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曜白聽完林夕染的介紹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沒料到這小小的業余比賽,還能碰到個‘前專業選手’。
林夕染不愧是社交小能手,自從上次直播火了之后,她就混進了好幾個本地網球愛好者的微信群,憑借著甜美的外表和活潑的性格,很快就跟群里的大叔大嬸們打成了一片,各種小道消息探聽得一清二楚。
“他們還說……”林夕染繼續補充,臉上帶著一絲小得意,“那個孫恒也打聽你了,說你打球特別冷靜,落點又準,失誤還少,把你當成頭號勁敵了呢!”
江曜白聞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冷靜?精準?失誤少?那說的可不是他,是統子哥。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勻稱、目光銳利的少年背著球包走了過來,正是孫恒。
他看到江曜白,主動伸出手,“江曜白?久仰大名,我是孫恒,請多指教。”
“你好。”江曜白也伸出手,簡單地握了一下。
孫恒確實通過一些球友的議論和之前觀賽的印象,對江曜白的技術特點有所了解。
他深知能一路殺進決賽的,絕不可能是等閑之輩,尤其是那個有些古怪的‘擦網球’,更是讓他印象深刻。所以他對這場比賽給予了高度的重視和警惕。
兩人簡短交流后,便各自去做賽前熱身。
林夕染見狀,立刻從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瓶包裝花哨的運動飲料,遞給江曜白,“喏,‘必勝能量特飲’!我特意跟著網上學的配方,保證你喝了之后龍精虎猛,buff疊滿!”
江曜白看著那瓶顏色詭異的飲料,嘴角微動,一臉懷疑地問,“你這玩意兒……喝了不會尿檢不合格吧?”
“尿檢?拜托,這只是個業余比賽,哪來的尿檢!”林夕染哭笑不得地拍了他一下,“愛喝不喝!”
江曜白果斷地把飲料推了回去,“心意領了,但這玩意兒還是你自己留著吧,我怕喝了之后直接原地飛升。”
林夕染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但也沒再堅持。她又從包里摸出一張打印好的A4紙,煞有介事地展開,清了清嗓子,“咳咳,江同學,賽前戰術分析時間到!根據我從網上搜集到的《網球十大必勝法則》以及對你對手孫恒的技術特點分析,我為你量身定制了以下幾點……”
江曜白:“……”
他直接無視了林夕染那套漏洞百出的‘戰術分析’,自顧自地活動著手腕腳腕。
開玩笑,有統子哥在,還需要什么戰術?莽就完事了!
雖然對系統有自信,但此時他的身體卻在誠實地向他傳遞著疲勞的信號。這幾天的連續比賽,加上之前比賽留下的后遺癥,讓他的肌肉和關節都處在一種持續的酸脹狀態。
“最后一場了,”江曜白在心里默默給自己打氣,“打完這場,就能拿到獎金,積分也可以用來修復身體了。解脫,就在眼前!”
兩人走到場地,主裁判的聲音通過便攜式揚聲器傳遍全場。
“好了,雙方選手已經準備就緒!陽光杯網球業余公開賽總決賽,現在正式開始!本場比賽采用三盤兩勝制。第一盤第一局,由孫恒選手率先發球!”
江曜白深吸一口氣,感受著決賽場地的獨特氛圍,閉上眼,再次默念,“全自動托管,啟動!”
熟悉的掌控感瞬間接管了江曜白略感疲憊的身體,AI那冷靜到極致的‘思維’開始高速運轉。
江曜白都能清晰地感覺到今天的身體狀況遠不如前幾日,肌肉深處潛藏的酸痛感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幾分沉重。系統顯然也評估到了這一點,但它的核心指令依舊是不變,目標直指勝利。
孫恒站在底線后,眼神銳利如鷹,他深呼吸,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網球上。
江曜白不是個可以輕視的對手,尤其是那些關于‘擦網球’的傳聞,讓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他沒有急于發力,而是選擇了一記旋轉精妙,落點刁鉆的側上旋發球。
網球帶著明顯的弧線,目標直指江曜白的反手。這是一記典型的試探性發球,既能測試對手的接發能力,也能為自己后續的進攻創造機會。
“砰!”網球在江曜白的場地彈起,帶著強烈的側拐,直奔他的身體左側。
這種球對于右手持拍的選手來說,非常難以處理,要么勉強夠到,回球質量不高,要么就只能望球興嘆。
系統操控下的江曜白,幾乎在孫恒揮拍的瞬間就做出了預判,他的身體如同安裝了精密陀螺儀一般,腳步輕盈地向左側滑出一小步,身體的重心不偏不倚,恰好迎上了網球彈起的最佳擊球點。反手拍面在觸球的瞬間,以一個極其細微的角度向下切削。
“唰!”
網球帶著強烈的下旋,仿佛被賦予了生命,貼著球網的白邊急速飛了回去。它的飛行軌跡不高,但速度極快,落點更是刁鉆無比,不偏不倚,正好在孫恒正手位的小三角區域,幾乎是壓著邊線和發球線的交界處,角度拉得極大。
“漂亮!”場邊的林夕染忍不住失聲叫好,她現在看江曜白的每一個動作都覺得像是經過精心編排的藝術品,充滿了力量與美感。
孫恒顯然沒料到江曜白能如此輕易地化解自己這記精心布局的側旋發球,而且回球質量如此之高,幾乎沒有給他留下任何調整的時間。他急忙側身,試圖用自己擅長的正手大力抽擊,但由于跑動稍顯倉促,加上AI回球的下旋極強,導致球在落地后并沒有太高的彈跳,這一拍他雖然盡力壓低了重心,但球拍還是不可避免地“撈”了一下。
“嘭!”網球軟綿綿地撞在了球網上,無力地滾落下來。
“0-15!”裁判清晰洪亮的聲音在場邊響起。
江曜白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開始計算起了比賽倒計時。
孫恒深吸一口氣,眼神中掠過一絲凝重。他調整了一下握拍的姿勢,準備發出第二球。
眼前這個對手絕非等閑之輩,不能有絲毫的松懈。
第二分他的發球更加謹慎,沒有再追求極致的角度,而是選擇了一記時速接近一百三十公里的內角平擊發球,目標是江曜白的正手追身位。這種球速度快,角度正,很容易讓接發球員因為反應不及或者引拍空間不足而導致回球失誤。
系統的反應速度和預判能力卻是何其之快!幾乎在網球越過球網的瞬間,江曜白的手腕已經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外翻轉,身體如同安裝了彈簧一般,在極小的空間內完成了側身引拍的動作,正手如同鞭子般迅猛抽出。
“嘭!”
網球化作一道耀眼的黃色直線,帶著尖銳的破空之聲,沿著邊線呼嘯而過,精準地砸在孫恒場地內的單打邊線上,留下一個清晰可見的淡白色印痕!
接發制勝分!比ACE更打擊對手士氣!
“0-30!”
場邊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孫恒的臉色也變得更加凝重,他引以為傲的發球,在這名叫江曜白的少年面前似乎完全失去了應有的威力。每一次精心設計都被對方以一種舉重若輕,甚至可以說是輕描淡寫的方式化解。
“這小子……太穩了!”孫恒心中暗忖,“而且他的預判能力,簡直像是開了掛一樣!每一個落點都像是提前知曉似的!”
接下來的兩分,孫恒雖然拼盡全力,不斷嘗試通過變化發球落點、旋轉以及節奏來擾亂江曜白的判斷,但系統總能找到最合適的應對方式,要么是角度刁鉆的接發制勝,要么是通過多拍相持中的精準調動,逼迫孫恒出現非受迫性失誤。
“Game!江曜白,1-0!”
第一局,AI江曜白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成功破掉了孫恒的發球局!
“漂亮!曜白!開門紅!打得太帥了!”林夕染在場邊興奮地揮舞著小拳頭,臉上的笑容比盛開的向日葵還要燦爛。
江曜白內心依舊平靜,甚至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對面那個因為失掉發球局而略顯沮喪的孫恒。被AI這么全方位無死角地吊打,換誰心態都得崩。
輪到江曜白發球。
系統的發球動作依舊如教科書般標準流暢,雖然受限于江曜白自身那略顯單薄的力量,球速并不算太快,在男子選手中只能算是中等偏下。但其恐怖之處在于,每一記發球的落點都異常精準,如同經過激光制導一般,精確地切割著孫恒的場地。
時而內角壓線ACE,時而外角大角度發球,看似普通的追身發球,卻總能在對手最別扭的位置彈起,讓他有力使不出。
孫恒感覺自己就像是陷入了一張無形的大網,無論他如何掙扎,都無法擺脫被對手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命運。他疲于奔命,卻始終無法找到有效的應對策略,只能眼睜睜看著比分一點點被拉開。
“Game!江曜白,2-0!”
“Game!江曜白,3-0!”
……
轉眼間,第一盤的比分就如同坐了火箭一般,來到了五比零,江曜白遙遙領先,距離拿下第一盤僅有一局之遙。
場邊的觀眾看的津津有味。這個叫江曜白的少年,打球簡直像個沒有感情的精密機器,每一個回球都精準得讓人發指,而且失誤率低得嚇人,仿佛在他的程序里,根本就沒有‘失誤’這兩個字。
孫恒的額頭上已經布滿了豆大的汗珠,他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腔劇烈起伏,他想不通為什么自己的每一個戰術意圖都仿佛被對方提前看穿了一般,無論他怎么變招,對方總能找到克制他的方法。
這技術也太強了,感覺像是職業打業余。
“難道……他真的能故意打出那種擦網球?”孫恒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又浮現出群里流傳的那幾個視頻,江曜白那幾個如同神來之筆、完全不講道理的‘走鋼絲’擦網球畫面。
如果真是那樣,這場比賽還怎么打?
比賽推進半個小時,系統似乎也察覺到了江曜白身體的疲勞感正在逐漸累積,如同水庫的蓄水線一樣,正在緩慢但堅定地逼近警戒線。
為了保存體力,應對接下來可能更加激烈的戰斗,系統在接下來的孫恒的發球局中,略微放慢了進攻的節奏,甚至在一些看似無關緊要的多拍相持中,故意出現了一些不那么致命的失誤,比如回球稍微淺了一點,或者角度沒有那么刁鉆,讓孫恒抓住機會,打出了幾個漂亮的制勝分。
“一比五!”孫恒怒吼一聲,為自己打氣,總算在艱難地拿下了一局,避免了被零封的尷尬。
江曜白內心則是長出了一口氣:“統子哥,你可算是知道心疼我這副老骨頭了啊!再這么全場亂跑下去,我怕是撐不到第二盤就得當場散架,變成一灘爛泥糊在球場上了。”
實力上的巨大差距,終究是難以用一時的戰術調整來彌補的。在接下來的一局中,系統沒有再給孫恒任何喘息的機會,發球的落點更加刁鉆,回球的線路也更加多變,干脆利落地連下四分。
“Game and First Set!江曜白,6-1!”
第一盤結束,AI江曜白以一種近乎碾壓的姿態,輕松先下一城。
盤間休息,林夕染立刻像一只嗅到蜜糖的小蜜蜂般飛奔過來,殷勤地遞上早就準備好的毛巾和運動飲料,小嘴更是像機關槍一樣,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曜白曜白!你簡直太帥了!帥炸了!剛才那幾個球打得也太漂亮了!那個孫恒完全被你壓著打啊,毫無還手之力!”
江曜白面無表情的接過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珠,多半是緊張和身體負荷過重出的虛汗,心里卻在暗暗叫苦。
雖然托管狀態讓他省了不少腦細胞,但身體的疲勞卻是實打實的,他隱約能感覺自己的大腿肌肉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般的痛感。
“統子哥,第二盤可得悠著點啊,我怕我這小身板真的頂不住,當場給你表演一個‘過勞死’。”
AI:【……】
它依舊高冷,不予任何回應,仿佛宿主的死活與它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