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內高手們折兵斷手,一地哀嚎,五絕不是在那邊打的正歡嗎?
少俠,咱們只是打工人,你下手重了啊!
一個壯碩無比、橫寬堪比三人的兩米重甲大漢冷哼一聲。
江湖高手,老子呸!
如此不堪大用!
他腳下鐵頭甲靴踩的泥土炸開,一雙鐵臂裸露在外,筋肉虬結如老樹盤根,雙手中的金瓜大骨朵,猛猛朝著顧望舒當頭砸下。
小子,某家看你手里那破鐵片還怎么擋!
“呼——”
禁軍頭領砸落的錘頭鎏金飾銀,風聲烈烈,當是一句勢莫能支,力大難當!
顧望舒微退半步,大錘正落在他眼前,花紋刻字清晰可見。
這個玩意江湖少見,倒是有些趣味了。
右手玄鐵劍平平橫撩,毫無半點風聲,與那泰山壓頂般的金瓜大錘輕輕一觸。
“轟——!!!”
聲若洪鐘,連時間似乎都慢下來了,那骨朵錘頭接觸到重劍,剎時變形碎裂。
四周安靜一片,連洪七公和歐陽鋒都停下了手,蛇海更是驚的齊齊鉆進花叢草陰。
“砰!砰!砰!砰!砰!”
那金瓜碎片掀起一片悶響,赫然打穿了二十多丈外的庭院粗樁,有的甚至貫穿后又釘入后面的第二根樁子。
庭院石臺更是碎石迸濺,炸的一個個小坑煙塵飛揚。
禁軍首領呆呆站著,顫抖的雙手虎口炸裂,那大錘桿子更是不知飛去了何方。
“咕咚!”
哀嚎滿地的大內高手噤聲,口水吞咽聲寂靜中格外刺耳。
少俠真乃誠實小郎君,果真是心軟極了。
多謝手下留情!
不知何時探頭的老頑童,與恍然大悟、正抽著眼角的洪七公對視點頭。
沒錯,是這動靜,在桃花島老頑童睡著覺都聽到啦!
老黃頭的玉簫就是這么沒的!
顧望舒回頭朝歐陽鋒走去,背后那些大內高手再不敢動一步。
姍姍而來的其余護衛,更是被先到的禁軍死死拉著,不讓越過溝壑一步。
這里離皇上那般遠,私人恩怨罷了。
你們是俸祿吃夠了,想著吃陰鈔了?
他們盯著不發一言的禁軍首領壯漢,只覺這漢子壯碩的大好身子,適合背黑鍋極了!
歐陽鋒臉也黑了,老夫知這小子不對勁,卻不知是這么個不對勁法。
克兒!
你從哪里招惹來的小怪物!
隨著提著劍的顧望舒越走越近,只見歐陽鋒身子越蹲越低,姿態看起來癲狂可笑極了。
洪七公滿臉卻全是嚴肅,板正大臉須發齊張,左腳半退,那降龍掌已是蓄勢待發。
老頑童更是不復俏皮,渾身繃緊,只是死死盯著歐陽鋒的身形。
隨著歐陽鋒雙手彎與肩齊,俯下在地,喉嚨里發出咯咯叫聲,宛似一只大青蛙作勢相撲。
“咯咯!”
“咯咯!”
聽似可笑的聲音,卻見歐陽鋒身邊方圓一丈的空間,空氣都開始隱約沸騰,隨著聲音震顫波動。
那咯咯蛤蟆聲越叫越響,歐陽鋒鼓動的衣袍竟是慢慢落下,隨后連著周邊躁動的浩瀚真氣異像,也是全然不見了蹤影。
他眼神古井不波,不眨不動地盯著顧望舒,最后除了緩緩鼓動,聲若洪鐘越發響亮的喉嚨,身子竟一動不動像個蛤蟆石像。
正是華山論劍王重陽也破之不掉。
只能賴著假死,以先天功一陽指齊出偷襲才能破掉的。
蛤蟆功!
“顧小子,別怪老叫花沒提醒。”
“你且仔細了!”
洪七公眼睛死死盯著歐陽鋒,開聲說道,嗓音低沉渾厚。
“七公好意,小子明白的。”
顧望舒踱步,定定地站在洪七公身邊,神色不見方才的平淡,溫潤眼神竟是透著極度的欣喜。
“若是不能試得這一招,此生唯憾矣!”
他越說面色越喜,眼中湛然神光透出,世界中唯余歐陽鋒一人。
七公忽然松了渾身氣勢,搖頭大笑轉身,安撫著比剛才自己動手還要緊張的兩女。
誰說不是呢,老叫花子心都癢的不行啦。
且就讓你一次罷!
顧望舒又進了一步,瞧著全身蓄勁涵勢,蘊力不吐的歐陽鋒,只覺身前連空氣都為之一滯。
“在下,全真顧望舒。”
“歐陽先生,請招了!”
只見他左手捏著劍訣,右手通體烏黑,無鋒無刃的鐵劍當身一立。
全真劍法,定陽針!
本該守中寓攻,以靜制動的劍法,被他先手一刺,直指歐陽鋒!
遠處的洪七公手中打狗棒一緊,老叫花手癢難耐了。
顧小子這劍瞧之平平無奇,但那浩然勁氣,已然把劍尖空氣扭曲得一片花亂!
強橫一劍離得越來越近了,趴著的歐陽鋒眼神動也未動,只是待劍尖到了身前半尺。
“轟——!!!”
劍掌相交,一聲石破天驚的巨響如驚雷炸裂,震得假山簌簌滾落碎石,遠方的禁軍捂著耳膜痛呼。
除了東邪碎簫,再無一人能抵擋的玄鐵重劍!
赫然被徒手拍開來!!
顧望舒只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大力從劍身傳來,整個人被推得向后滑出三尺。
這便是,讓神威如北丐也嘆一聲剛猛無鑄的…蛤蟆功!
歐陽鋒渾身真氣如同蓄滿力的強弓,一發不可收拾!
“喝!!”
他腳下跺的地面炸裂,追身而去。
一掌快似一掌狂猛,一掌強似一掌霸道!
宮內護衛眼中,已是見不得兩人身形動作。
“轟轟轟轟轟轟——!!!”
兩人每一次劍掌相交,都有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朝四周激蕩,所過之處山石崩裂,草木成灰!
玄鐵呼嘯!
駝掌轟鳴!
顧望舒眼皮顫動,只覺胸中喜悅澎湃,隨著歐陽鋒那如同暴雨傾盆般的一掌掌,再也按捺不住半分,從口中狂嘯而出。
“哈哈哈哈!”
他笑聲涌出如龍吟虎嘯,響徹九霄,手中重劍縱橫呼嘯,卻被一言不發的歐陽鋒掌掌震開。
“嚇煞老頑童啦!”
老頑童原地翻跟頭,他緊緊盯著場中,眼中卻哪有丁點害怕。
他捏著的手指嘎嘣作響,瞧著竟似對著顧望舒蠢蠢欲動,想要動手。
只是遺憾至極罷!
莫愁黃蓉兩女攥著手心,那往日慣是溫和的顧望舒,這般狂放的模樣是她們從未見過的!
男兒到死心如鐵!
數招硬碰,兇猛的攻守拉鋸形勢,卻慢慢變了。
只因顧望舒手中的全真劍法,不再中正守御。
玄鐵重劍沉重如此,卻被他越揮越快,劍身狂嘯的風聲不復,反而是寬厚無鋒劍刃上,耀出尖銳耀眼的刺鳴。
舉重若輕!
劍氣成鋒!
“再來!”
顧望舒狂嘯震喝,聲如響雷霹靂,玄鐵劍招招搶攻。
歐陽鋒兇厲的手掌明明拍落了下去,離得顧望舒頭顱不過數寸,但那劍鋒已然同時揮來,要把歐陽鋒胸膛一分兩半,逼得那西毒歐陽鋒只能變招格擋!
竟是如此搏命般的劍術!
“師侄孫!”
“顧小子!”
老頑童和洪七公面色大震狂吼,齊齊上前一步!
“再來!!!”
顧望舒語出豪邁,視野中,卻只有那天下絕頂,西毒歐陽!
玄鐵劍破空而至,與那剛猛無鑄的蛤蟆功強強碰撞,狂轟震得連二女都開始緊緊蹙著眉頭,提心吊膽。
卻是招招搏命如此!
以攻對守,以攻對攻!
只進不退,獨孤九劍!
如此深夜。
顧望舒那玄鐵劍上的劍氣,一招快過一招,竟把歐陽鋒周身本該不可見護身罡氣,照得個明明白白!
那尺余氣墻隨著歐陽鋒愈發凝重地揮掌抵劍,恰似他周身形成的一道圓形屏障!
只是圓形的護體真罡之上,泛著點點漣漪,那是歐陽鋒格開玄鐵劍的留痕劍氣!
“再快些!”
一劍被歐陽鋒灼熱逼人的掌力拍開,嗡嗡蜂鳴。
玄鐵劍再舞!
“再快些!!”
顧望舒只覺得時間慢了下來,連歐陽鋒揮動的手掌都漸漸慢了下來。
心神思緒從未有過的清晰透徹。
只覺隨著他每一劍揮出,往日苦思不解的劍法關隘便消了一分。
“還不夠!”
“再快!”
“再快!!!”
他身形愈快,揮劍愈快,目光卻越來越清明,恰似夜空中的一抹寒星,愈來愈亮!
他只覺隨著歐陽鋒手掌揮動,對方那不可見的周身罡氣,竟似水一般在眼前流動。
“快了!快了!!!”
水流越流越快,越流越清晰!
翠寒堂內,玄鐵劍欣喜長鳴,竟似震得眾人手中兵器都跟著雀躍。
神丐與頑童已是嗓子干澀,眸中光芒閃爍不定地盯著顧望舒手中的劍!
隨著顧望舒劍勢如流星奔騰,本就疲于格擋的歐陽鋒面色大變,渾身蒸騰,頭頂三尺已是白霧莽莽。
“原來……”
“如此啊!”
顧望舒眼瞼微垂,竟是原地身形一定,停下了腳步。
手中那玄鐵劍再不復急,也不復猛。
只是一揮而過,那劍痕留空,猶如天馬行空,玄而又玄。
“顧某悟到了…”
“神而明之,存乎一心……”
“咔嚓——!”
歐陽鋒右手五指竟是齊齊盡斷,胳膊反折露出手肘白骨,胸膛凹陷一片!
他痛呼嘶吼一聲,完好左手灑出紫霧毒粉,咳著血轉身,幾個起伏就逃了。
“呼——!”
顧望舒左手揮袖一震,吹散了那毒霧,右手只是朝后一架。
玄鐵負背。
他面色清寒漸淡,只是眼瞼微垂靜靜地站在原地,再不看逃跑的歐陽鋒一眼。
五絕橫罡,這便破啦!
百般武藝,此乃:
獨孤九劍!
破氣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