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后。

海軍本部，精英訓練營，總教官辦公室里，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墻上的“正義”二字橫匾下，澤法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那張威嚴的臉此刻黑沉如鐵，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仿佛隨時會爆裂

辦公室中央。

凱恩和庫贊并排罰站，腦袋垂得快要埋進胸口。

庫贊那兩米多高的身軀正在微微顫抖，冷汗順著他卷曲的發梢滴落地板。他腦子里現在只有三個大字在無限循環——

完！蛋！了！

不僅私自離島，去了那種地方，還被澤法老師當場抓包！海軍生涯還沒開始就要結束了嗎？

相比于庫贊的混亂與絕望，站在他身旁的凱恩雖然也低著頭，肩膀甚至在劇烈顫抖，看起來像是悔恨到了極點。

但實際上——

凱恩正在拼命咬著腮幫子，利用疼痛防止自己笑出豬叫聲！

他的視網膜上，湛藍色的系統光幕正在瘋狂刷屏。

【違紀值結算完畢！】

【當前違紀值余額：48192點！】

“發財了！這波直接財富自由！”

“這波是該存到五萬直接梭哈抽獎，博一個幻獸種？還是直接把六式點滿當個體術怪物？好糾結啊，這就是有錢人的煩惱嗎？”

“咚——！！！”

一聲巨響，澤法的鐵拳，狠狠砸在實木辦公桌上，堅硬的桌面瞬間龜裂，木屑紛飛。

凱恩的狂喜被打斷，但他立刻調整微表情，瞬間切換至“痛心疾首”模式。

“說話！！！”

澤法的咆哮聲震得玻璃窗嗡嗡作響。

“這就是我看好的未來棟梁？這就是這一屆最優秀的新人？去花街？喝花酒？你們怎么不直接去當海賊算了！啊？！！”

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了兩人的臉上。

庫贊膝蓋一軟，臉色蒼白，張嘴就要認錯：“老師，我……”

然而，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噗通！”

一聲沉悶卻堅定的膝蓋撞地聲響起。

凱恩毫無征兆地跪了下來，腰桿卻挺得筆直，那雙碧藍色的眼眸直視著暴怒的澤法。

“報告澤法老師！”

“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一個人干的！和庫贊沒關系！”

聲音洪亮，擲地有聲。

庫贊猛地轉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身邊的凱恩。

他……他在干什么？明明是我們一起去的……他為什么要一個人扛下來？！

“為什么？！”

澤法死死地盯著他，牙齒咬得咯咯響。

“給我一個理由！凱恩！你父親用生命換來的榮耀，就是被你這樣踐踏的嗎？！”

“不是的！”

提到了父親，凱恩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緩緩抬起頭，眼圈通紅，兩行清淚恰到好處地從眼角滑落。

這一刻，影帝附體。

“老師！我正是為了不辜負父親的榮耀，為了海軍的正義，才做出這等混賬之事啊！”

澤法一怔，眉頭緊鎖，眼中流露困惑。

凱恩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庫贊他太單純了！他的眼里只有黑與白！他就像是一張白紙，對這個世界的污穢一無所知！”

“但是老師，您比誰都清楚，這片大海不是黑白的！我們未來要去的新世界，那里充滿了欺詐、**和最極致的惡！”

“我擔心……我真的擔心，他將來會因為這份過于理想化的正義，而在殘酷的大海上處處碰壁，甚至……走上極端的道路！”

“所以……”

他握緊拳頭，重重地捶在自己的胸口：

“所以我才想用這種最極端的方式，讓他提前看一看這個世界的污濁！”

“我想讓他明白，我們拼上性命守護的和平之下，究竟隱藏著多少無奈！”

“哪怕……哪怕這會違反軍紀！哪怕這會讓我背上污點！哪怕會被開除！”

“只要能讓庫贊提前看清這個世界的殘酷，讓他未來的正義之路走得更穩……我凱恩，甘愿受罰！雖死無悔！！！”

一番話說完，凱恩再次將頭重重磕下，額頭撞擊地板，發出清脆的響聲。

“請老師，只懲罰我一個人！”

整個辦公室，寂靜無聲。

庫贊已經完全呆住了。他的世界觀在今晚經歷了第二次崩塌。

原來……是這樣嗎？

一瞬間，庫贊的內心被一股復雜的情感所淹沒。

而澤法，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少年，看著那挺直的脊梁，仿佛看到了昔日戰友的身影。

‘這小子……雖然行事荒唐，但初心竟然是為了守護同伴嗎？’

澤法那顆因為家人慘死而逐漸冰冷的心，被狠狠觸動了一下。

“呼……”

澤法長吐一口氣，眼中的怒火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神色。

“好一個雖死無悔。”

澤法重新坐下，語氣雖然依舊嚴厲，但已經沒了那股殺氣。

“雖然你的出發點是為了戰友，但軍紀就是軍紀！”

“既然你想背負一切，那我就成全你！”

澤法大手一揮：

“你們兩個混蛋，現在給我去訓練場！負重2000公斤，環繞馬林梵多跑兩百圈！跑不完，今天誰也別想睡覺！”

“是！老師！感謝老師！”

凱恩如蒙大赦，臉上掛著感激涕零的表情，再次重重磕頭，然后一把拉起還處于懵逼感動狀態的庫贊，轉身沖出辦公室。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澤法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嘴角卻微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弧度。

“這屆新人……真是讓人頭疼。不過……還不賴。”

……

凌晨五點，馬林梵多訓練場。

月光清冷，海風刺骨。

兩道身影背負著小山般的特制鐵塊，在跑道上艱難跋涉。

每一步落下，都能聽到沉重的悶響。

“呼哧……呼哧……”

庫贊感覺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酒精的后勁上來，加上2000公斤的恐怖負重，讓他每邁出一步都像是在受刑。

“凱恩……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庫贊一邊跑，一邊喘息著道歉，眼神里滿是愧疚。

跑在他前面的凱恩，同樣大汗淋漓，但眼神堅定。

“別廢話！庫贊！留著力氣跑步！這就是成長的代價！”

然而，心里卻在瘋狂咆哮：

“系統！給我加點！梭哈！我要當猛男！”

【收到指令。違紀值轉化中……】

【體魄強化開始！】

【體魄 55 → 56……消耗700點。】

【體魄 60 → 61……消耗1200點。】

轟！

隨著違紀值流水般消耗，一股滾燙的熱流憑空出現在身體四肢。

原本酸痛的肌肉纖維，在這股能量的滋潤下瞬間重組、強化。

沉重如山的鉛塊，忽然變得輕巧起來。

那種突破極限的快感，讓凱恩差點呻吟出聲。

爽！

這就是開掛的快樂嗎？！

別人越跑越累，老子越跑越強！

【當前體魄：65（人體極限）】

【警告：需掌握武裝色霸氣打破**壁壘，才可繼續加點。】

【霸氣入門需求：100000點違紀值。】

【違紀值余額：36692】

十萬？

凱恩咂了咂嘴，看著剩下的余額，眼神變得更加危險。

看來，這種程度還不夠啊……

得搞更大的事！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噗通”一聲。

庫贊終于到了極限，兩眼一翻，直挺挺地砸在跑道上，昏死過去。

“庫贊！”

凱恩停下腳步。

他看了看遠處辦公樓窗口那道一直注視著這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既然是演戲，就要演全套。

“既然說了要背負一切……”凱恩咬著牙，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那就貫徹到底！”

他走到庫贊身邊，單手抓起這個兩米多高的大個子，連人帶鉛塊，直接扛到了自己肩上！

整整四噸！外加一個成年人的體重！

遠處的澤法，看著這一幕，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久久沒有放下。

“轟！”

凱恩雙腿微曲，地面崩裂，他背負著兩個人的重量，再次邁開了步伐！

而且速度……比之前更快！

昏迷的庫贊，在顛簸中迷迷糊糊地恢復了一絲意識。

他感覺到自己正趴在一個寬厚溫暖的背上，耳邊是凱恩沉重但有力的心跳聲。

“凱……恩……”

“閉嘴，繼續睡。”凱恩喘著粗氣，聲音沙啞卻有力，“剩下的路，我替你跑。”

庫贊的眼角濕潤了。

他看著眼前晃動的地面，腦海中回蕩著凱恩今晚說過的話，以及他此刻為了自己拼命奔跑的背影。

這就是正義嗎？

去那種地方也好，為了同伴受罰也好，通宵跑步也好……

雖然很熱血，雖然很感動。

但是……

真的……好累啊。

庫贊緩緩閉上了眼睛，在徹底失去意識前，從靈魂深處發出了一聲囈語：

“正義什么的……實在是太麻煩了啊……”