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美午夜影视_久久久亚洲国产精品_日韩一级性_俄罗斯成人网_久操网在线观看_久久久久久人妻一区二区三区

首頁 排行 分類 完本 書單 專題 用戶中心 原創專區
小威小說網 > 歷史 > 秣馬殘唐 > 第273章 大王別怕,頭暈是正常的

秣馬殘唐 第273章 大王別怕,頭暈是正常的

作者:很廢很小白 分類:歷史 更新時間:2026-03-15 03:10:22 來源:香書小說

五月下旬,初夏。

日頭已經顯出威力,懸在廣陵城上空,烘烤著大地。

城南的古運河,此刻徹底失去了往日的靈動。

河水是深沉的碧綠色,在烈日下泛著油膩的光。

無數的漕船、商船、漁船密密麻麻地擠在狹窄的河道上,首尾相接,動彈不得。

船工們沙啞而疲憊的號子聲,一聲長,一聲短,還沒傳出多遠,便消散在喧囂里,只留下一些令人心煩的余音。

碼頭處,汗臭、魚腥、牲口糞便,還有不知從哪個陰溝角落里蒸騰出來的腐爛味道,全都攪和在一起,成了廣凌這座繁華都市最真實的底味。

腳夫們赤著黑中透亮的脊梁,扛著沉甸甸的鹽包,每一步都在滾燙的青石板上留下一個清晰的漢印。

這條哺育著無數人的大河,也在榨取著無數人的生命。

碼頭的管事站在高高的貨堆上,揮舞著手臂,聲嘶力竭地大喊著什么。

但他的聲音很快就被更龐大的喧囂給吞沒了,連個像樣的響聲都聽不見。

“讓開!都讓開!”

一陣令人牙酸的“吱呀”聲由遠及近,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一隊鹽鐵轉運使的官車慢悠悠地駛了過來,護衛們腰間的佩刀刀鞘撞著象牙腰牌,叮當作響,那聲音清脆,在嘈雜的環境里格外不同。

所有人都得讓路。

挑擔的、推車的、走路的,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粗暴地撥開,紛紛退向街道兩側,緊緊貼著墻根,臉上掛著一種早已習以為常的敬畏。

其中一輛馬車的車簾被風微微掀起一角,里面的人影一晃而過,看不真切。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車廂里是另一重天,是他們永遠無法企及的清涼。

與碼頭的掙扎求生不同,街邊的熱鬧是另一種活法。

胡餅鋪子剛出爐的烤餅香氣,能把人的魂兒都勾了去。

一個深目高鼻的波斯商人,正捏著一匹光澤流麗的湖州絲綢,跟綢緞莊的掌柜用半生不熟的漢話激烈地討價還價,唾沫星子隨著他夸張的手勢亂飛。

不遠處,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儒衫士子,背著一個破舊的書箱,眼神空洞地望著眼前這光怪陸離的一切,他身處故土,卻感覺自己才是那個格格不入的異鄉人。

繁華?

或許。

這是一座用人的血汗,鑄造而來的巨城。

每一匹光鮮亮麗的綢緞底下,都可能是一個被磨破流血的肩膀。

每一件溫潤如玉的越窯秘色瓷的光暈里,都映照著工人淌滿濁汗的臉龐。

這,便是廣陵。

……

這份喧囂,卻與呂師周無關。

此刻,他正一動不動地站在淮南王府后花園的一角,周身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眼前荒誕至極的一幕,讓呂師周怒火中燒。

花園的空地上,一個嶄新的土坑已經被挖出了大致的輪廓。

幾個曾隨先王楊行密浴血沙場、身上至今還留著猙獰刀疤的黑云都精銳老兵,正滿身泥濘地揮舞著笨重的鋤頭,在坑里賣力地勞作著。

他們的手上布滿厚繭,那是常年緊握刀柄留下的印記。

可現在,那雙手卻握著農具!

汗水順著他們飽經風霜的臉頰滑落,滴進腳下的泥土里,悄無聲息。

他們在挖一個錦鯉池。

原因簡單得可笑。

只因他們的少主,新任的淮南王楊渥,嫌雇來的民夫挖得太慢,耽誤了他賞魚的雅興。

不遠處,就在一片紫藤花架的陰涼下,楊渥正毫無形象地斜倚在軟榻上。

一名身段妖嬈的侍女正小心翼翼地將一顆顆剝好殼的冰鎮荔枝,送入他的口中。

他一邊享受著侍奉,一邊百無聊賴地用一根名貴的馬球桿,對著土坑里的老兵們指指點點,聲音里充滿了不耐煩。

“那邊!那邊再挖深點!一群廢物!本王養著你們,是讓你們吃干飯的嗎?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他尖銳的呵斥聲,像鞭子一樣抽打一般,在每一個聽到的人心上。

呂師周的拳頭在身側攥得咯咯作響,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他再也無法忍受,大步上前,在一眾侍從驚愕的目光中,停在距離軟榻三步遠的地方,沉聲喝道:“大王!”

他的聲音洪亮如鐘,充滿了軍人的剛直與煞氣,讓周圍的靡靡之音為之一滯。

楊渥被嚇了一跳,不悅地抬起頭,看到是呂師周,臉上的不耐煩變成了顯而易見的厭惡。

“大王!”

呂師周的目光越過楊渥,直視著那些在土坑中停下動作,默默低著頭的老兵。

“他們是牙兵,是先王留給您守護江山社稷的利刃,不是給您挖池子取樂的苦力!”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呂師周想起了先王楊行密是如何看重這些老兵,稱他們為自己的“骨血”,可如今,這些“骨血”卻在他們誓死效忠的繼承者手中,受著這般奇恥大辱。

楊渥聞言,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懶洋洋地瞥了呂師周一眼,輕蔑地揮了揮手,像在驅趕一只討厭的蒼蠅:“本王讓他們挖,是看得起他們!”

“怎么,難道本王使喚幾個下人,還要經過你呂指揮使的同意不成?你一介家仆,管得未免也太寬了!”

“家仆”二字,讓呂師周臉色變了又變。

楊渥似乎覺得還不夠,他猛地從軟榻上坐起,那張與先王有幾分相似,卻滿是乖張與暴戾的臉湊了過來。

他手中的馬球桿“啪”地一聲,重重地點在了呂師周的胸甲上,桿頭鑲嵌的寶石冰冷而堅硬。

“滾!給本王滾出去!別在這里礙本王的眼!”

呂師周紋絲不動,任由那馬球桿頂著自己。

他死死地盯著楊渥的眼睛,試圖從那雙瞳孔里,找到哪怕一絲一毫先王的影子,找到一絲一毫身為君主的責任與擔當!

然而,什么都沒有。

只有被慣壞的驕縱,和深入骨髓的愚蠢。

他心中最后一絲搖搖欲墜的期望,在這一刻,徹底化為了冰冷的灰燼。

先王臨終前的囑托,仿佛還在耳邊回響,但眼前這個繼承者,卻親手將這份忠誠與托付碾得粉碎。

他沒有再爭辯,因為他知道,對牛彈琴,毫無意義。

呂師周只是深深地看了楊渥一眼,那眼神復雜到無法言喻。

有失望,有悲哀,有決絕。

然后,他緩緩后退一步,轉身,邁著沉重的步伐,離開了這座讓他感到窒息的花園。

也就是在那一天,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下令,撤走了所有圍守在王府周邊的黑云都士卒。

在這之前,楊渥的動作其實更快。

為了修建他心心念念的馬球場,五千黑云都早在半月前就已經被他找借口遷往了東城。

如今,原本護衛王府的左右兩側牙城,早已被夷為平地,化作一片巨大的工地,日夜喧囂。

起初,剛剛搬遷出王府時,呂師周心中警鈴大作。

他深知廣陵城中暗流涌動,楊渥的肆意妄為早已引得諸多老臣不滿。

他不敢有絲毫懈怠,不但白日安排重兵把守王府各處要道,夜間也分派了三支百人精銳,三班輪換,交替巡邏,確保王府的安全萬無一失。

但這卻引起了楊渥的強烈不滿。

因為黑云都的士兵會對進出的工匠與民夫進行嚴格的盤查,這極大地拖慢了他修建馬球場的進度。

為此,楊渥三番兩次地將呂師周叫到王府,劈頭蓋臉地就是一頓臭罵,斥責他小題大做,妨礙自己的“正事”。

呂師周頂著巨大的壓力,始終不愿完全撤走護衛。

然而,連續半個多月的風平浪靜,讓這位久經沙場的宿將也漸漸感到疲憊。

廣陵城內一派歌舞升平,似乎并沒有他想象中的危險。

呂師周緊繃的神經也不由自主地松懈了些許,甚至開始懷疑,或許真的是自己太過敏感,想多了。

直到今日,花園里那屈辱的一幕發生。

那不僅僅是對老兵的羞辱,更是對呂師周,對所有追隨先王打下這片江山的忠臣們最無情的踐踏。

它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撤了吧?!?/p>

他在下達命令時,聲音平靜得可怕。

“大王……不喜歡我們礙眼?!?/p>

傍晚。

夕陽的余暉將天空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色。

結束了一天操練的呂師周,剛剛回到自己在東城的大營。

他卸下一身沉重悶熱的戎裝,甲胄葉片摩擦發出“嘩啦”的聲響,仿佛也帶走了一天的疲憊。

呂師周換上一身輕便的棉麻常服,正想靜坐片刻,整理一下混亂的思緒。

就在這時,一名親衛腳步匆匆地從門外跑了進來,躬身通報:“將軍,牙城外有人求見?!?/p>

“誰?”

呂師周皺了皺眉。

“是……是徐指揮府上的管家?!?/p>

徐溫?

呂師周的眉心皺得更緊了。

片刻后,那名管家被引了進來。

他一見到呂師周,立刻滿臉堆起諂媚的笑容,快走幾步,深深地一揖到底:“見過呂將軍!”

“我家阿郎在府中備下了薄酒,特遣小人前來,不知將軍可否賞臉光臨?”

呂師周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大堂內的光線漸漸暗了下來,他的臉隱藏在陰影里,讓人看不清神色。

徐溫……

這個先王麾下最懂得鉆營的文臣,如今權勢日重,與自己素來沒什么深交,今日為何突然宴請?

是試探?是拉攏?還是……別有圖謀?

無數念頭在呂師周的腦海中閃過。

他想到了白天楊渥那張可憎的臉,想到了自己撤走衛兵的命令,心中沒來由地升起一絲煩躁。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那管家額上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最終,才緩緩點了點頭:“你且回去復命,待我沐浴更衣,稍后便至?!?/p>

夜色如墨,無聲無息地籠罩了喧鬧了一整天的廣陵城。

呂師周簡單地用井水沖洗了一番,驅散了身上的暑氣與操練后的汗味,便換上常服前往。

他沒有大張旗鼓,只帶了八名最信得過的親衛,沉默地驅馬穿過逐漸寂靜的街道,向城西的徐溫府邸行去。

其中一名跟隨他多年的親衛隊長,湊上前來,壓低了聲音:“將軍,徐司徒此番突然相邀,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您……”

呂師周擺了擺手,打斷了他。他看著遠處廣陵城中的點點燈火,臉上露出一絲自嘲的疲憊。

“無妨?!?/p>

他淡淡道:“如今這光景,我一個被大王厭棄的武夫,還有什么值得他圖謀的?去看看也罷?!?/p>

那親衛見狀,不再多言,只沉聲道:“將軍萬事小心。”

馬蹄敲打在青石板上,發出“噠噠”的清脆聲響,在空曠的夜里傳出很遠。

他站在那座比尋常官邸要氣派得多的府邸大門前,勒住了馬韁。

門前高懸著兩盞巨大的燈籠,光暈柔和,照亮了門前的一小片區域,也照亮了門楣上“徐府”兩個燙金大字。

府內,隱約傳來絲竹之聲,婉轉悠揚,夾雜著女子輕柔的歌聲。

晚風吹來,還帶來了些許令人食指大動的菜肴香氣。

夕陽的最后一縷余暉,在門環的青銅獸首上悄然熄滅,獸首的眼窩陷入了徹底的黑暗。

一切都如此正常,如此充滿著安逸富足的生活氣息。

可呂師周望著眼前大門,只覺得心中有些不安。

他壓下這股不祥的預感,只當是白日受辱后的心緒不寧。

呂師周不動聲色地向身后一名親衛遞了個眼色,示意他們在外等候,保持警惕,才翻身下馬,將馬韁交給迎上來的仆役,邁步走進了這座燈火輝煌的府邸。

與此同時,就在廣陵城錯綜復雜的巷道深處,一支數百人的黑甲隊伍,如一群融入黑暗的鬼魅,悄無聲息地穿行著。

他們行動間悄無聲息,盔甲與兵刃碰撞聲極小,整齊劃一的腳步聲,被刻意壓得極低。

甲胄之外,都蒙上了一層黑紗,乍看上去,與黑云都的裝扮極其相似。

畢竟這段時日,廣陵城中的百姓早已習慣了黑云都的士卒在王府周邊巡邏,他們的出現,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這行人的目標,正是此刻防衛空虛的淮南王府。

王府門前的那一對威武石獅,在夜色中沉默地蹲踞著。

其中一只的眼角,不知何時已悄然生出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

徐府前廳之內,熏香裊裊,是上等的龍涎香。

徐溫早已等候多時,他今日穿了一身寬大的便服,顯得格外平易近人。

一見到呂師周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立刻滿面春風地迎了上來:“呂兄來了,快且入座!”

呂師周心下警惕,面上卻不動聲色地拱手唱喏:“下官見過徐指揮。”

他雖不喜徐溫,但如今徐溫兼著左牙指揮使,名義上是他的上司。

“不必多禮?!?/p>

徐溫扶住他的手臂,嘴角含笑道:“眼下下了差,又是在府中,不必行這些繁文縟節。今日設宴,只是想與呂兄敘敘舊。”

敘敘舊?

呂師周心中不由冷笑一聲,他可不記得自己與徐溫有甚交情。

一番毫無營養的虛偽寒暄之后,徐溫熱情地招呼呂師周在主賓位落座。

舞姬們魚貫而入,絲竹聲也變得更加動人。

徐溫親自提起桌上的鎏金酒壺,為呂師周斟滿了杯中的美酒。

“呂兄?!?/p>

徐溫舉起酒杯,雙眼凝視著呂師周,那眼神“真誠”得可怕,仿佛能將人的心都看穿:“你我相識至今,已有二十余載了吧?”

“二十六載。”

呂師周緩緩答道。

短短一句話,就讓呂師周拉入回憶之中。

彼時的先王,不過只據有廬州一郡,江南之地混亂無比,大大小小的勢力足有百余。那時,他尚且年少,隨父投奔先王。

那時的徐溫,還只是先王麾下一個小小的伍長。

“李太白有詩云: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也;光陰者,百代之過客也。時光匆匆,二十余載一晃而過,你我從英姿勃發的少年郎,變的垂垂老矣。當年追隨先王南征北戰,卻恍如昨日?!?/p>

呂師周握著冰冷的酒杯,不知在想著什么。

他沒有看徐溫,只是目光空洞地盯著杯中晃動的琥珀色酒液,從喉嚨里擠出一個沉悶的音節。

見狀,徐溫也不在意,繼續說道:“我已過知天命之年,不知還有幾年陽壽?!?/p>

瞥了眼徐溫幞頭下烏黑的鬢角,呂師周朗聲道:“徐指揮春秋鼎盛,氣血充盈,何故傷春悲秋?!?/p>

徐溫微微嘆了口氣:“并非是我傷春悲秋,近些時日,午夜總夢見先王。先王問我,楊氏基業可堅,我卻無言以對?!?/p>

“如今江南看似穩固,實則內憂外患,北有朱溫,南有錢镠,這兩年又冒出劉靖這等猛虎,奪取歙州。朝堂之內奸佞橫行,大王年少,被朱思勍、范思從等奸佞蠱惑,楊吳基業風雨飄搖,稍有不慎,便會有滅頂之災,屆時到了九泉之下,我又有何顏面見大王?!?/p>

呂師周品著酒,靜靜看著徐溫表演,心中警惕卻并非放松分毫。

哪曾想,徐溫話音一轉,端起酒杯,那眼神復雜而真誠:“來,不說這些煩心事!今夜,你我兄弟就當是為先王守夜,共飲此杯,如何?”

“請酒?!?/p>

呂師周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

王府正門外,那支黑甲隊伍的為首將領紀祥,在一處黑暗的拐角后,冷冷地抬起了右手。

門口當值的幾名黑云都士卒,是呂師周撤走大部人馬后,僅剩的幾名看門人。

他們見了這支突然出現的隊伍,先是一愣,還以為是哪一營的弟兄過來換防,正要開口詢問口令。

可回答他們的,是數十支早已上弦的強弩。

“咻咻咻——”

密集的尖嘯撕裂空氣。

一支弩箭精準地貫穿了其中一名士卒的咽喉,他臉上的錯愕還未散去,喉嚨里便發出“嗬嗬”的漏風聲,鮮血從指縫間噴涌而出。

其余幾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射成了篩子,抽搐著倒在血泊中。

……

徐府的廳堂內,徐溫依舊在絮絮叨叨說著往事,呂師周雖心中不耐煩,卻也不好拂了對方的面子。

他端起酒杯,將杯中溫熱的酒液一飲而盡。

酒是好酒,醇厚辛辣。

可這股暖意,卻驅散不了他心中那股愈發濃重的寒意。

今夜的酒,喝得格外不是滋味。

……

王府門前,濃重的血腥氣,迅速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紀祥的面容冷酷如冰,他看也未看地上的尸體,一揮手。

“張武,帶一隊人守住后門!李四,你帶人把守所有側門!一只蒼蠅也不許放出去!”

“喏!”

兩名百夫長沉聲應諾,各自點了五十人,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悄無聲息地向著預定位置迅速消失。

另一名隊正則指揮手下,將門前的尸體飛快地拖入旁邊的黑暗中。

又有人提著水桶,簡單地沖洗著地上的血跡。

一切都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熟練得令人心悸。

“走!”

紀祥握緊了腰間佩刀的刀柄,第一個踏過了那高高的門檻。

……

王府深處,寢宮之內。

絲竹之音靡靡,一隊身著輕紗的舞女,伴隨著樂曲翩翩起舞。

楊渥側躺在軟榻之上,一邊享受著婢女的服侍,一邊欣賞歌舞。

微微張開口,身旁可人兒的婢女,便貼心的將酒盞送到唇邊。

抿了口果酒,他隨意一指。

另一名婢女當即心領神會,拿著象牙筷箸夾起一片晶瑩剔透的魚膾,沾了沾醬汁,送入楊渥口中。

“唔!”

魚膾入口,楊渥不由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哼。

今日的魚膾著實可口,肉質鮮嫩,咀嚼之余微微彈牙。

白日里被呂師周頂撞的怒氣,早已在美酒和美食中煙消云散。

他甚至在盤算著,等馬球場修好了,該如何羞辱呂師周那個不識抬舉的蠢貨。

忽地,寢殿外隱隱傳來一陣嘈雜的哭喊和尖叫之聲。

被攪了雅興的楊渥,當即皺起眉頭,正要開口呵斥。

“砰!”

一聲巨響,寢宮那兩扇沉重的木門被人用蠻力一腳踹開,轟然向內倒去。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的楊渥整個人一顫。

下一刻,紀祥手持一柄還在滴血的鋼刀,帶著數十名渾身煞氣的甲士,大步闖了進來。

“當啷!”

驚惶之下,婢女手中的琉璃酒杯摔得粉碎。

楊渥看著為首那人刀鋒上滴落的鮮血,嚇得魂飛魄散。

他只是性情暴戾,狂妄自大,并非是癡傻兒,眼下哪里還不清楚這些人要干什么。

一時間,那張養尊處優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嘴唇哆嗦著,色厲內荏地叫道:“紀祥,你敢持械帶兵擅闖王府,還不速速退下,本王就當甚么都沒發生過?!?/p>

“大王,末將恕難從命。今日奉命,特來送你一程!”

紀祥獰笑一聲,踩著名貴的波斯地毯,一步步走向羅漢床。

揚渥手腳并用地向后爬,狼狽地在光滑油亮的羅漢床面上打滑,身下華美的絲綢袍子迅速被一片濕熱的痕跡浸染,一股騷臭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他竟然被嚇的失禁了。

很快,他便退到了角落,退無可退。

“饒……饒命……”

揚渥終于從喉嚨里擠出一點聲音。

“別殺我!別殺我!錢!我給你們錢!王府府庫之中,有數百萬之巨,都可以送給你們?!?/p>

“對,刺史!只要你們放下刀……本王便封你們為刺史!”

“誰是主謀?是張顥嗎?你們放心,本王會幫你們殺了他!”

聽到數百萬貫錢財以及刺史這幾個字,紀祥身后的幾名甲士,眼中明顯閃過一絲貪婪與意動,握著刀的手也微微松動了幾分。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他們冒著被誅九族的風險,就是為了謀求一個富貴。

眼下,楊渥開出的條件,著實讓他們心動。

唯有紀祥,那張如同鐵鑄的臉上沒有半分波動。

他乃是張顥的心腹愛將,今日所為,是為張顥,也是為他自己。

同時,他也清楚,以楊渥瘋狗一樣的性子,怎會放過自己。

下一刻,他猛地舉起橫刀,在楊渥驚恐絕望的尖叫聲中,狠狠捅去!

“噗嗤!”

刀鋒入肉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楊渥的胸口爆開一團刺目的血花,慘叫聲戛然而止。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的傷口,然后重重地倒在地上。

揚渥并沒有立刻斷氣,只是絕望地睜大了雙眼,身體像離了水的魚一樣劇烈地抽搐著。

紀祥見他沒死,想要拔刀再刺,只是橫刀卡在了骨縫里,拔了兩下竟沒有拔出來,反倒惹得楊渥一陣凄厲的慘叫。

情急之下,他干脆松開握刀的手,四下看了看,忽然伸手將一名嚇傻的婢女薄紗披肩扯下。

三兩下將薄紗擰成繩狀,紀祥一躍跳上羅漢床,在楊渥最后的徒勞的掙扎中,面無表情地將繩索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繩索,開始一寸一寸地收緊。

窒息的痛苦讓楊渥的掙扎愈發劇烈,他的眼球暴突,臉色漲成了青紫色。

就在他瞳孔徹底放大的前一刻,紀祥在他耳邊,用近乎呢喃的聲音,輕輕說道:“大王莫怕,頭暈是正常的,先王在下面等你?!?/p>

楊渥的身體最后一次劇烈地抽搐,四肢猛地繃直,然后,徹底僵住,再無聲息。

紀祥松開了手中的繩索,卻沒有立刻起身。

他彎著腰,用一絲不茍的動作,將楊渥身上因為掙扎而變得凌亂不堪的衣袍,仔仔細細地撫平,整理好。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站直了身體,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紀祥轉過身,對著身后那些或震驚、或貪婪、或恐懼,神情各異的甲士們,用毫無波瀾的語氣,吐出了四個字:“一個不留!”

寢殿內立即響起婢女們的尖叫,與刀刃入肉之聲。

很快,寢殿再次回歸平靜。

舞女與婢女的尸體被拖走,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只是空氣中,卻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

紀祥轉身,對一名心腹百夫長低聲下令:“去太醫署,將王太醫請來,告訴他,大王突發惡疾,人事不省。記住,是請?!?/p>

那百夫長心領神會,帶著一隊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紀祥則提步,走向寢宮之外,他的任務,是封鎖這里,等待這場大戲的下一個關鍵人物。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年過花甲的王太醫便被幾個甲士半扶半架地“請”了過來。

老頭子半夜被從被窩里拖出來,一路疾行,嚇得魂不附體,還以為自己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當他被推進那間彌漫著血腥與騷臭味的寢宮時,腿肚子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紀祥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王太醫顫巍巍地上前,當他看清軟榻上那個面色青紫、胸口衣袍被血浸透的身影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下意識地伸出兩根手指,想要去探楊渥的脖頸,但手剛伸到一半,就被紀祥冰冷的眼神給釘在了原地。

作為侍奉了兩代淮南王的御用太醫,他只看了一眼,便知曉了一切。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王太醫的牙齒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

紀祥緩緩上前一步,聲音不大:“王太醫,大王近日沉迷玩樂,心力交瘁,方才突發惡疾,人事不省?!?/p>

“太醫乃是杏林妙手,醫術精湛,想來應當知曉到底是何病癥?”

王太醫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看著紀祥那張毫無感情的臉,看著他身后那些按著刀柄、眼神兇狠的甲士,他明白了。

如今只要自己說錯一個字,他自己包括全家老小,明天就會從廣陵城徹底消失。

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滾落,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用盡全身力氣,嘶啞地哭喊道:“大王……大王乃是……突發風疾,痰氣上涌,堵塞心脈……老夫……老夫來遲一步,藥石罔效??!老夫罪該萬死!”

紀祥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微不可見的滿意神色。

他對著門外揮了揮手。

“傳令下去,大王不幸暴斃。全城縞素,為大王致哀!”

而此刻,徐府的宴席,也終于到了尾聲。

……

子時。

呂師周帶著幾分微醺,和一絲怎么也揮之不去的不安,離開了府邸。

徐溫一直將他送到大門口,臉上的笑容自始至終都熱情洋溢,看不出絲毫破綻。

呂師周騎在馬上,夜風吹來,帶著幾分涼意,讓他混亂的頭腦清醒了些許。

剛回到牙城,一名心腹親兵連滾帶爬地沖進營帳,臉上滿是驚駭:“將軍!不……不好了!”

那親兵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利,甚至帶著一絲哭腔。

“王府……王府出事了!”

呂師周臉上的酒意,仿佛在這一瞬間被徹底蒸發,褪得一干二凈。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了親兵的衣領:“說清楚!出什么事了!”

“大王……大王他……”

親兵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恐懼,磕磕巴巴地說道:“暴斃了!”

暴斃了!

呂師周腦子里“轟”的一聲炸開,一片空白,耳中只剩下尖銳的鳴響。

他緩緩地抬起頭,看著那個跪在地上滿臉驚懼的親兵,眼神里沒有悲傷,也沒有憤怒。

徐溫那過分熱情的笑。

那杯意有所指的“忠義之酒”。

傍晚時分,空無一人的王府大門。

還有……他親手撤走的所有衛兵。

一樁樁,一件件,一幕幕,都在他的腦子里瘋狂地閃過去,最后拼湊成一個完整而殘酷的真相。

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

他下意識地向后退了一步,身體一陣踉蹌。

“哐當!”

一聲巨響,撞倒了身后的兵器架。

長刀、長槍和箭矢散落了一地。

呂師周只是低著頭,看了看自己那雙正在微微發抖的手。

“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著,笑得渾身顫抖,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笑聲中充滿了荒謬與悔恨。

那笑聲,比任何哭聲都更令人心碎,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恐懼。

跪在地上的親兵,驚恐地看著自己那已經徹底瘋掉的將軍,嚇得連哭泣都忘了。

營帳之內,只剩下那癲狂的笑聲,在死寂的夜里,久久回蕩。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設置
恢復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換源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
全局友情鏈接
主站蜘蛛池模板: 国产亚洲激情 | 午夜欧美在线 | 欧美久热| 久久久久亚洲精品国产 | 欧洲美女与动交zozzo | 亚洲一区二区在线观看视频 | 色婷婷小说 | 91成人在线观看喷潮蘑菇 | 日本理论中文字幕 | 国产黄色一级 | 九九精品在线播放 | 97超碰人人模人人人爽人人爱 | 自拍亚洲国产 | 成人精品免费 | 特级毛片爽www免费版 | 性做爰过程免费播放 | 亚洲欧美999 | 亚洲精品中文字幕在线观看 | 秋霞一区二区 | 国产精品18p | 亚洲一级片在线播放 | v片在线观看 | 91亚洲成人| 女人天堂av | 久久久男人的天堂 | 免费日韩一区 | 久操资源在线 | 欧美国产在线观看 | 91看片淫黄大片 | 久久久天堂 | 成人手机在线免费视频 | 一区二区三区视频免费观看 | 黄色一级视频 | 精品国产一区二区三区久久久蜜臀 | 黄色黄色片 | 自拍视频一区二区 | 免费黄色小视频在线观看 | 97超碰在线免费 | 日本黄色三级视频 | 婷婷丁香激情五月 | 99亚洲欲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