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江曜白的生活被精確地切割成了‘訓練—吃飯—睡覺—再訓練’的無限循環模式。
每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還沒來得及叫醒這座城市,江曜白就已經掙扎著從被窩里爬起來,換上他那身經典的紅配綠運動服,像一只剛出土的兵馬俑般僵硬地挪到樓下,開始了他那‘與太陽肩并肩’的晨跑。
一個周末的下午,林夕染抱著一桶爆米花,剛從電影院里觀影回來,準備回去寫暑期觀影稿件發短視頻,忽然看到正在咬牙切齒做俯臥撐的江曜白,嘖嘖稱奇,“曜白?怎么了這是?鍛煉身體呢?”
她有些驚奇,像個小地主婆似的,坐在小區花園的長椅上,“你這是受了什么刺激?拿了‘陽光杯’冠軍,又考上了江海大學,人生贏家了好不好?不去打游戲慶祝慶祝,怎么還在這大太陽底下練上了?”
江曜白艱難地撐起身體,汗水像小溪一樣從額頭淌下來,滴落在滾燙的水泥地上,瞬間蒸發。
他喘著粗氣,沒好氣地說道,“你懂什么!我這叫臥薪嘗膽,厚積薄發!你以為那些世界冠軍都是天上掉下來的?不都是靠著汗水和毅力堆出來的?我這是在為我未來的……呃,光輝事業打基礎!”
他才不會告訴林夕染,他是怕以后在更高級別的比賽里,自己這副小身板扛不住統子哥的‘神級操作’,直接當場報廢呢。
“哦——打基礎啊——”林夕染拖長了語調,抓起一把爆米花塞進嘴里,含糊不清地說道,“那你這基礎打得可真夠‘驚天動地’,我看你剛才做平板支撐的時候,抖得比我手機開震動模式還厲害。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進行什么神秘的‘通靈儀式’呢。”
江曜白被她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索性趴在地上裝死,不理她。
林夕染看他那副‘生無可戀’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家伙,明明累得跟條死狗似的,還非得嘴硬,真是可愛得緊。
從那天起,林夕染就像個幽靈一樣,總能在江曜白訓練到最‘**’的時刻準時出現。她不再像一開始那樣肆無忌憚地嘲笑他,而是默默地從她那個精致的小背包里掏出冰鎮的功能飲料和散發著淡淡檸檬香的毛巾。
她把飲料和毛巾塞到江曜白懷里,臉上卻是一副‘本小姐才不是關心你’的傲嬌表情,“喂,江大死狗,給你!看你練得七竅生煙的,別中暑了,影響我以后抱大腿。”
“切,誰要你多管閑事。”江曜白嘴上雖然這么說,但身體卻很誠實地接過了飲料,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感覺那股透心涼的舒爽從喉嚨一直蔓延到腳趾尖。
“哼,不識好人心!”林夕染鼓了鼓腮幫子,但看到江曜白那副雖然疲憊卻依舊堅持的模樣,眼神里卻閃過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笑意。
這樣的日常投喂與毒舌互懟,幾乎成了江曜白艱苦訓練中的一抹亮色。
他發現,有人在旁邊看著,雖然主要是看笑話,似乎也沒那么難熬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江曜白每天都在‘突破極限’和‘瀕臨報廢’的邊緣反復橫跳。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塊被反復捶打的鐵塊,雖然過程痛苦無比,但似乎也真的在一點點地變得更‘結實’?
至少,他現在晨跑已經能勉強堅持跑完三公里了,雖然跑完之后依舊想當場去世。俯臥撐也能標準地做上二十幾個,平板支撐也能咬牙堅持到兩分鐘。
更重要的是,他感覺自己的睡眠質量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以前偶爾還會因為胡思亂想而失眠,現在基本都是頭一沾枕頭就直接“昏迷”,第二天醒來,雖然肌肉依舊酸痛,但精神卻異常飽滿。
“不錯不錯,看來我江某人,除了擁有一個不靠譜的系統外,還是有那么一丁點成為‘運動健將’的潛質的嘛!”江曜白對著鏡子,試圖擠出一個健美的pose,結果因為肌肉太酸,差點把自己扭成麻花。
七月九日,晚。
江曜白結束了一天的‘自殘式’訓練,沖了個澡,換上一身干凈的T恤短褲,感覺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雖然我很累但我還能再戰五百年’的迷之自信。
他坐在書桌前,看著窗外那輪明晃晃的月亮,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又浮現出那個頂著深藍色妹妹頭,嘴里碎碎念個不停的少年身影。
強烈的戰斗**,或許是被虐久了產生的報復心理,在他心中熊熊燃燒。他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躍躍欲試的笑容,“伊武深司,小爺我這幾日功力大進,今晚,就讓你見識一下,什么叫做‘脫胎換骨’,什么叫做‘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
副本,走起!他要讓伊武深司知道,他江曜白,可不是好惹的!至少,不會再像上次那樣,被虐得連球毛都摸不著了!
憑這幾天的‘臨時抱佛腳’,想在《網球王子》這種神仙打架的副本里翻盤,純屬白日做夢。但他江曜白,就是咽不下上次被0:6剃光頭的這口氣!怎么著也得從對方手上,堂堂正正地……蹭下一分來吧?
【是否進入副本1-1?】
系統那萬年不變的冰冷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沒有任何多余的修飾,簡潔明了。
“進入!”江曜白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不就是再被虐一次嘛,多大點事兒!只要能進步,被虐也是一種修行!
熟悉的眩暈感如潮水般襲來,江曜白感覺自己又被扔進了高速旋轉的洗衣機,等他再次睜開眼時,已然站在了那個既熟悉又讓他肝兒顫的綠色網球場上。
陽光依舊毒辣,蟬鳴依舊刺耳,場邊,青學那群‘重量級’的隊友們——手冢國光、不二周助、大石秀一郎、菊丸英二、乾貞治、河村隆、桃城武、海棠熏,外加一年級的越前龍馬和吵鬧三人組,正齊刷刷地站在場邊。
“江前輩!到你上場了!”
“加油!拿下這場,青學就贏了!”
“GO!GO!江前輩。”
“青學必勝!”
球網對面,伊武深司低垂著頭,一下一下的拍打著網球,嘴里又開始了那比背景音樂還要催眠的碎碎念。
還是原來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
就在江曜白轉折腦袋四處張望之際,裁判中氣十足的聲音已經響徹全場,“地區預選賽第四場單打!青春學園江曜白,對陣不動峰學園伊武深司!比賽開始!由不動峰伊武深司率先發球!”
伊武深司慢悠悠地走到發球線后,看了對面的江曜白一眼,將網球向上拋起,身體微微后仰,猛地一揮拍。
“咻——!”
網球帶著一股子伊武深司特有的旋轉弧線,直奔江曜白的反手底線而去!
“來了!”江曜白瞬間將注意力提升到極致,眼睛死死地鎖定那顆高速旋轉的黃色小球,雙腿微屈,努力調動起這幾天訓練下來積攢的爆發力,試圖模仿系統托管時那種行云流水的預判和精準的腳步。
他動了!他朝著自己預判的落點橫移了一小步!
“砰!”
網球在他身前大約兩米遠的地方輕巧落地,彈起,再瀟灑地從他身邊飛馳而過,只留下一道讓他望塵莫及的黃色殘影。
“……”
江曜白保持著那個略顯滑稽的側身姿勢,僵在原地,感覺自己像是擺了個pose,就沒有下文了。
“15-0!”裁判的聲音冷酷無情,對面伊武深司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很顯然,這個球,他沒有出全力,僅僅只是試探而已。
“淡定,淡定!”江曜白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好心態,在心里給自己瘋狂打氣,“萬事開頭難,剛才那球只是意外,下一球我一定能打到!”
伊武深司的第二個發球接踵而至。依舊是那讓人頭皮發麻的旋轉,依舊是那刁鉆到不講道理的角度。
江曜白這次學聰明了,預判更早,手忙腳亂地揮舞著手中的球拍,試圖將網球回擊過去。
“啪!”
一聲沉悶的響聲。他打中了!
江曜白一愣,視線立刻聚焦過去,還沒來得及升起一絲喜悅,就看到那顆網球以一個極其奔放不羈,充滿了自由精神的姿態,畫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線,然后精準無比地落在了隔壁球場的廣告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界外!30-0!”
江曜白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
“沒關系,沒關系,至少碰到球了,不是嗎?”
他強行安慰自己,“而且,你看我這力量,多足!直接打到隔壁場地去了!這說明我這幾天的力量訓練還是卓有成效的嘛!”
比他前幾次球都碰不到的時候好多了。
有進步就行!
接下來的場面,江曜白用他那感天動地的球技,以及百折不撓的精神,向場邊的青學眾將生動形象地展示了什么叫做‘一個菜鳥的N種花式失誤集錦’。
伊武深司的發球曲線詭異,江曜白那點可憐的動態視力和反應速度,在對手精湛的球技面前,活像幼兒園小朋友挑戰世界冠軍,連尾氣都吃不著。
很快,比分來到40-0,伊武深司局點。
“果然還是變成這樣了嗎。”
江曜白雙手扶著膝蓋,不停地喘著粗氣,汗水像不要錢的自來水一樣順著額角瘋狂滑落。
場邊的青學啦啦隊也是看得一臉不解,氣氛一度十分凝滯。
堀尾用胳膊肘偷偷捅了捅身旁的勝郎,壓低了聲音,用氣音說道,“喂,我說,江學長今天這個狀態,是不是有點過于放飛自我了?我怎么感覺,他好像還沒睡醒?”
勝郎也是滿臉擔憂,小聲回應,“不知道啊,前輩該不會是中暑了吧?臉色好蒼白啊。”
只有不二周助,依舊是那副招牌式的瞇瞇眼微笑,仿佛洞察了一切玄機,語氣里帶著些許令人捉摸不透的玩味,“呵呵,真是有趣的比賽呢。”
“哦?不二,你有什么頭緒嗎?”一旁的乾貞治做洗耳恭聽狀。
“你的數據也看不透嗎?乾。”不二沒有回答,反而笑瞇瞇的反問。
“……并非是看不透。”乾貞治頭上滴下一滴冷汗,掏出數據本刷刷的記錄著,“根據過往數據,江曜白目前的擊球有效率僅為0.01%,跑動軌跡呈現出高度的布朗運動特征,所以……”
他大概是,還沒睡醒。
“太松懈了。”二人身后的手冢國光雙手環胸,臉色黑的可以當場去cos真田弦一郎。
“江,現在是比賽,給我認真一點!”
江曜白深吸一口氣,用那只沒握拍子的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強行將那些足以把人逼瘋的雜念和吐槽**甩出腦海。
抬起頭,眼神里重新點燃斗志。
對面只是個NPC而已!
“才一局不到而已。”江曜白提振精神,一股不服輸的倔強如同野草般從心底瘋狂滋生,“就算是又被剃成光頭,我也要從你伊武深司這個藍毛碎嘴子手上,堂堂正正地……摳下一分來!”
不是依靠運氣,而是堂堂正正的……拿下一分!
他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伊武深司手中的那顆黃色小球上,眼睛一眨不眨,試圖從對方每一個細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準備動作中捕捉到破綻,從而預判出發球的軌跡。
同時,大腦努力回想比賽之時的肌肉運動狀態,試圖模仿系統。
伊武深司似乎也察覺到了江曜白眼神中那股子執拗和專注,微微有些意外。
不過,他依舊沒有太當回事。
在他看來,這場比賽的勝負早已塵埃落定,對手的這點掙扎,不過是強弩之末,徒勞無功罷了。
這場比賽,他已經拿下了!
他隨手發出了一個與之前相比,無論是旋轉、力道還是角度,都略微有些放松的發球。
或許是覺得勝券在握,這一球,他打得有些漫不經心,甚至還分神想了一下今晚的晚飯是什么。
就是現在!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