉色慘白,緊緊抓住林野的手臂:“他的靈魂快要散了……意識模糊,連自己是誰都記不清了……”
林野神念一掃,眉心古神印劇烈震顫。
眼前這具殘軀,的確是蚩尤沒錯。
但并非全盛歸來,而是被一股凌駕于輪回之上的神秘力量,一路追殺、轟碎道基、撕裂戰魂,只剩下最后一點殘體,亡命逃入主界門。
他在異界征戰億載,戰到巔峰,卻在觸及域外存在的真相那一刻,遭到毀滅性打擊。
一擊碎神,二擊碎魂,三擊連異界真身都徹底泯滅,只余下這一縷殘軀殘骸,不顧一切逃向凡界,逃向古神留下的最后生路。
吼——!!
一聲微弱到極致的低吼,從蚩尤殘軀中傳出。
不是戰意,是恐懼、痛苦、求生。
而就在此刻,界門裂縫之后,九天之上轟然洞開一座雪白威嚴、布滿天道符文的天門!
天門之內,一道浩瀚、冰冷、無情、碾壓一切古神與戰神的純白神光,轟然轟出!
那是追殺蚩尤的神秘力量本體,是域外存在的直接意志,是天道收割的執行者!
神光所過之處,空間崩塌,靈脈凍結,連洪荒清氣都在熄滅。
一擊之下,足以將蒼靈新城、主界門、蚩尤殘軀,徹底抹除。
“死吧——逆天余孽!”
虛無之中,響起冷漠無情的宣判。
千鈞一發!
“林野??!”云溪失聲驚呼。
林野眸色一冷,周身古神之力、界門權柄、洪荒清氣同時爆發!
他是主界門執掌者,是古神繼承者,是這扇門唯一的主人!
“給我——關??!”
一聲暴喝,震徹兩界。
林野雙手猛地一合,掌心爆發出璀璨到極致的金光,直接以自身道基為鎖,以神卷意志為鑰,強行操控主界門!
原本撕裂的空間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合攏、壓縮、封?。?/p>
天門射出的絕殺神光,被硬生生卡在界門縫隙之中,寸步難進!
轟——!??!
神光撞在閉合的界門上,整座蒼靈新城劇烈搖晃,鋼鐵城墻發出不堪重負的轟鳴。
林野嘴角溢出鮮血,卻死死咬牙,不肯松手。
他以一人之力,硬擋域外絕殺一擊,為蚩尤硬生生搶下一條生路。
界門徹底合攏、封印、鎖死。
天門神光被隔絕在外,恐怖的追殺之力,被徹底擋在兩界之外。
林野踉蹌一步,云溪連忙扶住他。
而城墻之下,那具焦黑殘破的蚩尤殘軀,終于停止了抽搐。
模糊不清的魂火,微微亮起。
他殘存的意識,終于捕捉到了剛才那一幕——
一個陌生的人族男子,以無上偉力關上界門,以自身擋劫,救了他這條即將覆滅的殘命。
殘存的靈魂深處,涌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情緒。
不是戰意,不是狂暴,是感激、震動、臣服。
他活過億載,戰過一生,從未有人,敢為他擋下那等絕殺一擊。
蚩尤殘軀微微顫動,發出低沉而沙啞的聲音,意識依舊混亂,卻用盡所有力氣,朝著林野的方向,緩緩低下了殘破的頭顱。
那是……認主。
那是……歸心。
林野緩步走下城墻,來到蚩尤殘軀面前。
他看著這具為戰而生、為守而死、最終逃劫而來的戰神殘骸,眸中沒有輕視,只有敬重。
“你為族人戰遍異界,為反抗觸怒天刑,殘命不滅,便是人族希望?!?/p>
林野抬手,掌心涌出浩瀚如海的古神本源、洪荒清氣、界門神力,毫無保留,盡數注入蚩尤殘軀之內。
這股力量霸道、溫和、穩固,如同春雨般滋養他破碎的神骨,凝聚他渙散的戰魂,修復他斷裂的戰紋,更以古神意志穩穩托住、掌控、安撫他狂亂不清的意識。
不奪魂,不噬心。
只為救他,穩他,護他。
蚩尤殘軀劇烈一顫。
破碎的靈魂被溫柔包裹,狂亂的意識被強行穩住,潰散的戰力被一點點重新凝聚。
他殘存的記憶碎片中,只剩下一個身影——
那個為他關門擋劫、為他渡力續命、為他穩住殘魂的男人。
林野。
“唔……啊……”
蚩尤發出低沉的嗚咽,殘存的魂火中,徹底烙印下林野的意志。
從此刻起,他不再是獨戰諸天的兵主。
而是林野麾下,最忠誠、最鐵血、最悍不畏死的戰神先鋒。
林野指尖輕按他殘破的牛首,聲音平靜而威嚴:
“從今日起,你不再逃劫,不再流浪。
我為你關天門,為你續殘命,為你聚戰魂。
你隨我逆天,隨我破籠,隨我救人族。
有我在,無人再能傷你?!?/p>
蚩尤殘軀猛地一震。
殘存的意識中,所有混亂盡數散去,只剩下絕對的臣服與感動。
他用盡最后力氣,發出一聲低沉而堅定的應諾:
“……主上?!?/p>
一字落,殘魂定。
兵主歸心,萬世不易。
云溪站在林野身后,望著這一幕,眼眶微熱。
赤老蒼狼跪地叩首,老淚縱橫。
全城蒼靈羊族修者,齊齊跪拜,聲震天地:
“主上神威!兵主歸心!逆天必勝??!”
夕陽灑下余暉,落在那具殘破卻依舊不屈的戰神殘軀上,落在林野挺拔如天柱的身影上。
界門封天,救下殘魂。
神力注體,收服兵主。
蚩尤逃死而來,魂碎體殘;
林野一手關門,一手續命。
從此,人族兩大逆天之力,真正合二為一。
而那扇被強行關閉的界門之后,天門之內的神秘存在,被徹底激怒。
千年之期,已不再是倒計時。
真正的劫,正在加速降臨。
但林野無所畏懼。
他有云溪相伴,有蚩尤效忠,有蒼靈為基,有古神為盾,有界門為刃。
逆天之路,從此刻起,真正擁有了踏碎一切強敵的力量。
主界門徹底閉合封印,天門追殺的恐怖神光被隔絕在兩界之外,蒼靈新城的劇烈震顫緩緩平息,鋼鐵城墻依舊巍峨矗立,只是墻面上留下了幾道淺淺的神光灼痕。
林野站在蚩尤殘破的身軀前,掌心那股浩瀚溫潤的古神之力依舊源源不斷地注入,沒有半分保留。他并非要以力量壓制蚩尤的神魂,更不是將其化作傀儡,而是在以自身道基為橋,為這具破碎到極致的戰神殘軀鎖魂、固神、清毒、穩念。
蚩尤的牛首殘骸微微顫動,原本渙散模糊、如同風中殘燭的魂火,在林野神力的包裹下,一點點凝聚、明亮、穩定。破碎的神骨縫隙間,那道源自天門、陰毒蝕魂的追殺印記,被古神之力層層包裹、逼出、煉化,化作一縷黑煙消散無蹤。
他殘存的意識不再混亂癲狂,那些在異界征戰億載的記憶、被神秘力量轟碎道基的劇痛、亡命逃劫的絕望,漸漸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感知——感知到林野舍身關門的守護,感知到毫無保留的神力灌注,感知到那份并非掌控、而是救贖的赤誠。
云溪輕步走到林野身側,抬手以仙域清靈之氣輔助,柔緩的力量撫平蚩尤殘軀的躁動,絕美的臉龐上滿是敬重。赤老蒼狼拄著拐杖立于后方,望著這一幕,蒼老的眼中熱淚縱橫,人族兩大逆天之力相融,這是萬古以來從未有過的景象。
許久之后,林野緩緩收回手掌,嘴角溢出的鮮血被他輕輕拭去。強行閉合界門、硬擋天門神光、再為蚩尤固魂清毒,即便他已是古神繼承者,也消耗了大半神力。
“感覺如何?”林野開口,聲音平穩溫和,沒有絲毫居高臨下的威嚴。
蚩尤殘破的身軀緩緩支撐而起,半跪于地,牛首殘骸上的魂火明亮而堅定。他意識已然清醒,記憶盡數歸位,想起自己被天門勢力追殺、一路逃死至蒼靈、又被眼前之人舍命救下的全過程,沙啞低沉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感動與臣服:
“多謝主上……救命之恩,再造之德,蚩尤萬死難報。”
他不再是那個在異界戰遍諸天、桀驁不馴的兵主,而是重獲新生、心有所歸的戰神。林野的力量沒有磨滅他的戰意與尊嚴,反而護住了他最后一絲不屈的戰魂,這份恩情,比再造身軀更重萬倍。
林野伸手,輕輕扶起他:“你我同為古神傳承,同走逆天之路,無需言謝。我穩住你的神魂,一為救你性命,二為阻你力量暴走傷及族人,三為清除你體內的天門印記,絕非刻意掌控?!?/p>
蚩尤心中一震,隨即豁然開朗。他此前還微有疑慮,此刻才徹底明白,林野所謂的“控制”,全是守護與救贖。眼前之人,心懷蒼生,志在逆天,絕非貪戀權柄、奴役強者之輩。
“主上胸襟,蚩尤自愧不如?!彬坑却故?,語氣無比鄭重,“從今往后,蚩尤殘軀、戰魂、畢生戰力,皆歸主上調遣,縱是魂飛魄散,亦絕不叛離!”
林野微微頷首,目光落在蚩尤殘破的身軀上,眉頭微蹙:“你的肉身與道基被天門之力毀得太徹底,即便神魂穩固,也難復往日戰力。我會以凡界神鋼、洪荒靈玉、古神本源為你重塑戰身,讓你重回巔峰?!?/p>
“重塑戰身之事不急。”蚩尤猛地抬頭,魂火中透出極致的凝重,“主上,我在異界觸碰到了域外存在的核心秘密,才會遭天門勢力追殺,此事關乎逆天大局,萬萬不可大意!”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神色俱變。
林野眸色一沉:“你可知追殺你的究竟是何物?天門背后,又是誰的意志?”
蚩尤深吸一口氣,殘軀微微顫抖,那段記憶依舊讓他魂火悸動:“我在異界征戰億載,一統九黎,鎮守界門裂隙,本以為域外存在只是傳說。直到百年前,我發現異界深處藏著一道通往域外本源的通道,通道盡頭,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囚籠,而操控囚籠、定下輪回收割規則的,是一尊名為天道主君的無上存在!”
“天門,便是天道主君在諸天萬界布下的收割節點,那些出手轟殺我的力量,是主君麾下的天刑衛,專司抹殺一切觸碰真相、妄圖逆天的生靈!”
“我只是窺見了囚籠一角,便被天刑衛一路追殺,從異界打到凡界,肉身崩碎,戰魂撕裂,若不是主上強行關閉主界門,我早已魂飛魄散,連一絲殘軀都留不下!”
天道主君、域外囚籠、天刑衛、收割節點……
一個個秘辛,比古神遺卷記載的更加驚悚,讓云溪與赤老蒼狼臉色慘白,心頭寒意徹骨。
林野靜靜佇立,眉心古神印微微發光,古神遺卷中的記載與蚩尤的話語相互印證,所有謎團終于串聯起來。
所謂的天道輪回,不過是天道主君的圈養之術;
所謂的世界破滅,不過是天刑衛的收割行動;
而他們這些逆天者,從一開始就是天道主君的眼中釘、肉中刺。
“原來如此?!绷忠暗吐曌哉Z,眸中沒有恐懼,只有愈發堅定的戰意,“天道主君以諸天為囚,以萬靈為食,布下萬古大局,只為收割生靈本源?!?/p>
蚩尤重重頷首:“主上,天刑衛戰力恐怖,遠勝幽冥骨庭與域外邪魔,且天道主君早已察覺主界門異動,千年之期恐怕會大大提前。我們必須盡快壯大實力,重塑蒼靈防線,否則一旦天刑衛再次降臨,蒼靈必毀,萬靈必亡!”
林野抬眸,望向鎮界山頂的御宮,望向城外萬畝靈田與林海,望向緊閉的主界門,聲音沉穩而威嚴,傳遍四方:
“天刑衛來襲,我便斬盡天刑衛;
天道主君壓境,我便直面主君;
囚籠困不住我,輪回攔不住我,諸天規則,更困不住我人族逆天之心!”
他轉身,看向蚩尤殘破卻不屈的身軀,看向身旁溫婉堅定的云溪,看向身后忠心耿耿的赤老蒼狼與全城族人:
“從今日起,蒼靈進入全面備戰狀態!
凡界資源全力輸送,萬界勢力快速整合,
我為蚩尤重塑戰神之身,
煉神鋼、筑防線、醒血脈、聚戰魂!
天道主君若敢來,
我便以界門為刃,以戰魂為鋒,
攜人族之力,逆天而上,破他囚籠,斬他道基!”
話音落下,蚩尤魂火暴漲,仰天發出一聲震撼天地的戰吼,殘軀之上,不屈的戰意直沖云霄。
云溪眸中滿是愛慕與堅定,赤老蒼狼振臂高呼,全城蒼靈族人齊聲響應,聲浪震天。
蚩尤殘軀被安置在御宮最深處的靈脈神臺,此地匯聚主界門與洪荒靈脈雙重精氣,是整座城池療傷固本的最佳之地。林野親自守在神臺旁,眉心古神印緩緩放光,古神遺卷中記載的**“上古塑身秘法”**已盡數了然于胸。
云溪端來溫養神魂的靈泉湯藥,輕聲道:“凡界的萬煉神鋼、七彩靈玉、鎮邪玄鐵,已經通過界門全部運到,都按你說的,放在殿外待命?!?/p>
林野微微點頭,目光落在蚩尤那具焦黑殘破的身軀上。此刻蚩尤魂火穩定,意識清醒,只是肉身崩碎到了極致,連抬手都難如登天。
“主上……”蚩尤聲音沙啞,“不必為我耗費如此多的神材與心力,我即便只剩殘魂,也能為主上征戰?!?/p>
林野搖頭,語氣堅定:“你是人族第一戰神,不該以殘軀存活。我既要逆天,便要有一柄能斬碎諸天的利刃。你,就是這柄刀。”
他抬手一揮,殿外堆積如山的凡界神材凌空飛起。
萬煉神鋼晶瑩如琉璃,堅硬不摧;
七彩靈玉蘊含生機,可續脈補骨;
鎮邪玄鐵漆黑如墨,??颂斓狸幎?。
“以神鋼為骨,以靈玉為血,以玄鐵為甲,以古神本源為魂。”
林野低吟一聲,雙手快速結印,洪荒清氣、界門神力、古神意志三者合一,化作一輪金色烈日,懸浮于神臺之上。
火焰不烈,卻能熔煉諸天神材;溫度不灼,卻能重塑萬古戰身。
蚩尤殘軀微微一顫,只覺一股溫和而霸道的力量包裹全身,破碎的神骨被一點點拉回原位,壞死的血肉被剝離重生,凡界神材在古神之火的淬煉下,一點點融入他的身軀。
“忍住,重塑肉身,會有撕魂裂骨之痛?!?/p>
蚩尤閉目,魂火堅定:“主上盡管施為,蚩尤征戰億載,何懼此等痛楚!”
神臺之上金光暴漲,云溪守在殿門,不敢有半分驚擾。她看著林野專注的側臉,看著他不惜耗損自身道基,也要為蚩尤重鑄軀體,心中暖意與敬仰交織。
這個男人,心懷蒼生,重情重義,難怪連桀驁萬古的兵主,都甘愿俯首稱臣。
數個時辰后,金光緩緩收斂。
神臺之上,一道挺拔如山的身影緩緩站起。
牛首覆面,線條硬朗如神鑄;
周身玄甲漆黑,泛著神鋼冷光;
雙目猩紅如炬,戰意內斂卻更恐怖。
肌膚之下,是萬煉神鋼鑄就的不敗戰骨;血脈之中,是洪荒靈玉滋養的無盡生機。
蚩尤,重獲新生!
他握拳一揮,空間微微震蕩,力量比異界巔峰時期,還要強盛三分!
“這……這等力量……”蚩尤自己都為之震撼,隨即單膝跪地,聲如洪鐘,“多謝主上,賜我新生!蚩尤此生,誓死追隨!”
林野微微抬手,氣息略顯虛弱,卻依舊沉穩:“起來吧,從今日起,你便是我蒼靈第一戰將,逆天先鋒?!?/p>
就在此時,赤老蒼狼匆匆闖入,臉色凝重:
“主上,不好了!主界門外圍,連續出現三處空間漣漪,天門氣息再次浮動,天刑衛……恐怕要提前來了!”
蚩尤眼神一冷,周身殺氣暴漲:“敢來,我便斬了他們!”
林野眸色沉定,走到宮門前,望向遠處緊閉的主界門,聲音傳遍全城:
“傳我命令:
一、鋼鐵城墻再增高三十丈,全部銘刻古神鎮邪符文,由云溪親自督造。
二、靈田擴大三倍,凡界糧種、靈谷全力播種,確保全城糧草無憂。
三、蚩尤,你整合九黎殘魂、蒼靈精銳,組建逆天戰部,日夜操練。
四、靈脈塔全部開啟,進入最高警戒,一旦發現天刑衛蹤跡,立刻示警?!?/p>
“是!”
眾人齊聲領命,氣勢沖天。
云溪走到林野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無論何時,我都在你身邊。”
林野轉頭,看著她絕美的容顏,心中一暖,輕輕點頭。
蚩尤立于廣場之上,手持重鑄的破天戈,仰天長嘯,九黎戰魂齊齊呼應,聲震云霄。
城墻之上,工匠日夜不息,鍛打聲、澆筑聲此起彼伏。
靈田之中,族人播種靈谷,綠意盎然,生機無限。
蒼靈新城,從一座安居之城,徹底化作一座戰爭要塞、逆天神都。
林野立于鎮界山頂,俯瞰全城,風吹動衣袍。
他知道,平靜日子已經結束。
天門殺機已近,天刑衛將至,真正的大戰,即將拉開序幕。
他抬手,輕撫眉心古神印。
“天道主君,天刑衛……”
“我林野,已經準備好了?!?/p>
前路是諸天大敵,身后是萬家燈火。
他不退,不避,不懼。
只待敵人來犯,便以戰神為鋒,以界門為盾,
一戰,定人族生死!
主界門之外,空間壁壘如同被烈日暴曬的琉璃,持續扭曲、震蕩。
那是天門勢力的氣息,冰冷、無情、毫無溫度,如同死神的陰影,在蒼靈的邊界徘徊不定。
蒼靈靈脈塔全開,整座城池燈火如晝,鋼鐵城墻爆發出古神符文的璀璨金光。云溪站在城墻之巔,手中仙域玉符發光,為整座蒼靈輸送源源不斷的守護生機。
蚩尤身披玄鐵重甲,手持破天戈,立于城墻最前方。
全新的神鋼戰骨讓他力量充盈到極致,牛首之上的戰紋閃爍,猩紅的眸中沒有恐懼,只有沸騰的殺氣與等待一戰的狂熱。
“主上,天刑衛若來,蚩尤必斬!”
蚩尤聲如洪鐘,億萬戰魂在身后嘶吼,如同鐵血洪流。
林野立于他身側,眉心古神印微微發光,目光穿透層層空間,鎖定界門之外那片被天道純白神光籠罩的區域。
“天刑衛,是天道主君麾下執行收割的神兵?!?/p>
林野聲音沉穩,“他們代表的是絕對規則,不講情理,不辯對錯,只奉行——抹殺一切逆天者?!?/p>
話音未落。
轟隆——!!!
主界門驟然炸開一道巨大的白色缺口。
不是被攻破,而是天門主動洞開。
一道圣潔到極致、冰冷到刺骨、凌駕于一切古神與戰神之上的純白神光,轟然轟出。
神光之中,三道身著雪白甲胄、面容無表情、周身刻滿天道符文的天刑衛,踏空而來。
他們的身高百丈,手持巨刃,每一步落下,整片洪荒大地都在震蕩。
那是天道執行意志,是萬古以來最恐怖的獵殺者。
“逆天余孽……蚩尤已至,余黨同滅?!?/p>
中間那名天刑衛冷漠開口,聲音如天音炸響,震得蒼靈鋼鐵城墻都險些崩裂。
蚩尤握拳,破天戈一橫,猩紅戰魂之火暴漲:
“天道囚籠,害人族億載!
天刑衛,也配來蒼靈撒野!
主上,此戰蚩尤請戰!”
林野抬手,指尖輕彈,為蚩尤加持一層古神鎮天buff。
“去吧?!?/p>
“斬他們,為人族殺出一條逆天之路?!?/p>
蚩尤一聲怒吼,身軀化作一道鐵血長虹,直撲三名天刑衛。
破天戈揮舞,戈芒百丈,所過之處,空間都被撕裂。
“第一擊——九黎破天!”
戈刃落下,與天刑衛的純白巨刃轟然相撞。
震——?。。?/p>
一聲超越聽覺的震蕩。
億萬戰魂被震碎,神光被震蕩,連虛空都被打出一道漆黑裂隙。
蚩尤震退三步,腳下鋼鐵城墻被踩出深坑。
而三名天刑衛,僅僅是身形微晃,便重新站穩。
“戰力……超越評估?!?/p>
左側天刑衛冷漠開口,右手巨刃一揮,一道純白斬刃如銀河傾瀉,直劈蚩尤。
“來得好!”
蚩尤橫戈格擋,神鋼戰骨微鳴,卻依舊硬接下這斬天之刃。
“他們的力量,是規則化,不是修行?!?/p>
林野在城頭神念傳至蚩尤耳中,“他們的力量,源自天道主君,以世界規則為刃,斬人于無形?!?/p>
蚩尤大笑,戰意更盛:
“那我就以鐵血戰魂,碎你天道規則!”
億萬九黎戰魂從蚩尤體內沖出,化作千軍萬馬,直沖三名天刑衛。
戰魂嘶吼,戈矛齊鳴,鐵血戰意直沖天門神光。
蚩尤一馬當先,戈刃橫掃,左劈右斬,將天刑衛的攻勢硬生生壓回。
“第二擊——萬古戰魂!”
蚩尤騰空而起,破天戈高舉,周身戰魂匯聚成一道血色光柱,轟然砸下。
轟——!!!
三名天刑衛同時舉刃格擋,純白神光大盛。
但這一次,神光竟被硬生生震碎一分!
天刑衛的表情首次出現微不可察的波動。
“異?!瓚鸹昕剐浴瞿0??!?/p>
林野眸中光芒一亮:
“蚩尤,他們怕的是你的戰魂意志!
用你的鐵血,撕碎他們的規則!”
蚩尤震喝:
“蚩尤一生,戰天、戰地、戰邪魔!
今日,再斬天刑!”
破天戈在手中瘋狂旋轉,神鋼淬火,戰意滔天。
他沖入三名天刑衛陣中,一敵三,不退半步。
左斬天刑衛腕骨,右劈天刑衛護心甲,中間一戈直取天刑衛面門。
“殺——?。?!”
血光與神光交織。
一名天刑衛的雪白甲胄,終于在破天戈下出現一道細微裂痕。
“危險等級……提升?!?/p>
右側天刑衛終于動了真怒,周身神光暴漲,化作一柄巨大的天刑斬天劍。
“天刑裁決——滅!”
劍光墜落,如末日降臨,要將蒼靈與蚩尤一同抹殺。
蚩尤瞳孔驟縮,卻沒有半分退縮。
他握拳,神鋼戰骨轟鳴,體內最后一絲本源力量爆發。
“主上?。。 ?/p>
蚩尤嘶吼,將破天戈反手擲向天空。
戈身穿過天刑劍光,直撲天門缺口深處。
“我為你斬開天門!
你為我斬天刑衛!”
林野眼神一凜。
他抬手,五指張開,掌心爆發出古神權柄、界門權能、洪荒本源三重璀璨光芒。
“蚩尤,交給我!”
“天刑衛,我來斬!”
林野身影一閃,已出現在蚩尤身前。
他一手按住蚩尤穩固的戰魂,一手托舉掌心金光,直面那道墜落的天刑裁決。
“天道規則?”
林野冷笑,眸中戰意凌天,“我人族逆天之心,便是破你規則的第一利刃!”
掌心金光重重一壓——
鎮!
天刑裁決轟然停滯。
再壓——
碎!
萬千純白劍光,在林野掌心化作飛灰。
天刑衛臉色劇變:
“古神意志……繼承者??!”
林野目光冰冷,抬手一揮,將界門權柄全面開啟。
主界門的力量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化作一道鎮天巨手,從天而降。
“給我——抓??!”
巨手牢牢抓住三名天刑衛的脖頸,將他們死死按在虛空之中。
“你們代表的,不是天道。”
林野聲音低沉,卻貫穿萬古,“你們只是,天道主君的屠刀。”
“這把刀……今天,斷了?!?/p>
林野掌心力量再增,古神遺卷的力量自眉心飛出,化作一道道封印,牢牢鎖死天刑衛的本源。
蚩尤從震蕩中恢復,手持破天戈,一步殺至。
“天刑衛,受死!”
破天戈落下,戈刃如神雷炸裂。
噗——?。?!
第一名天刑衛的頭顱,被直接斬落。
純白神光消散,真身化作一道黑煙,消散于天地之間。
剩下兩名天刑衛震怒,力量狂漲,要拼死反撲。
但林野的力量,已經降臨。
“界門鎖魂。”
林野輕聲開口,指尖輕叩兩名天刑衛眉心。
神魂瞬間被鎖,本源被抽,戰力歸零。
蚩尤一戈一個,利落收尾。
兩聲悶響。
兩名天刑衛,同樣化為飛灰。
天門之上的神光,第一次出現了動搖與恐懼。
蒼靈鋼鐵城墻震蕩歡呼,全城族人齊聲高呼:
“主上必勝!兵主必勝!人族逆天!”
云溪站在城頭,眼中滿是驕傲與愛慕。
林野轉身,看著蚩尤,氣息微虛,卻依舊沉穩。
“首戰……勝了。”
蚩尤單膝跪地,聲線激動,“我為你,斬了天刑衛!”
林野抬手,將他扶起:
“不是你為我勝,是我們人族,為自己勝?!?/p>
他抬頭,望向被強行閉合一半的天門,眸中光芒堅定。
“天門之后,是天道主君。
天刑衛只是前哨。
真正的大戰,還在后面。”
蚩尤握緊破天戈,猩紅目光凌厲如劍:
“無論他是什么主君,
只要敢來,
我蚩尤,便為你——斬開天門,踏碎天道!”
風卷戰旗,燈火通明。
逆天神都蒼靈,第一次,正面硬撼天門勢力。
而這一戰,只是開始。
真正的千年大劫,已在眼前。
林野與蚩尤,并肩而立。
天刑衛覆滅的余威還未散盡,主界門外的虛空驟然凝滯,一股比先前強橫百倍千倍的威壓席卷而來,純白神光化作怒濤狂涌,那是天門真正的震怒。此前隕落的三尊天刑衛,不過是天道主君麾下的巡界小卒,而今踏破虛空而來的,是執掌天規極刑的核心戰力——天門神將。
三道千丈高下的純白虛影自天門裂縫中踏出,周身纏繞著寂滅、裁決、絕滅的天道符文,無面無相,唯有規則之力流轉,氣息冰冷到令整片洪荒大地都為之顫抖。他們的攻擊不針對肉身,而是直接抹殺道基,抹除存在,是諸天萬界最恐怖的行刑者。
“古神繼承者,逆天作亂,褻瀆天威,今日必蕩平蒼靈,斬盡余孽?!?/p>
居中神將開口,聲音如天雷滾動,震得蒼靈新城的鋼鐵城墻嗡嗡作響。
蚩尤橫握破天戈,猩紅的戰魂之火燃遍周身,不等林野吩咐,已然化作一道鐵血長虹直沖而上。重鑄后的神鋼戰骨蘊含無窮力量,可面對規則化的天門神將,依舊顯得不堪一擊。
破天戈裹挾億萬戰魂之力劈出,與神將的純白神光轟然相撞,刺耳的碎裂聲驟然響起,蚩尤手臂上的神鋼戰骨當場被震裂,虎口崩裂,紫金鮮血噴涌而出。他如同被巨力轟中的碎石,倒飛而出,狠狠砸穿百丈厚的鋼鐵城墻,深陷山體之中,周身戰甲寸寸碎裂。
不等煙塵散去,蚩尤掙扎著站起身,渾身浴血,卻依舊悍不畏死,再次提戈沖鋒。戰魂凝聚成刃,橫掃而出,可居中神將只是輕描淡寫一揮衣袖,天道規則瞬間生效,蚩尤的所有力量被強行無效化,戰魂潰散,戈刃黯淡,連手中的破天戈都布滿裂痕。
蚩尤雙膝重重跪地,膝蓋穿透堅硬的合金地面,深深嵌入巖石之中,雙手撐地,大口喘息,渾身氣血翻涌,狼狽到了極致??伤琅f不肯低頭,猩紅的目光死死盯著虛空之上的神將,殘存的戰意依舊如烈火般燃燒。
右側神將抬手,一道抹殺規則直劈蚩尤眉心,這一擊落下,便是神魂俱滅。蚩尤避無可避,只能咬牙硬抗,肩頭的神鋼鎧甲瞬間化為飛灰,一條手臂被規則之力生生抹除,劇痛席卷全身,他悶哼一聲,險些栽倒在地,只能拄著破天戈勉強支撐,鮮血順著殘破的身軀流淌,染紅了腳下的大地。
即便狼狽不堪,遍體鱗傷,蚩尤依舊抬著頭,嘴角勾起一抹滲血的笑意,沙啞的聲音帶著不屈的狂傲:“天門神將,也不過如此,老子,依舊站著?!?/p>
就在蚩尤即將被徹底抹殺的剎那,一道清冷沉穩的聲音自蒼靈城頭響起,簡簡單單一個字,卻帶著鎮壓諸天的威勢。
“聒噪?!?/p>
林野一步踏出,身形瞬間跨越虛空,立于天門與蒼靈之間,擋在蚩尤身前。他周身沒有狂暴的氣息爆發,只是靜靜佇立,卻讓肆虐的天道規則為之停滯。眉心古神印綻放璀璨金光,界門權柄、洪荒清氣、古神本源三者交融,化作無邊威勢,籠罩整片天地。
他是主界門的唯一執掌者,而天門的根基,本就與主界門相連,林野此刻站在這里,便是站在了天門的命脈之上。
林野抬手,掌心攤開,無形的界門之力被他牢牢掌控,漫天翻涌的純白神光如同被一只無形巨手攥住,瞬間停滯,隨后寸寸崩碎。他目光冷冽,看向虛空之上的三尊天門神將,眉心古神遺卷虛影浮現,鎮天符文從天而降,死死鎖住神將的本源規則,讓他們動彈不得。
“擅闖主界門,違逆古神契約,今日,便留在此地?!?/p>
林野話音落下,掌心金光暴漲,古神之力傾瀉而出,直接壓制了天道規則的運轉。被鎖住力量的天門神將劇烈波動,卻再也無法施展半分抹殺之力。
蚩尤感受到身后傳來的溫潤力量,破碎的戰骨快速修復,被抹除的手臂重新凝聚,潰散的戰魂盡數歸位,力量暴漲三成。他握緊破天戈,仰天長嘯,周身鐵血戰意沖天而起,縱身躍起,戈刃裹挾著九黎萬古戰魂,狠狠劈下。
第一道神將虛影當場被劈成兩半,純白神光潰散,規則之力崩解。
林野掌心再催力量,界門之力化作牢籠,將剩余兩尊神將牢牢禁錮,金光爆破之聲響起,兩尊神將虛影同時炸裂,化作漫天黑煙,被界門之力徹底吞噬湮滅。
天門裂縫深處,傳來一聲震怒到極致的悶哼,卻被林野的力量強行擋回,裂縫緩緩閉合,再也沒有半分光霞溢出。
大戰落幕,蒼靈城墻殘破不堪,煙塵彌漫。
蚩尤拄著破天戈緩緩落地,渾身血污,戰甲破碎,戰骨布滿裂痕,氣息虛浮,狼狽到了極致,卻依舊挺直脊梁,未曾倒下。
林野緩步走到他身邊,抬手將一股溫潤的洪荒清氣注入他體內,修復著他破碎的身軀與道基,聲音平靜而沉穩:“此戰,你勇冠諸天,是人族之膽?!?/p>
蚩尤咧嘴一笑,血污之下的笑容依舊狂放:“主上,我斬了天門神將。”
“是我們贏了?!绷忠疤ь^望向閉合的天門裂縫,眸中戰意堅定,“天門震怒,說明我們的逆天之路,走對了。天道主君,已經開始忌憚。”
云溪快步走來,輕輕扶住林野的手臂,眼中滿是心疼與敬仰。赤老蒼狼率領蒼靈眾人緩步上前,望著虛空之中那道挺拔的身影,齊齊躬身行禮,敬畏與忠誠溢于言表。
這一戰,蚩尤浴血苦戰,狼狽不堪,卻用身軀鑄就了人族最鋒利的戰刃;林野從容鎮場,威壓諸天,以一己之力扭轉戰局,成為人族最穩固的靠山。
天門之威被破,逆天之勢已成,蒼靈的名字,隨著這一戰,徹底響徹諸天萬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