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高大挺拔。
相貌非常的出眾,眉目深邃,高鼻薄唇。
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后面是一雙標準的桃花眼,黑白分明,睫毛濃長。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確良襯衣,配黑色西裝褲,腳下皮鞋擦得锃亮。
干凈,斯文,儒雅。
周歲安幾乎是在看清他臉的第一時間,就迅速垂下了頭。
心跳怦怦。
她是真的從未想過,有生之年還會再次見到溫無恙。
本能的道了一聲謝謝,然后轉身又跑了出去。
飛快的拉開桑塔納的車門重新坐回了車內。
比起雨水,還是溫無恙更讓她恐懼一些。
把她所有反應都看在眼里的溫無恙,有些疑惑的轉身看了看旁邊兒的玻璃門。
里面完整的映出了他的模樣。
高大挺拔,俊朗帥氣,白衣黑褲,處處妥帖。
這也不嚇人啊!
剛剛那個女人怎么看到他跟看到鬼一樣?
正照著呢,孫榆到了:
“大哥別照了,你已經夠帥了。走走走趕緊上樓,我帶了些吃的,我們邊吃邊聊。”
孫榆是個刑警,膚色偏深。
眉眼間透出的是長期工作在一線養成的浩然正氣。
只不過現在,這位很是接地氣的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伸手勾住了溫無恙的肩膀,跟他一起上樓。
沒辦法,在外面忙了一天了,餓得前胸貼后背的。
他只想趕緊吃東西。
溫無恙不習慣跟人勾肩搭背,把他的手拍下去,接過了他拎著的一件啤酒,跟著他一起上了樓。
在沿海地區待了兩年,猛的回到內地,溫無恙有些不太適應。
沒有高樓大廈,也沒有人到即開的電梯,只能靠著雙腿爬樓。
而且招待所的條件也不好,房門還是老式門,即使反鎖,也根本關不嚴,半點兒不隔音!
剛上到三樓,就聽到301傳出了高聲討論,說什么南方的大老板都是家里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的。
里面夾雜著一個女孩兒的聲音,
“林叔叔我不用你娶我,我只要你愛我!沒有愛我會活不下去的……”
溫無恙也沒在意,開門進屋,和孫榆分兩邊兒坐下,打包過來的飯菜一樣一樣拆開放上桌。
又開了瓶啤酒。
看著孫榆吃了一會兒東西,溫無恙才開口說正事兒:
“幫我找個人。她叫柳夭。女。今年二十七歲。七年前在京北大學念書,學的土木工程,那學期還沒念完,她人就沒了行蹤,具體失蹤日期是:1980年3月27日,那天下午她跟同學們說去圖書館,然后就再也沒有回去上過課。”
孫榆把他的話仔細分析了一下,
“時間太長,線索太少,你這是準備讓我大海撈針?”
“你不是警察么,專業對口!再說如果真好找我自己就找了,用得著你?”
孫榆無話可說了,片刻,問他:
“你跟這個柳夭是什么關系?七年前,如果我沒記錯,你那時是京北的老師吧?你堂堂大學教授不會是在跟自己學生談戀愛吧?禽獸啊你!”
本來只是一句玩笑,沒想到,溫無恙竟然沉默了,片刻才解釋了一句:
“我們戀愛的時候,她已經成年了!”
“所以你們當時是吵架了?小姑娘不要你,跑了?”
“沒有。”
溫無恙搖頭,
“我那時因為那個豆腐渣工程進去了。根本沒機會跟她吵架。”
溫無恙說的那個工程,孫榆知道。
跨江大橋,建成通車不到一個月就全線垮塌,值得慶幸的是塌的時間在深夜,沒有造成人員傷亡。
大橋總設計師溫無恙是主要責任人。
被判刑五年!
孫榆當時幾乎天天守在法院,雖然他見不著溫無恙,但畢竟一個系統,能從同行嘴里聽到些消息。
據說溫無恙前期一直不承認自己做過違犯原則的事情,直到警方拿出其中一張設計圖,里面承重鋼管的參數被人手動修改了。
他仔細的看了許久,然后點了頭:
“我認罪!”
孫榆一直想不通溫無恙怎么可能會改那什么參數,他不缺錢也不缺權,年紀輕輕就已經是京北的教授了,怎么可能去自毀前程啊!
盯著溫無恙看了一會兒,他給溫無恙把啤酒滿上了,
“她是你的學生,也就是說你的設計圖紙,她是可以隨意翻動而且完全看得懂的,對吧?”
“你當時認罪,就是因為不想扯她出來吧?”
“那你現在找她,是舊情難忘,還是想為自己那五年牢獄討一個公道?”
三個問題,道道命中靶心。
溫無恙捏了捏眉心,
“我只是想弄清楚她到底有什么苦衷!”
“所以你連人家為什么改你的圖紙都不知道,就認罪了?”
溫無恙沉默。
孫榆服了,沖他拱拱手:
“大哥,要不然你去樂山吧,讓那大佛起來,你坐那兒!”
溫無恙沒在意他的打趣:
“你不了解她,如果不是萬不得已,她絕對不會做出傷害我的事情,她是一個自立自強心底善良的好姑娘!”
“善良到動動手指改了個參數就讓你坐了五年牢?”
孫榆突然拍了下桌子,
“溫無恙,你知道那個橋如果在白天坍塌,會死多少人嗎?你知道一旦牽涉了人命,你要多坐多少年牢嗎?一條人命加五年,你他媽把牢底坐穿都還不清!”
溫無恙被他兇得沉了臉,好幾分鐘后,他說:
“你就說,幫不幫我吧?”
“幫!”
孫榆仰頭把杯中啤酒干完,
“如果是別的原因,我可能懶得理你,畢竟已經過了追溯期。
但關系到你的感情問題,那我說啥都得把人找出來,看看到底是什么樣的天仙才會讓你吃了這么大虧,還心心念念!
不過,她是在京都失蹤的,你怎么會找我來幫你?這里距離京都十萬八千里。別說你在京都沒熟人,我不信!”
溫無恙給他把啤酒滿上,才回答道:
“她十八歲之前是在柳樹灣生活的!柳樹灣是花溪縣轄下的村子。我想著她也許可能會回來這里。”
“行吧。”
孫榆點頭,“明天就是星期天,我們一起去柳樹灣……”
話至一半兒,他突然收聲,用唇語對溫無恙道:
“有人偷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