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王府,楊康安排一管家前來。
他嘴里說著話,讓管家領著兩位高人游玩瞻仰下這大金王府氣象,自己匆忙離去。
顧望舒眼睛微瞇一瞬,看著楊康背影。
無非見招拆招罷了。
王處一輕捋長須,表情淡定。
師侄武藝一日千里,短短幾月,如今功力他都有些看不明白了。
干脆順手推舟,見見這楊康到底想干什么。
閑逛了足有一刻鐘。
一小仆匆匆小跑而來,管家聽他密語,然后連忙彎腰請顧王二人去到會客大堂一坐。
只見楊康面帶親切笑容,手指也被絹白絲布包裹了傷口。
“小王多有怠慢,方才去安排了午宴,還望多擔待!”
“有二位高人來此,真是蓬蓽生輝,小王有幸介紹幾位高手與二位相識一番。”
說話間,有三人齊從大廳后轉出。
左邊那人,身材矮小,但目光如電,渾身殺氣四溢。
千手人屠彭連虎!
右邊來人,童顏白發,神采奕奕只是頭頂空空,竟是個禿子。
參仙老怪梁子翁!
當頭中間那位,中年壯漢,粗手闊腳,只是表情陰沉似城府極深。
鬼門龍王沙通天!
楊康說道,這是王府幾位客卿,午宴盛會正好借機相識一下。
三人面色不善,望之氣勢洶洶!
那沙通天當頭發難,看向王處一,詢問來者名號。
卻是看都不看顧望舒一眼,顯然欺他年輕。
彭連虎卻表情凝重,看著棗紅面色的王處一,說道:
“沙兄弟,此人是獨足跂立,萬丈懸崖邊一招風擺荷葉,威服河北和山東群豪的鐵腳仙,全真派王處一真人,不可失了禮數啊!”
彭連虎身為河北、山西一帶的悍匪,立馬認出了王處一的身份。
沙通天聽聞,面露忌憚之色。
全真七子,只這王處一就不是易與之人,更別說還有六個齊名的。
就在氣氛有些凝滯之時。
三人背后,突現一身披大紅袈裟的西藏喇嘛。
他頭戴尖頂金冠,身形高大枯瘦,手掌紫紅,面色孤傲,確是不理三人。
繞過他們到了大堂獨自坐下。
楊康拱手介紹,這是青海手印宗的靈智上人。
大手印掌力獨樹一幟,是位苦修的高人!
顧望舒微抬嘴角帶著笑意。
這就是久居西南,那位完全不認得五絕的跳水健將,靈智上人了。
那三人見到靈智上人如此自負,皆是面容一僵。
顯然有些不太高興。
這時,只見沙通天背后躍出來一青臉瘦子,面頰極長,手提三股叉。
他額角上腫起三個大肉瘤,形相極是難看。
正是讓郭靖負重傷的三頭蛟,侯通海!
侯通海竟一句話未說,提叉就欲動手,大喊一聲:
“哪來的野道士,師兄!讓俺來試一試,到底是不是江湖騙子在此招搖撞騙!”
他剛想出手,就被沙通天爆喝一聲制止:
“混賬!全真派王真人當面,哪有你站的地位!”
一聲嚇罵,嚇得侯通海羞憤而退。
立在場邊再無一言。
這幾人倒也不怕。
且不說他們自認武功不輸王處一,幾人只是忌憚捅了全真教的馬蜂窩罷了。
大堂氣氛逐漸舒緩。
畢竟在座幾位應該是既無深仇大恨,又不存在競爭關系。
靜立少頃。
三人剛準備上前客套寒暄幾句。
那彭連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神從王處一處移開,落在顧望舒身上。
上下打量幾眼,表情逐漸不善。
“老夫忽而想起一事!旬月前,我太原的弟子周寧卻是遭了重,被一兇徒下了狠手,竟被廢了一只手臂!”
彭連虎皮笑肉不笑,咬著牙關:
“那兇徒當時還狂妄逞兇,說是要一會老夫,掂量下老夫武藝,他自稱是全真弟子…”
話音未落,只見顧望舒踏前一步,打斷了彭連虎講話。
“全真顧望舒,便是在下了!”
顧望舒語氣平淡,話里卻半點客氣都欠奉。
“你那弟子周寧,好端端來騷擾我家中女眷。既然你教不好,那我便幫你教上一教了!”
顧望舒說著,突然劍眉微抬,輕笑道:
“如今想來,你那弟子該是改邪歸正,學著好了!倒是你這當師父的,該多謝與我才是。”
彭連虎聽到顧望舒的逗樂調笑,憤怒極了,臉色變得鐵青,額頭繃著青筋:
“小子,老夫見你年紀尚小,本不欲欺你,你竟敢如此不尊老夫!”
他咬牙切齒,視線看向王處一。
“王真人,你全真門下弟子,便是這般脾性?!”
王處一微咳一聲,輕輕捋著長須,眼神飄忽,果斷說道:
“望舒雖然是我派俗家大弟子,但年初已經出師了!”
王處一表情淡淡,再開口說道:
“老道我啊!現在確是管不得他半點啦!”
可謂光速切割,俗家弟子你想讓老道我怎么管?
那彭連虎聽聞,面皮由青轉紅:
“老夫給足你全真面子,你們二人安敢如此戲弄老夫!!”
嘴上還在出聲,左袖已然一抖。
手上已多了一枚三寸鐵梭,鐵梭扁平,通體烏黑,連個光都不反。
“小子,跪下說話!老夫斷你兩臂以慰弟子!”
彭連虎話音還未落。
暗器已經從四面八方射了過去,可謂是不擇手段,心狠手辣。
他的暗器手法快得邪性,在旁人眼里,他左右袖口、腰側像是長了七八條胳膊,正四面八方同時往外投擲暗器。
破空聲尖銳!
他已然一臉陰笑收手,等著那無理小子滿身血洞!
顧望舒像是沒有反應過來,呆呆直立。
見此,彭連虎笑意愈發血腥,暗器已近顧望舒咽喉!
那邊彭連虎表情卻似見了鬼。
只因他一直盯著,也沒有看到顧望舒的手是何時抬起來的!
顧望舒手在身前,似慢實快,劃了一個圓。
指似撥弦,微微一撥。
九枚暗器竟然被他用指尖盡數擊落!
暗器落下,又被輕飄飄用袖口一兜。
那邊彭連虎已經表情大變,卻不及顧望舒揮袖。
顧望舒道袍向外一揮!
哆的一聲,暗器竟已透過彭連虎背后的厚壯圓柱!
只見屋中圓柱上面九個孔洞,狀如梅花,深幽幽透著對面的光!
彭連虎這時才驚叫一聲。
原來是發現自己的半拉耳朵,正打著旋飛出去。
他驚恐地抬手摸耳,發現滿手都是自己的血。
彭連虎身旁的沙通天、梁子翁齊齊失語。
二人本能地退后一步,和侯通海站成了一排。
而大堂原本孤傲獨坐的靈智上人,不知何時也站了起來。
目露震驚。
靈智上人自忖,可以輕松接下這手由彭連虎連發的暗器。
卻決計做不到顧望舒這般不沾煙火!
顧望舒袖袍隨手落下,再次安靜站至王處一身邊。
這次,再無人敢忽視了。
全真!顧望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