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的瞧著比黃蓉莫愁二女大了兩三歲,竟和顧望舒年紀差不多。
她氣質(zhì)瞧著溫文嬌媚,嬌容云鬢如霧、香腮勝雪。
因見著顧望舒,白玉般的臉頰羞澀一笑,靦腆的俏臉竟如玫瑰花瓣兒一般。
黃蓉連聲嬌笑,露著細細密密的貝齒,那小小的虎牙竟似鋒利的耀著白光:
“這位姐姐可真好看哩!”
黃蓉從未用過如此嬌滴滴的聲音,讓顧望舒只覺頭皮發(fā)緊,酥酥麻麻。
“小女子程瑤迦,是全真的記名弟子,二位妹妹才是真天香國色呢?!?/p>
程瑤迦靦腆地擺擺手,連聲夸著二女。
莫愁不語,這女的瞧著沒有壞心,但是不知為何就是喜歡不起來。
和蓉兒妹妹不一樣!
黃蓉一臉欣喜,蓮步輕邁上前,牽起程瑤迦柔荑,輕聲細語。
小妖女眼神越發(fā)凝重,這個程師妹不好對付。
竟是個嬌聲嗲氣的大家閨秀!
顧望舒只覺全真失火,該回終南山了。
這程師妹十歲左右被孫不二瞧上,又因家庭殷實,于是只做記名弟子。
每年僅是被家里送到孫不二清修處,學(xué)藝兩月。
顧望舒那時正心思活躍,又還有些不太適應(yīng)宋代生活,偶爾冒出的新奇怪語,竟讓嬌嬌怯怯的小女孩一掃靦腆,愈發(fā)喜歡粘著他。
他沉迷武學(xué),滿心只覺這個常年待在深閨的粘人丫頭片子煩得慌。
也是近兩年年歲漸長,見得才少了些。
前些日子那信件一提程府,想到程瑤迦,他心里就咯噔一聲,生怕鬧出幺蛾子。
程師妹!
我們沒那么熟!
孫不二左瞧瞧右瞧瞧,嘴角竟是難得的掛起了笑意,只覺得哪個都是好的。
她又瞥了一眼顧望舒。
就這個不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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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那般小就相識顧哥哥了呀,可稱青梅竹馬了哩!”
黃蓉端莊秀雅,俏臉?gòu)擅罍赝?,儼然也是一副飽讀詩書的大家閨秀模樣。
她嬌聲細語不停,巧笑嫣然熟稔。
誰還不會這般模樣了?
只見莫愁清清冷冷坐在一旁,碗里的菜堆得尖尖的。
顧望舒還在殷勤個不停,只會努力夾菜。
原來是長輩三人見到小兒女初識難得,干脆讓他們自己一桌吃飯。
程瑤迦靦腆笑笑,她瞧著顧望舒面頰紅紅。
隨后她又一瞧二女,眼神劃過一絲黯然。
她本就不笨,如何看不出三人情誼,只覺早年生的那一縷情絲都付了灰。
顧師兄該是沉迷武學(xué)心無它物的,現(xiàn)在竟一找就是兩個。
莫非是瑤迦姿色不堪入眼?
她又小心地瞧瞧兩女,只覺二人均是嬌容花色、玉面含光。
程瑤迦桃花眼眸黯淡,心中滿是低落。
黃蓉眼珠滴滴轉(zhuǎn)動,嘴角提起弧度,還好,只是單相思!
顧望舒內(nèi)心舒氣,只覺自己仿佛被切開的四肢胸腹已然愈合。
區(qū)區(qū)小關(guān),顧某過了!
艱難吃完飯,程瑤迦黯然說道自己身體不適,失儀先回去休息了。
顧望舒見著黃蓉目光危險,還不待黃蓉挑刺,王處一走進來。
王處一只覺屋內(nèi)氣氛波瀾詭異。
他瞇眼瞥了下垂頭喪氣的顧望舒,當即干咳一聲,語氣肅穆。
“江南七俠幾個好漢來了,你們正好來認認,也是喜事?!?/p>
三人遂跟著他回了待客大廳,只見六人端坐,正和丘處機高聲談笑。
一諾千金,江南七俠!
“全真顧望舒見過前輩!久仰江南七俠俠名!”
那六人呼吸一滯,復(fù)又一奇,只覺眼前少年氣勢凌厲,竟似有劍霜撲面。
“好男兒,這般不爽利!客氣點就叫咱們江南七怪!”
馬王神韓寶駒神態(tài)豪爽,正哈哈大笑。
“哎,三弟別急,還有二位呢!”
只見妙手書生朱聰語氣憊懶,擠眉弄眼似笑非笑。
那鄭重端坐的老漢臉色灰撲撲的,頗有兇惡之態(tài),此刻卻驚了一驚,說話也是惡聲惡氣:
“二弟,莫開玩笑!不是只有顧少俠一人嗎?”
江南七俠在座的五人,齊齊滿面震驚地看向大哥飛天蝙蝠柯鎮(zhèn)惡。
只因大哥眼雖盲,但他那聽風(fēng)辨位的雙耳,相識數(shù)年從未出錯!
朱聰面色不見憊懶,他仔細側(cè)耳一聽,只覺顧望舒身后二女輕輕巧巧,呼吸聲是半點不聞,倒吸一口涼氣。
幾人當中唯一女子開口。
她五官生得極好看,皮膚卻因風(fēng)沙侵襲而干粗,眼角早生皺紋,兩鬢竟有淡淡白發(fā),與她的身形年齡極不相稱。
“大哥從未聽錯的,只能說明…”
黃衣少女嬌俏:“桃花島,黃蓉,見過幾位前輩!”
白衣少女清冷:“古墓派,李莫愁,也見過幾位前輩?!?/p>
老瞎子手一抖,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了!
真還有兩人!
鬧市俠隱全金發(fā)眼中精光一閃,桃花島,竟然是東邪傳人!
他又望了莫愁一眼,古墓派雖未曾聽聞,但這武學(xué)造詣,光聽著也知是個不得的隱居山門,今日可算長見識了!
神情木訥的南山樵子南希仁開口,惜字如金:
“丘處機,打不過,她們!”
一旁大笑的丘處機聞言面色一僵,額頭青筋迸起。
你這廝會不會說話!
拿自己舉例便是,帶上我作甚!
他冷哼一聲:“我這師侄、師侄媳婦兒們自有機遇,我比不了!”
顧望舒面色一窘,莫愁欣然。
小妖女卻臉蛋紅紅身形忸怩,真羞死了。
蓉兒還不是哩!
朱聰忙嬉皮笑臉緩解氣氛,眼神卻驚奇地瞧著三人。
這般年歲,這般功力。
久未行走江湖,卻不該那么早讓靖兒一人上路的,怪不得沒多久就傷了。
哎!
朱聰想著,又連聲感謝王處一救了郭靖,幾人均是臉色戚戚。
又聽王處一推諉謙辭,多賴顧望舒有幸與洪幫主相交,借了丐幫之力才尋到郭靖。
北丐洪七公!
這可是如雷貫耳了,幾人先是一驚,那可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高人。
遂轉(zhuǎn)而朝顧望舒鄭重道謝。
幾人雖無前輩風(fēng)范,一眼瞧去卻滿是濃濃真摯之情。
顧望舒連聲擺手,又講到前些日子意外抓住了楊康,此刻人就在碼頭船里。
“砰!”
茶桌四分五裂,丘處機須眉怒張,拍碎桌子的手顫抖不止,袖袍里溢著殷紅。
氣得傷口裂開了!
“望舒!快去讓人把那楊康提來!”
江南七俠聞言,忙安排腳程最快的去接郭靖也來此。
擇日不如撞日!
當是解開賭約的時間了!
過了三刻。
郭靖先懵懵懂懂被領(lǐng)了進來。
他見到王處一就滿臉憨笑的道謝,眼見著是又想跪地磕幾個頭。
王處一大笑,滿臉喜愛的拉著他不許,探手輕輕拍著郭靖后背。
多好一孩子!
那邊江南七俠各型各色,見到此景卻是齊齊放聲大笑。
南希仁寡言少語:“讓他磕頭!”
韓寶駒急急叫道:“笨蛋!還不謝謝王道長救了你小命!”
朱聰聲含幽默:“乖靖兒,磕輕了可不算數(shù)。”
朱聰戲言講完,郭靖滿面認真,嘴里卻笨拙說不出感謝,當真只想跪下磕頭。
王處一滿面無奈,他死死托著郭靖手臂,眼神卻是止不住欣賞。
如此憨直遲鈍好孩子,竟被江南七俠教導(dǎo)得這般好,幾人究竟下了多大的心血。
收徒知恩如此,做師父的當豪傲矣!
幾人的大笑聲更是狂放不羈,像是要震破滿屋瓦片。
越女劍韓小瑩滿面欣慰,眼眸竟帶著水光。
這是她教了十二年的徒兒呢!
丘處機卻眼神定定瞧著郭靖,像是想起了郭靖的父親,他手微微顫抖。
忠良之后!
自當如此忠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