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叔叔!”
白夢芷察覺到了他的異常,軟軟的叫了一聲。
林澤嶼轉頭看向她,有一瞬間他幾乎想要放聲大笑。
一點兒用都沒有!
這個女人,不但沒有激起周歲安的醋意,反而把周歲安推得更遠了!
古怪的表情,看得白夢芷心里一慌,
“林叔叔,你怎么了?”
“沒事。”
林澤嶼搖搖頭,整理了一下情緒,轉頭看向溫無恙:
“是我先動的手,說吧你想要什么?”
溫無恙心里有一點點的意外,林澤嶼給他的感覺有些奇怪,態度轉變得也很奇怪。
“我不需要什么,畢竟我受的委屈,已經通過我的拳頭討回來了,倒是林廠長和你的朋友們,如果需要我付醫藥費的話,不用客氣。”
林澤嶼的手緩緩握緊,指關節泛白。
負責調解的老警察一看雙方握手言和了,立刻拿出了單子:
“來,簽個字,你們就可以走了。”
從派出所出來,已經是深夜了。
路燈的光映著斜斜的雨水,像一根根針往林澤嶼的心里扎。
開車將幾個同學送到招待所,林澤嶼沒下車,白夢芷也沒下。
同學們笑得很是曖昧:
“澤嶼,你跟夢芷回去吧。夢芷,好好照顧你林叔叔啊。”
“知道啦。”
白夢芷紅著臉應。
林澤嶼踩下油門,將桑塔納拐出了招待所,徑直把白夢芷送到了她服裝廠的職工宿舍。
白夢芷在車子停下的時候,愣住了:
“林叔叔,我東西都在家里呢,你把我送到這兒,我怎么住?”
白夢芷咬著唇,心里狂風暴雨,總覺得林澤嶼今晚有些不太對勁兒。
該不會是自己今晚做得過了,讓他有意見了吧?
可以前無論她如何暗戳戳的在周歲安面前跟他曖昧,林叔叔都是放任的啊!
林澤嶼敲了一支煙叨在嘴里,
“跟同事擠一擠,明天我把你行李送過來。”
說完,傾身把車門打開,用眼神示意白夢芷下車。
白夢芷如遭雷擊。
林叔叔不讓她住自己家了?
為什么啊?
可她不敢問。
她不傻,在跟林澤嶼的相處中,她感覺得出來,林澤嶼只會在周歲安面前,才縱著她。
要不然,她也不至于在林澤嶼生日這天,把張成他們幾個弄過來,旁敲側擊逼著林澤嶼給她名分。
臉色青青紅紅的變幻了一會兒,白夢芷才磨蹭著邁腿下車,紅著眼眶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一般看著林澤嶼。
可林澤嶼根本沒看她,在她下車的瞬間就把車子開了出去。
縣城不大,不過十幾分鐘,他就回到了自己家。
服裝廠的家屬樓,他和周歲安的家在三樓,三室一廳,這套房子是周歲安談下千萬訂單時,廠里給的獎勵。
腦海里閃過與周歲安并肩而戰的畫面。
他們曾經配合得天衣無縫!
為了拿下訂單,一起啃過干饅頭,睡過公園。
那段時間,他們親密無間!靈魂共震!
他自以為是這樣的。
可事實上……
林澤嶼看著三樓自己的家。
那扇從前不管他多晚回來都會亮著燈的窗戶,今晚是黑的。
不知道是誰家傳出來呵斥孩子的聲音,女人在罵,男人在勸,隱隱約約的。
上樓開門,腳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開了燈,才看清是幾個編織袋,里面裝著的是他和白夢芷的東西。
林澤嶼靜靜的站了一會兒,才將手里的鑰匙放到了鞋柜子上,抬腿進了臥室。
周歲安平躺在床上。
受傷的那只胳膊攤在床沿。
被燈光驚醒后,周歲安坐了起來,半靠到床頭,視線往他身后飄了飄,確定白夢芷沒跟過來,才淡淡道:
“你們的東西我給你們收拾好了,是想現在搬還是明天搬?”
林澤嶼往前走了幾步,彎腰對上她的臉,眸色晦暗不明。
周歲安看著驟然接近的青腫不堪的帥,驚了下,
“你想干什么?”
“你沒看到我受傷了嗎?”
“你不是也沒看到我被燙傷嗎?”
林澤嶼的視線挪到她的胳膊上,隔了一段時間,那傷看著越發嚴重了。
他低頭在她傷口上吹了吹,再抬頭時,嘴角翹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那你看到我被打成這樣,有沒有覺得痛快?”
當然有!
如果不是她懷著孕,她恨不能自己動手把他捶一頓。
這個孩子來得不容易,她不想因為沖動,傷害到這個小生命。
“痛快了就別鬧了行嗎?”
林澤嶼捏住她的下巴,這是一張絕對稱不上好看的臉,但他知道這張臉后面藏著的靈魂有多么的優秀。
“周歲安,我不離婚,你這輩子只能是我的妻子,不管你愿意還是不愿意!”
周歲安別開了視線,不想看到他的那雙眼睛。
腫了后,好難看!
“我不明白,你到底是出于什么樣的心理覺得你都跟白夢芷那樣兒了,我還會愿意跟你保持夫妻關系?”
林澤嶼仿佛終于聽到了自己想聽的,眼底也透出了笑意:
“我和白夢芷那樣兒你很難受嗎?”
難受就對了。
你越難受,我就越開心。
憑什么你心里住著一個人,而我卻要把你當成我的全部。
我們每個人心里都有別人。
才公平!
“你真的誤會了,我跟白夢芷清清白白,絕對沒有越界!”
又是清清白白!
周歲安想一腳踹死他。
可惜沒有那個實力,她只能把這份沖動給壓了下去。
沒關系。
都1987年了,新時代了,婦女解放了,國家允許離婚了!
明天她就去民政局咨詢,實在不行,她還可以去法院,去婦聯!
這一夜注定無法安眠,迷迷糊糊睡到清晨,周歲安想等到林澤嶼離開后再起床,不料卻聞到了廚房里傳來的飯菜香。
而她的胃,在聞到這個味道后,下意識的激動了起來。
“起床,吃飯。”
林澤嶼推門叫她。
臉上的傷經過一夜后,顯得越發的嚴重了,周歲安只看了一眼就迅速轉開了目光。
她一個因為變丑連鏡子都不照的人。
別人的丑臉,她就更看不下去。
茶幾上,擺著一杯牛奶,兩個煎蛋,還有一籠小包子。
周歲安拿筷子在雞蛋里戳了戳:
“沒下毒吧?”
“下了,毒死你!”
林澤嶼負氣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