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原來當年楊鐵心和郭嘯天卻是常到酒館飲酒,只知酒館曲三是個跛子,為人老實少言寡語,幾人常有往來。
某日二人邀請說書人張十五到曲三酒館喝酒,三人暢罵秦檜害死岳飛之事。
正罵金人罵得興起,那曲三竟然上前當著郭楊二人的面,道破了他們的忠良身世。
隨后曲三只是撐著拐杖出去,竟是輕描淡寫提了三名大內侍衛的尸首回來。
那是因張十五說書惹惱了金人引來的追兵!
“宰了幾條走狗,省得他們在這里亂吠!”
楊鐵心滿是驚嘆,說起相交多年,那時才知曲三武功竟如此了得,還把他的底細查得清清楚楚。
他嘆息說曲三如此豪義,過了幾天竟莫名失蹤,卻是沒來得及道一聲謝。
他和包惜弱見五六歲的傻姑著實可憐,把傻姑帶到了妻子的娘家紅梅村,讓她父母照顧一下傻姑。
隨后他眼泛淚花。
之后沒多久,就是家破人亡,四海為家啦!
顧望舒攔住他激動著又想道謝的動作。
“蒙恩公相救,我夫婦與小女三人僥幸活命后,發現牛家村如今已人煙寥寥,想來是安全了,于是便搬了回來。”
楊鐵心神色滿足,看著細心喂著傻姑吃飯的穆念慈。
“這孩子自惜弱的母親年邁老死后,無依無靠。卻不知如何又跑了回來,偶爾有些村民接濟,也是得了活命。”
“我們三人如今定了下來,卻不忍見曲三家的可憐孩子如此孤苦,于是收養了下來。”
那傻姑嘴里滿滿,卻突然傻笑鼓著手掌。
“楊伯伯!傻姑!喜歡!”
她只是鉆到穆念慈懷里蹭著頭,蹭得穆念慈衣衫全是油水,也不見穆念慈半分惱怒,只是擦擦傻姑嘴角勸她乖乖吃飯。
洪七公哈哈大笑,這般義士,老乞丐也是佩服的!
老頑童卻湊到傻姑邊:“你叫傻姑,和老頑童認識的一個人名字很像呀!”
說完他身形劇震,面色慘白一片打著擺子。
竟然是自己把自己嚇得不輕!
隨后他和傻姑打賭誰吃的多,一把搶過傻姑的飯碗,和不依的傻姑爭搶了起來。
顧望舒嘆服,不愧是我師叔祖,活躍氣氛的一把好手。
莫愁清清冷冷的臉蛋竟是帶著欣喜,她環著有些哀愁的黃蓉,只覺這個江湖又讓她心生歡喜了。
這一頓談話盡興,竟是聊了一下午。
回過神的黃蓉對楊鐵心道謝,傻姑可是大師兄獨女,如今能活得這般好,多是要感謝楊伯伯了。
那邊楊鐵心連稱不用,洪七公笑聲愈發豪邁,好一出恩恩相報。
老叫花心肝都爽利三分啦!
待父女幾人均是回屋休息,顧望舒瞧見包惜弱不在,也提起完顏洪烈和歐陽鋒不日也要來到臨安,奪那武穆遺書和岳家散手。
“老毒物!”
“歐陽鋒?”
只聽老頑童和洪七公相視一眼,皆是疑惑出聲。
顧望舒只覺有哪里不對,納悶地環顧四周。
是哪里不對呢?
他先是瞧瞧二女腰間各自的寶劍,隨后又瞧著北丐洪七公和那頑童師叔祖正摩拳擦掌,眼神滿滿都是興奮。
“啪!”
顧望舒恍然大悟,右手握拳啪的錘到左手手心。
小道,不對,顧某悟了!
梁子通,你頭發多出來沒有?
歐陽鋒,你那靈蛇杖子,也還好耍嗎?
周伯通一蹦,蹲到顧望舒身前。
“小小師侄孫,老頑童可怕蛇!你先幫師叔祖乖乖砍光光那蛇陣。”
老頑童想到身子抖了一下,隨后眉飛色舞,言語興奮極了。
“老毒物放心交給我!老頑童也打得他雙眼烏青找不著北!”
洪七公驀地面皮一緊,額頭青筋迸起一根,隨后也只能瞧著老頑童搖搖頭,慨然大笑。
歐陽兄。
這關該是不好過啦!
-----------------
黃蓉興致勃勃領著莫愁在臨安一路逛吃,七公去交代丐幫的徒子徒孫暗地打聽完顏洪烈行蹤。
老頑童倍感無聊,只是和洪七公約好晚上碰頭,兩個跟頭就不知道翻去哪里了。
黃蓉眼神狡黠,盈盈一握的柳腰突然輕折,半個身子輕巧向后,瞧著跟著二女的顧望舒。
她玉白蔥指一折,從娟娟袖口夾出了個小紙條。
顧望舒會心一笑,抬手接過,他見著了密室里小妖女的動作,這是她從密室書卷夾層里無聲無息取出來的。
想必七公他們也瞧著了,只是不語罷了。
“武穆遺書,在鐵掌山,中指峰上,第二指節!”
原來當年上官劍南從皇宮盜出武穆遺書后,和韓世忠商議留與日后取書之人,以免撲空。
韓世忠繪了一幅鐵掌山的地圖,在夾層中藏了一張紙條。
他還在畫上題了一首岳飛的舊詩,心想若是岳飛舊部或后人,自然一眼就明白。
卻沒想到慧黠機敏的俏黃蓉,只是手一碰地圖就發現了其中隱竅。
顧望舒戲謔一笑,先是將紙條伸到好奇的莫愁眼前,待她瞧明白,彈指間那紙條便粉碎了個干凈。
“那,完顏洪烈等人,豈不是本來就要撲個空?”
莫愁先是夸了得意的黃蓉,隨后微微歪著螓首好奇問道。
“他們自撲空他們的,卻不影響我去找他們的麻煩!”
顧望舒爽朗笑出了聲,只是跟著嬉笑的黃蓉和莞爾的莫愁逛逛宋都臨安。
一家吃食鋪子前,黃蓉提著才買的糖餅,驀地回頭說道:
“多買些回去給傻姑他們嘗嘗,等武穆遺書這番事情結束,咱們從鐵掌峰那里去趟襄陽可好?”
“曲師兄的事情還要盡早告訴爹爹,傻姑雖有楊伯伯一家照顧,但畢竟非親非故,這般給他們添負擔,總歸不是個辦法。”
見黃蓉情緒有些低落,莫愁忙牽起她的手,軟言說道自己也想那雕兒了,黃蓉想到爹爹和神雕,也就消了低沉的情緒。
幾人一連待了好幾天,連那洪七公心心念念的鴛鴦五珍膾都吃膩歪了。
“皇帝吃的菜每一樣我先給他嘗一嘗,吃得好就整盤拿來,不好么,就讓皇帝小子自己吃去!”
瞧著黃蓉繪聲繪色學著洪七公說話,莫愁難得笑得不輕,大內御廚做的飯菜卻是好吃呢!
“顧小子,來消息了!”
洪七公大步從街頭走來,一旁老頑童摩拳擦掌。
“這大宋國都,消息卻漏得跟篩子一樣。”
“今夜,翠寒堂!”
幾人瞧著不遠的巍然皇宮,總算等到了!
月掛柳梢,皇宮內幽幽靜靜,忽的卻是起了幾聲起伏風聲。
數人靜靜站在翠寒堂東畔的水簾石洞外,隱約只聽完顏洪烈感慨。
“岳飛當年無法可施,死前把那四首歪詞貼身藏了。”
“那顛三倒四的句子,卻藏著直搗黃龍,滅了我大金的兵法遺書。”
他嘲諷笑出聲:“他用心雖苦,但宋朝無人,卻也枉然,哈哈!”
身后數人,皆是紛紛稱譽完顏洪烈的才智。
除了一人,只是遙遙瞧著山洞。
西毒,歐陽鋒!
他眼皮微垂,冷哼一聲,那聲音鏗鏗似金屬之音。
“連落人一步都不知道,還都笑得這般大聲如何,一群飯桶!”
幾人當即噤聲,面皮青白不定,神色驚疑地順著歐陽鋒目光瞧著幽幽山洞。
“還不出來!”
隨著歐陽鋒輕喝,只見顧望舒三人先行走出。
他未曾輕視三人,只瞧著莫愁黃蓉步伐就微微皺眉,隨后瞧見顧望舒身形,更是眉間緊鎖。
少年年少,不對勁!
“歐陽先生,你侄子便是傷在當頭的那顧姓少年手里!”
完顏洪烈見三人面色不善,又是你們!
他低聲告知歐陽鋒,現在只能指望歐陽鋒了,歐陽鋒眉宇卻不見怒意,只是神色愈發陰沉,死死盯著山洞。
隨后又見兩人一人嬉皮笑臉,一人面色豪放,邁著大步走了出來。
歐陽鋒往日喜怒不形于色的面皮,終是一垮,緊了緊手中靈蛇杖。
他回頭掃了一眼那群酒囊飯袋,有些懸著的心終究是懸死了。
說!
是誰要謀害老夫!
正是:
老頑童周伯通!
九指神丐洪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